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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2 ...

  •   陈安妮抽噎着跑去洗澡,纪禾刚走进洗衣房拿晾干的枕套,灯突然灭了,门一把关上,陈祈年从身后抱住她狂亲:“...我也求你,陪陪我,就今晚...”

      “小祈...”纪禾叹息着。

      陈祈年被欲望之火烧昏了头,胡乱抓摸着她的身体哑声说:“...难道也要我哭你才肯?”

      “安妮这样我实在没办法。明天一定,好不好?”
      “今天才是我生日...”
      “那就当是惊喜。”纪禾在他耳边轻声说,“十九岁的第一天的惊喜。”

      满室昏暗里,陈安妮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地说着,说她第一次看到她同学爸爸时的情形。

      是在家长会上,最后排,那是个十分温文尔雅谈吐有礼的男人,鼻梁上架着幅银丝眼镜,好像勾引人趴上去的栅栏,双眸深邃得像谜,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解开的谜。

      他笑起来像陈酒,醇厚流芳,每次听他说话她都感到目眩神迷、醉意醺醺。他叫他女儿名字的时候多么温柔多么宠溺呀,她希望他也能这么叫自己。她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她对此确信不疑。

      他送自己回家的那次她开心的不得了,夜里她回味起他车上的味道,他身上的后须水的香气,他像对待幼稚园小同学那样摸了摸自己的头,笑着说再见。

      她咬牙切齿地嚼着自己被他掌心抚摸过的头发,几乎想跳起来冲出家门,顺着来路寻找那条从他家延伸至御湖湾的车辙。它们整整齐齐地轧在地面上,像两条平行的天梯。

      车尾气藏在低空中搅碎了月光,蒸发形成的汽油黏在土壤里发散着芬芳。她着魔般捧着那抔土吸食内里点点滴滴的痕迹。

      听到陈安妮抽抽搭搭地说吃头发喝汽油,纪禾内心无风也无浪,一方面已经习惯了这个家里尽出怪人,另一方面...

      她抬眼望向床头柜上的摆钟。

      十一点过半了。

      窗外狂风轰鸣,风雨欲来,乌云遮月,星影离散。

      不多时,雨声敲响窗棂,窗帘漫天飞舞,好似天河旋转逆流。
      四面墙上白天刚刮掉的水潮再度疯涨,像无数涟漪漫坡而下。陈安妮的声音像漂流上的木筏,一寸寸下沉,最终消失殆尽。

      纪禾侧头看她眼,呼吸在雨声中平稳无虞。
      她翻身下床。

      然而到走廊时却徘徊不前,左右踯躅,她走到房门前,又退回来,走过去,退回来。

      偌大的客厅空无一人,沉寂得可怕,落地窗的米色纱帘摇荡腾飞,仿佛恶浪翻滚,一道巨型闪电当空劈下,轰隆一声房屋震颤,照得刹那间亮如白昼。

      高墙上挂钟像只璀璨的恶魔之眼,冷不防鸹叫一声,金色的指针颤抖着停在了午夜的十二点钟。

      地面湿黏地像沼泽泥泞,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拔足前行,深吸口气,正要扣门,门却自内拉开了。

      陈祈年眼眸里翻涌着黑色的气息,嗓音沙哑地说:“过十二点了。”

      不可挽回了,她心想,一失足成千古恨,也许此刻就是站在悬崖边仅一步之差就会掉进深渊的瞬间,可她双脚就像痴迷于末日史诗,带着她义无反顾地踏向毁灭。

      纪禾走进去,用脚带上门,束带一抽,解开的睡衣像月光轻轻落地。

      訇然间,十三岁的幻梦照进现实。

      她身上只穿着月光,细小的绒毛在月色里悄然无息地生长,血液仿佛天蓝色的支流,汇聚到心口,炽金般心脏在波浪间一鼓一鼓地蓬发着神秘的微光。

      陈祈年浑身烧灼,像着了火。

      一段距离里从来不用她主动往前一步,他永远是热烈地飞奔而来,像飞蛾扑火。一如当前,她脚尖才挪出去,陈祈年抱住她身体,仿佛赶路的旅人一头扎进甜美的甘霖。

      雨声如潮,雷电交加。

      陈祈年苦着脸:“我...”
      纪禾笑了下,引领着他潮湿的手。
      陈祈年第二次苦着脸:“对不起...”
      纪禾抿住唇忍着漫到嘴边的笑,捧着他满是汗水的脸亲了亲:“没关系。”
      陈祈年:“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纪禾说:“没有。”
      陈祈年恶狠狠地亲下去。

