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傻狗网恋》兔几白

27、27 小楚好人卡

　　一个小时自习结束，眼看时针走到十二。
　　温禾没急着开下一轮。

　　这么晚拖着别人一起学习不太好，据她观察，松野平时这个时间就会准时下线，她猜他应该是这个时候要睡觉的。
　　于是她给他发了条要去吃东西的消息就下线了。

　　本来只是个体面的借口，谁知说出来的时候还真有点饿了。
　　情绪没填满的话，大概只能试着填满自己的胃。

　　打开门，一张便利贴从她房门上落下来。
　　温禾捡起来，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贺时一写的。

　　“冰箱里有新做的提拉米苏，狗瘾犯了自己去拿。”
　　她上楼骚扰完人回来时竟然没发现门上有便利贴。

　　收起便利贴，温禾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提拉米苏做了三盒，黑森林、莓果和百香果。
　　餐具柜里有对漂亮的银白色瓷器，很适合用来分装提拉米苏。

　　温禾四四方方地铲起来一块，去院子里摘了点儿薄荷摆盘。先拍了张照，顺手发进和安淼、田恬的小群，又单独发给夏星泽一张。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温禾觉得这是她拍过最好看的食物照片，色泽，构图都超赞。
　　还能发给谁呢？

　　温禾没由来地朝隔壁房子看了眼。
　　两家院子都是下沉设计，中间的围墙也没有太高，温禾靠在岛台上，轻易就看见对面一楼某处亮着鬼鬼祟祟的灯光。

　　回想几次去楚颂家见过的格局。
　　那边好像……是个客房。

　　这么晚了，他家有客人？
　　不对呀，晚上在他家补物理的时候，没见他家有客人呢。
　　楚颂的房间明明也没亮着的。

　　脑海里冒出个突兀的想法。
　　那家伙该不会装作自己早就睡了，其实悄悄躲在某个房间学习吧。

　　从前温禾就听安淼说，她有个堂哥，每次考试前都假装自己不学习，实际上偷偷学到昏天黑地。拿到成绩后还要假装轻松，嘲讽班上同学几句这么简单的题有什么好复习的。

　　楚颂肯定不是这种人。
　　他张扬得坦坦荡荡。

　　但温禾就是想逗逗他。

　　她给他发消息。
　　【温禾】：我看见你家一楼有个房间还开着灯。
　　【温禾】：你背着我在学习？

　　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温禾期待着楚颂明天早上起来看到消息跳脚。
　　没准儿他会说，“温苗苗你别以己度人好吗？”或是“哥早就睡了，以我的聪明才智不需要挑灯夜读，知道吗？”
　　然后她再做出一副打死不信，笃定他就是偷偷学习不承认的样子来，一准儿气得他坐在轮椅上生闷气。

　　光想想就觉得有趣。

　　打破温禾恶作剧幻想的，是滴滴答答好几道新消息提示。
　　她提拉米苏都没来得及吃。

　　【楚颂】：你把我说得偷偷摸摸的有什么目的，抹黑我的人格？
　　【楚颂】：好手段啊，温苗苗。
　　【楚颂】：需要我打个视频跟你面对面学习？

　　不是，他还真没睡啊。

　　【温禾】：那你怎么不在你房间学。

　　楚颂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怎么，你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整天盯着我睡没睡，要干嘛。”

　　温禾：……
　　被他反将一军了。
　　她硬着头皮跟他周旋，发了条语音让他知道她毫不心虚：“顺眼的事儿，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躲起来啊？”

　　两人语音对轰，谁也不示弱。

　　楚颂：“我房间灯坏了，不行？”
　　温禾：“可是今天我去你家补习的时候还没坏。”
　　楚颂：“就是你走了之后才坏的，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偷偷换我家灯泡了。”
　　温禾：“如果我有这样的好机会，我更愿意扯着你的手去摸电门，放心我会带上绝缘手套。”

　　依旧是和他斗嘴，温禾却没觉得烦。
　　这是她今晚睡醒后听见的第一个人类的声音。

　　余光瞥见被冷落了许久的提拉米苏，温禾想起最初的目的。
　　她把那张照片发过去。

　　他很快发来点评。
　　【楚颂】：挺讲究的，还给拍个遗照。

　　温禾：……

　　【温禾】：你睡不睡。
　　【楚颂】：干嘛？
　　【温禾】：狗瘾犯了就来一起吃。

　　贺时一送她的话。

　　为了避免自己看起来过于殷勤，让那个自恋鬼膨胀起来，温禾补充。
　　【温禾】：还你早餐。

　　【楚颂】：我两分钟后过来。
　　【楚颂】：其实你刚刚那照片拍得也挺好看的。

　　呵呵。
　　笨蛋。

　　温禾打字：我手脚比较齐全，我来找你。
　　问楚颂想吃什么味道的，他挑了个黑森林。

　　步子不快不慢，温禾走到两家之间的路灯下时雀跃着往前蹦了一下。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显得有些细瘦。
　　如果这是一个电影镜头，那镜头的另一部分会拍到隔壁大门早已打开，少年倚靠在门框边，用健康的那条腿受力，医用拐杖随手摆在身边。
　　他就这样慵懒地抱臂，静静将她漂亮的身影用目光烙印下来。

