《不要和傻狗网恋》兔几白

28、28 网恋一时爽

　　十一月中旬，楚颂的护具终于可以卸下。
　　温禾得知这个消息时，颇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错觉。

　　她大早上趴在露台围栏上，看林冬止的车把楚颂接走，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长达两个半月的赎罪生活终于要结束了。

　　目送车子沿路弯绕着走远，温禾扒拉了两下进入休眠期，只剩个藤的干枯铁线莲，雀跃着回房间。

　　安淼给她发消息：【姐妹，来电话会议呀。】
　　后面还带着个勾引的表情。

　　一中和景兰的放假时间总是对不上，她们仨上次约见，还是中秋假期时去新开的商场逛了一天。

　　【温禾】：等一下，我跟松野说一声。

　　这一个多月来，温禾跟松野只要有时间就会一起挂着做题。
　　他们遇到问题会直接发在自习室里，等对方有时间一起讨论。

　　松野把她设置为同桌，只要是他的房间，上不上锁她都能随时加入。

　　这周一，松野顺利拿到“喂你笔芯”的成就和A站寄过去的笔芯，拍照给她看。

　　她发了个鼓掌的表情，背地里看着照片里那根价值五毛的笔芯，仍然不由得感叹小破站一如既往的抠门。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松野疯狂挂自习室的事情还是很快就被发现。

　　那几个很喜欢逗弄他的粉丝经常截图他的自习室界面来评论区质问。

　　【小学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整天开个上锁的房间挂着，点开一看里面还只有两个人。】
　　【快把密码解开，让哥哥进去监督你。】
　　【网恋一时爽，奔现火葬场懂吗？别被抠脚大汉网骗了。】

　　楚颂看得沉默。
　　他想打字回复：哥们别喊了，是我在网骗别人呢。

　　想是这么想，回是一点都不敢回。
　　于是只能窝窝囊囊地一句句删评论。

　　这些评论要是哪天被温禾看到，她觉得不好意思，不跟他一起写作业了怎么办。
　　这几个混蛋赔吗？

　　她绝对是那种不喜欢别人对她起哄的女生。

　　上次在学校被人议论，楚颂起先没觉得有什么。
　　因为长相优越，这种闲话他听得多了，不往心里去也没什么影响。但那天他低头一瞥，发现温禾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反应很不对，莫名僵在原地。

　　察觉到她可能很反感这种议论，他转过身去阻止那两个男生。

　　发现他在删评论，对面急了。

　　【不是你删我评论干嘛？】
　　【听不得成年人劝是吧。】
　　【你家门牌号多少，我跟你讲不清楚，找二十个外卖骑手来跟你讲。】

　　对面发一条，楚颂删一条，仿佛某种无声的battle。
　　正删得起劲，温禾突然发来消息。

　　【用户9427ttkx】：今天上午不来你自习室了，要跟朋友聊天。

　　楚颂回复：好。

　　医院停车场在另一片区域。
　　楚颂先下车，手里拿着林冬止递过来的一袋子早餐和病历。

　　他昨晚加班接诊了一只难产的小猫，早上没睡够就过来了，东西都来不及吃。

　　医院里很安静，外面却总是充斥着繁杂的人声和车流声。
　　早餐推车从街头摆到街尾，大清早就有人挑着水果蹲在路边卖，有些摊位长期挂着换洗衣物和暖水壶、洗脸盆。

　　A站特别关心消息提示音再次想起，
　　楚颂把东西都挪到一只手上，去看温禾的消息。

　　【用户9427ttkx】：下午我们一起研究下这道题吧，家教姐姐发给我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楚颂点开看。
　　是姜遇昨晚上完课留的，临走前还说如果下次上课前他俩能写出来，就奖励一顿饭。

　　没想到她会也拿给松野看。

　　哼，宁愿和网线那边的松野讨论都不找他楚颂讨论。
　　坏温苗苗。

　　没手打字。
　　楚颂字正腔圆地语音转文字：“好，我现在在外面，回去之后找你。”

　　松开按钮时，楚颂感觉哪里不对。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秒，瞬间反应过来。

　　靠，点成语音发送了。
　　是直接的语音条，并没有转文字啊！

　　顾不上还拎着东西，楚颂手忙脚乱地双手配合撤回消息。

　　完蛋完蛋。
　　温禾不会已经点开听了吧。

　　要是她听出来是他的声音怎么办，能解释过去吗？
　　天底下声音像的人那么多，就一条语音而已，发现不了吧。

　　要不然下次见面他就换一下声线？

　　但他刚刚为了让智障语音转文字系统听清所有字，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听起来得多傻鸟。
　　她该不会觉得难听吧。
　　会影响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吧！

　　脑子里转了山路十八弯，温禾终于回了消息。

　　楚颂闭眼，右眼留了个缝偷瞄。
　　他手都在抖。

　　【用户9427ttkx】：你撤回了什么？刚刚切去Q群，没看见。

　　呼——

　　楚颂活了过来。
　　他打字。

　　【松野】：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我也在外面，回去之后找你。

　　【用户9427ttkx】：好。(^-^)

　　林冬止停好车找过来，看见惨不忍睹的早餐袋子。
　　“小颂，你干嘛呢，怎么就在这站着还能把我豆浆撒了。”