      天花板旋转成海啸,满树熟透的橘子被摇荡得纷纷掉落,砸到背脊上,溅开柔软的汁水。
      汁水又浓稠成熔浆,许多金块相撞飞舞,仿佛铁毡尖淬出的铁花。
      陈祈年胸膛跳动的温度烫得她的心发胀发疼,恍惚间皮肤层层剥落,岩浆倒灌,两颗心脏被熔化得面目全非再也分不清彼此。

      姐...苗苗...小禾...陈祈年颠倒错乱地喊着,数不清的回忆涌上来,一切都不可避免,一切都无法挽回了,陈祈年的不断深入在电闪雷鸣间宛若风暴席卷,只剩喘息的余烬和战栗的烟灭...

      -

      陈安妮哭了一夜,雨也下了一夜。

      醒来的她宛若行尸走肉,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肿成鱼鳔的眼睛,简直吓一跳,忙不迭飞奔到冰箱挖了点冰块出来,拿纱布包着冷敷。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望向窗外苍白的晨光发了会呆,然后拉开书包抽出那本花里胡哨的少女日志。

      她抄着剪刀剪得凶狠起劲时,陈祈年昏头昏脑地晃进客厅,拿水杯接了两杯温水。

      剪得纸屑横飞满地都是,陈祈年随口问了句:“你干嘛。”
      “不用你管。”
      陈安妮视线突然落到他身上。
      陈祈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杯水,不打自招地说:“我自己喝的。”

      陈安妮:“我问什么了吗?”
      陈祈年:“......”
      陈祈年要走,陈安妮问:“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顿了下:“什么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人哭?还是乌尔苏拉又□□了?”陈安妮冷哼一声说,“做了绝育还整天发情。”

      陈祈年笑说:“雨声吧,你听错了。”
      “姐去哪儿了?”
      “你又找她干嘛?”
      “我问问还不行啊,一大早就没人影...”

      陈祈年回了房间。
      反锁上门,他静立在原地。

      满室金黄,遍地流光,细影簌簌,窗棂轻响,纱帘微漾,浮尘空游。

      纯净安宁宛若一座忘忧岛。

      床铺凌乱得一塌糊涂,一抹身影侧躺着背对他。

      乌浓的长发散开在枕面上,有几绺调皮地勾搭着白皙的肩,腰际线优美地像蜿蜒的河流,胯骨处披着薄薄一层床单,腰际间那凹下去的一弯弧度,像不可侵犯的金色圣杯,又像勾人骑上去的旋转木马。

      他想起昨晚这段腰在自己身下颠簸失控的景象。

      他从不知她嘴里可以发出如此荡魂摄魄的声息。

      他知道很美妙,他也常听人说很美妙,只是不知道会这么美妙,就像灵魂破碎又重组。

      当他看着她,不禁回想起小时候,每次陈永财揍他,他就会在脑海里为自己幻化出一个地方,躲进这个地方就再也感受不到痛楚。

      后来纪禾成了这个地方,而和她在一起,就是陈祈年对天堂的全部想象。

      很显然他的想象还是过于贫瘠了,在她身边如同置身天堂,在她身体里则像是天堂和地狱糅合而成的一个纯粹的奇幻国度,无可比拟,无从企及。

      陈祈年喝完一杯水,缓解了口中的干燥,躺过去轻轻闻着她头发上的香气。

      椰子清甜的味道。

      纪禾醒了,转过身来,睡眼迷蒙地问:“几点了?”
      “不到九点。”
      纪禾笑着。
      “怎么了。”
      她摇摇头,轻声说:“还好下雨了。”
      不然照着昨晚的动静,非得闹得人尽皆知。
      陈祈年笑说:“安妮听见了。”
      她眼睛正要瞪圆,他又说:“一点点而已。”
      “谁让你折腾一晚上。”
      陈祈年翻身压上去,亲着她侧颈上斑驳的吻痕:“那你喜欢吗?”
      她点点头。
      “我也喜欢...”他嗓音迷离,脸贴着她皮肤,“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又躁动不安,纪禾说:“不行。”
      “为什么,你说是十九岁的第一天的惊喜,这一天还没过掉呢。”

      听到这个十九岁,纪禾脸色不自然地凝固了下。

      脑海里闪回过一些片段,长到至今她见过无数老得秃头谢顶甚至长着老年斑的男人养幼齿的猥琐行径,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尽管她说服自己他已经成年,但...