　　一共几十步路走完，温禾抬起眼，看见一身黑色T恤的楚颂，柔和的月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银白色。
　　因为皮肤白，他穿黑白两色的T恤格外好看。

　　温禾想起他刚搬过来那天，相同的角度，她曾这样看过他。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
　　楚颂收回目光，侧身让她进来：“我又没简渡白那么严重，别说得我好像不能走一样。”

　　到了他家客厅，温禾看见他已经打开一楼的所有灯。
　　她有点儿诧异：“你为什么把每个灯都开着，怕鬼啊？”

　　楚颂：“……”
　　到底是谁怕鬼。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温禾把提拉米苏分给楚颂。
　　“医生有说你的石膏什么时候可以拆吗？”

　　楚颂：“具体要看复查，但应该也就三四个周。”
　　“哦。你集训累吗？”
　　“还行，没有接受不了。”

　　“你每天都走这么早，为什么还不睡？”
　　温禾心里还是有点儿怕耽误他休息的，但显然他看着还没打算睡。

　　楚颂抬头跟她对视。
　　他慢悠悠开口：“今天学习状态还不错，正好不困。”

　　温禾：“那你明天上课不困吗？”
　　“还行，我中午会在宿舍休息。”楚颂一脸云淡风轻。

　　半块提拉米苏吃下去，温禾突然觉得味道有些单调。
　　“光吃提拉米苏有点儿腻，我去外面便利店买点关东煮，你吃不吃？”她端盘子准备走人，“其实我觉得你该睡觉了，你还是别吃了吧。”

　　楚颂：“你说你要干嘛？”
　　“出去买关东煮。”温禾想是他语速太快，他耳朵背掉了没听见吗？

　　他放下她带来的那柄银勺：“你这么能吃怎么不长肉。”
　　温禾：“你吃自己的饭就好了嘛，管别人长不长肉干嘛。”

　　楚颂无奈地盯着她：“那走吧。”
　　“我自己去就行，你不是腿脚不方便吗？你非要去我还得帮你推车上下台阶。”温禾劝到。

　　楚颂坐回去。
　　“喏，那点外卖。”
　　“大半夜你自己出去我能放心？”

　　温禾：“我可以带Luna和秋天一起去。”

　　在很多个没有贺时一，也没有楚颂的夜晚，她就是这样出去的。
　　杜宾犬这种超级护卫犬，根本没人敢惹。为了唬人，她还会给秋天带上嘴套，做出恶犬的架势来。现在又多了只八十斤的大萨摩耶，晚上出去安全感完全拉满。

　　“大晚上去打扰小狗狗睡觉，奴役小狗狗，你是周扒皮？”楚颂一脸就算是小狗也要有狗权的公道样子。
　　温禾：“……”

　　“快过来看要吃什么。”
　　他已经点开外卖页面。

　　“哦。”温禾凑过去。
　　同一时刻，恰好楚颂也朝她过来，两人轻轻碰了下头。

　　这是一种很轻的碰撞。
　　她的碎发擦过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温禾突然就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闻到他身上浅淡的洗衣液味道，呼吸在咫尺间交缠，她看见他少有的微怔模样。

　　就像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灵魂。
　　楚颂是温禾在这个踽踽独行的漫长深夜里，唯一一个触碰到的人。

　　不像混沌时怀疑卧室里的贺时一是否存在，不似恍惚时怀疑网站里的松野是否存在。
　　楚颂是她此时此刻，能触碰到的，有温度，真切存在的人。

　　他僵了半秒，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向后偏了半个身子，眸光里有些慌乱。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楚颂视线错开时，耳廓犯了点儿薄红，他心虚地查看她是否因为刚刚的碰头而生气，虚张声势地说，“不是吧温禾，这都要记仇啊？”

　　温禾收回目光。
　　她记什么仇。
　　这混蛋怎么搞得像她是个小气包一样。

　　“谁记仇了，我就是觉得说好我请你吃宵夜的，用你手机点算什么。”温禾强装镇定地说。
　　他似乎松了口气：“咦，长良心了？”

　　温禾打开外卖软件：“你找的哪家，靠不靠谱啊？”
　　楚颂：“就小区外面那家，你之前不是说你喜欢那家？”

　　默契地掠过刚刚的小插曲，两人挨在一起点餐。
　　楚颂：“你吃什么？”
　　温禾：“魔芋丝，牛肉丸，鱼籽福袋，豆腐，还有海带结。”

　　“白萝卜要吗？”
　　“行，来一串吧。”

　　全部点完，温禾提交付款时顿了顿。
　　她转过头看着楚颂。

　　楚颂不明所以：“又要干嘛？”
　　大半夜的，你这样的眼神很危险啊。

　　他警惕地等着她下判决。

　　温禾一本正经。
　　“其实我刚刚突然觉得，你是个好人。”

　　楚颂：……
　　为什么要突然发他一张好人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