　　楚颂提起来一看，豆浆已经撒了半袋子，淌在底部将塑料袋和纸杯粘连。
　　狼狈得要死。
　　“对不起啊哥，我去给你重新买吧。”

　　林冬止把东西接过来：“不用，我喝剩下半杯就行，走吧。”

　　拆护具的过程里，楚颂忍不住走神。
　　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二次干亏心事。

　　第一次是自以为善意的失约，他当时以为没什么大事儿，解释一下就好。没想到却搞砸了一切，为此付出代价。

　　这次他不能再搞砸了。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楚颂脑子里突然浮起一段记忆。
　　在不知道温禾就是【用户9427ttkx】之前，他给她发过两条语音——

　　楚颂隐约记得自己发语音的时候在生病，但忘记当时声音是否有变化。
　　猛的一个惊心，他拿出手机猛翻聊天记录。

　　这一个月以来两人积累了不少消息，翻了好一会儿才倒顶。

　　点开仔细听，楚颂悬着的心再次放下。
　　有点儿像，但不是完全一样。

　　感冒时轻微的变音和他没什么语气的回复冲淡了那种相似。

　　温禾当时好像留言说期待他用本音配视频？
　　那时楚颂没想起来自己给她发过语音，还以为她就是好奇而已。

　　现在想的话……
　　她可能是喜欢松野的声音？

　　-

　　温禾和松野成功交友的事情，上次见面就跟安淼、田恬聊过。

　　今天听见她又说什么“跟松野说一声”的话，安淼来了兴致。

　　“禾禾呀～跟我们说说你俩到哪个地步了吧。”她语气十分八卦。
　　温禾平静解释：“没有什么地步啦，我们就是一起写作业而已。”

　　“才不是捏，”安淼语气坚定，“你们俩这叫连麦好吧，连麦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整天打着电话不挂断。有些人是连麦打游戏，有些人是连麦聊天，还有的更暧昧，连麦睡觉知道吧。你们虽然是连麦做题！都差不多的。”

　　温禾：“我们没有打语音。”

　　“啊？”安淼有些意外。
　　以前她们三个假期也经常在A站自习室挂着，一般都会第一时间打开语音，之前听温禾说她跟松野一起挂自习室，她默认语音开启了。

　　田恬：“你俩一个月以来天天一起挂着，但没说过话？”

　　温禾：“我们公屏打字。”
　　她想了想：“之前跟你们一进去就开麦，是因为你俩假期作业没写完，我要给你们念答案啊。”

　　她俩都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吗？

　　安淼：“……”
　　田恬：“……是哦。”

　　半秒后，安淼突然意识到什么：“等一下，你是说你们俩一个月以来天天一起挂着，但没连过语音？！”

　　明明是和田恬说的差不多的话，但安淼说出来完全是一副“震惊”加粗的语气。

　　安淼：“你俩纯网上学习搭子？”
　　温禾：“嗯。”
　　安淼：“你不是说你俩交友成功了吗？跟朋友一起不说话的吗？”

　　温禾：“说，打字说。”
　　虽然松野的声音很好听，但是一起学习为什么要语音说话？
　　她不理解。

　　安淼：“……”
　　感觉遇到了鬼打墙。

　　“没有通话？”
　　“没有。”
　　“没有交换照片？”
　　“没有。”
　　“没有聊聊理想和人生？”
　　“没有。”

　　温禾阻止她：“你不要往网恋方面去发展！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安淼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本来想着那种声音就算网恋谈谈，以后不见面好聚好散也不亏呢，”

　　她有种本以为挖到大八卦，结果被告知是“懒羊羊又被灰太狼抓走了的感觉”。

　　三人胡扯一通，结束这个话题聊别的去了。

　　-

　　从医院出来，楚颂终于可以扔掉他那根医用拐杖，炫酷小轮椅也要下岗了。
　　医生嘱咐他一些饮食上的禁忌，不要跑跳之类的话，他随便听了听，觉得只要做到不跑跳就应该没事儿。
　　还好一中这学期没运动会什么的。
　　不然他都没办法拿几个第一给温苗苗看看了。

　　也不知道明年运动会，她会不会给他送个水什么的。
　　之前每年运动会他都会被老师抓去参加项目，经常跑完下来手里塞满水，是谁给的都看不清楚。

　　应该会的吧，毕竟他们是同学、是邻居，她还说过他是个好人。

　　脑子里乱想一通，车子开到他家地库。

　　林冬止下午还有事，不在他家停留。

　　“你有事儿跟哥哥说，别怕麻烦，知道吗？”林冬止说。

　　楚颂还真想起个事儿。
　　他做出一副地下交易的样子，靠近林冬止，轻咳两声，小声说：“哥。”

　　林冬止：“嗯？”

　　楚颂：“严旭哥会不会调音啊，就是让我录音频的声音稍微成熟一点、稳重一点。”
　　林冬止知道他一直在A站发视频，不疑有他，启动车子回答：“你等我帮你问问。”

　　没两个小时，一套设备就被跑腿小哥送到楚颂家。
　　严旭远程帮他调完，楚颂自己录了段回听。

　　和上次发出去的语言对比，已经有八九分相似，常人听不出差距。

　　既然她想听他自己配视频。
　　那他就给她录。

　　男孩子嘛。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