      道德与伦理总是在放纵过后掀起一阵罪恶的思潮致使人开始反省和悔悟。

      纪禾清清嗓子说:“那什么...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陈祈年也没拦着,只靠坐在床头上笑看她。

      纪禾穿衣下床,脚尖点地一阵发软,险些瘫倒,好在眼疾手快地搀住了床沿。

      陈祈年在身后轻笑出声。

      她回头瞥他一眼,裹紧衣领走到门口,陈祈年这才慢悠悠地说:“安妮在外面。”
      不信邪,小心翼翼拉开条罅隙,果然看到陈安妮的侧影。
      纪禾:“......”
      纪禾背对着门看他。
      陈祈年走过去,掌心揽住她腰肢,柔声说:“占便宜的是我。”
      并不奇怪他能洞察出自己心思,她吐口气说:“那你确实占了不少。”
      “没什么不应该的,两厢情愿,就是做这件事的道理。”
      “你说得轻巧,你又不是我这个年纪。”
      陈祈年挑眉说:“你不就大我六岁,又不是大到能生出我。就算真的大到能生出我,只要喜欢,也没什么不可以。”
      纪禾笑一声说:“要是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呢?”
      陈祈年想也不想说:“那我们就不生孩子。”
      “去你的,谁要跟你生孩子。”

      她回到床上,陈祈年笑说:“那我们就一直做这件事,做到天荒地老。”
      “想得美,你十九岁的生日礼物已经拆开了。”
      “还没尝到甜头。”陈祈年解开她睡衣说,“行行好,让我每天都过十九岁。”
      “陈祈年...!安妮还在外面。”
      “她听不到。”
      “你刚刚还说她听见了。”
      “她马上就要去上学。”
      “你就不用上班了?”
      “我请假。”陈祈年压到她身上低声说,“辞职都行,我无所谓。”

      雨又大了起来,像天河漏了底,林阿姨送走双胞胎,望着屋檐下满帘汹涌的雨水,莫名叹了口气。

      雨声瓢泼,暴风阵阵,刮得密集的雨丝宛若一张缥缈翻飞的天网。
      葱茏的梢头弯腰倾斜,叶片歘啦作响,在风雨里摇荡不休。
      花骨朵承受不住欢腾的雨水,被冲击得乱颤,放眼望去满院流芳,苦苦地发出艳糜的低吟。

      一只喜鹊停在檐檩下,金黄的翅羽被洗刷得闪闪发亮宛如漆釉。八爪蜘蛛顺着网结慢腾腾地爬行,院坪草丛里两条蛇紧密地纠缠在一起,仿佛至死方休。

      脚踝处的铃铛摇晃着,像钟鼓,像笛音。他沉浸在一个只有声音的世界,心跳声,脉动声,水浪声,拍打声,乌云吞月声,奶油浓汤搅动声,沙瓤挖舀桃肉挤兑声,丝帛撕裂声,床柱吱嘎声,瓶塞嘣的飞迸声...天呐...无穷尽灭顶的风浪翻涌着…天呐...

      “好热...”
      “好热...陈祈年...”

      纪禾重复了几遍,他终于听见。

      他从她身上下来,举目四望,墙壁被风雨侵蚀,湿漉漉水淋淋。他到处翻找,一会弯腰查探床底,一会掀开衣柜,终于在衣柜后面的角落看到那架电风扇。

      陈祈年扯出电线立在地上,接上插座,蒙尘的叶片像风车旋转。他拖过椅子,抱起她坐在椅子上,对着风扇。

      于是他又听见了风扇的呼呼声和她发丝漫天飞扬的簌簌声。

      她纤细的腰肢握在手里滑腻得像鱼,一颗鲜艳欲滴的樱桃跳到嘴边,几乎含在嘴里就融化了。

      门框被风吹得当啷作响,马飞飞冒雨穿过庭院,到一楼客厅看见林阿姨抱着乌尔苏拉看电视,抹了把满是雨水的脸问:“林阿姨,苗苗呢?”

      “不知道呢,从昨天回来就没看见过她。”
      “下这么大雨什么也干不了,石叔说打麻将,一起来?”
      “行,走着。”
      “还差一个。”马飞飞说,“我上去看看有人没。”

      电梯一开,他握着响铃的手机,一直未接,不可能去公司了吧,车还在库里停着呢。

      好久才听到急促的敲门声,陈祈年从他姐的腿间抬起头来,盯着像涡轮一样不停旋转的房门看了一阵,仿佛在分辨敲门声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他脑子里的幻觉。

      居然是真的,他爬起来看看四周,一塌糊涂。
      捡起浴巾围在腰上,他姐瘫软在床上昏迷不醒,他扯过床单轻轻裹住她身体,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缝。

      等了半天才见人,门缝里露出陈祈年汗津津的半张脸,他抹了下挂满油亮水渍的嘴角,问:“怎么?”
      马飞飞对他这幅样子感到奇怪:“你姐呢?”
      陈祈年警惕地说:“不在我这。”
      马飞飞翻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不在你这。”
      陈祈年:“......”
      “我是问你看到她没?知不知道她上哪儿去了,打麻将呢。”
      “没看到,不知道。”
      他要关门,马飞飞拦住:“那你来不来?四缺一。”
      “没空。”
      “没空?下雨天你忙个什么劲?”马飞飞说着狐疑地打量他,门缝扩大因此瞧见他裹着的浴巾,瞥到隆起处马飞飞只觉得自己眼睛要瞎掉了,忙不迭别过脸骂道:“你他妈的!大白天搞这个!”

      陈祈年砰一声关上门反锁。

      松开浴巾,顺手从敞开的床头柜抽屉里捡了个,用嘴撕开包装,吐掉半边残页。他又跨过她身体。

      纪禾醒了一次,被一个浪头打得晕过去。
      后来又醒了,发现四面昏黑,一点点星光从阳台投进来,落到地面仿佛松软雪白的盐粒。

      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恍惚的光线,身体上的酸痛慢半拍涌上来,陈祈年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似乎睡沉了。
      她抬腿想动,下一秒脸埋进枕头里,夜色中听见自己脸皮迅速发红发烫的细微声音。

      她反手扇了陈祈年一耳光。

      陈祈年半梦半醒,双手箍她更紧,含糊说:“我好累了...”
      她咬着牙,嘶着声说:“出去!”
      陈祈年简直喝醉了:“我不想...你里面好舒服...”
      他箍着自己胯骨的手紧得像捕鼠夹,撬也撬不动,纪禾心力憔悴。
      陈祈年又哑声说:“你别夹我。”
      纪禾:“......”
      纪禾无可奈何,只能这样,真的快昏睡过去时,陈祈年又精神抖擞地握住了她膝盖腘窝。

      暴雨下了四天三夜,房间里的颜色一会从朝霞般的金色变成晴空万里的蓝色,一会从星月漫天的银色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数种虹彩交迭闪过,无一不摇荡,无一不迷醉。

      床湿得像泥泞的沼泽,纪禾抓了下他热气腾腾的头发,也是湿的,她扫视一圈,突然问:“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看到了我看到的?”
      “我看到了你,我眼里只有你。”

      纪禾两手捧住他湿淋淋的脸,转过去面向房间。

      陈祈年诧异地说:“它们怎么进来的?涨洪了吗?”

      整个房间水波荡漾,仿佛才从海底升起来。
      苔绿色的水藻淋漓地黏着墙壁,七彩斑斓的珊瑚丛堆叠在窗台,地面上一片活蹦乱跳的鱼,鱼尾拍打地板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一只红花蟹窸窸窣窣地横行,天花板又掉下来一条大青鲢。

      两人东张西望环顾四周,窗台紧闭,窗外风雨飘摇,天上好像在下飞鱼,玻璃上急遽流坠过无数大鱼小鱼青虾红蟹的影子。
      通往阳台的门窗半敞开,阳台上像恐怖游轮的船甲板那样堆满了活着的还有死去的鱼群,鱼鳞闪闪发光,像条银河一样流淌进来。

      一只章鱼爬到床上,陈祈年抓住它的触手丢了出去,俯下身说:“不管了。”
      纪禾说:“要是海啸怎么办?”
      “那我们就一起死。”
      陈祈年说完,义无反顾地向前。

      纪禾断定他们是上床上疯了,于是当那片分不清是朝霞还是晚霞的金色霞光投射进来时,她坚决不让陈祈年再继续。

      在那个分不清是真实是虚幻、是黎明是黄昏的时刻,霞光像水漫金山,铺天盖地地淹没了整个房间。

      纪禾发誓从未见过这般奇幻美丽的景象。

      金色洸洋水光潋滟波纹荡漾,地上的鱼群宛若数不清的琉璃玉器,层层叠叠地折射出一道漂亮得近乎诡谲的虹彩。
      四面墙壁被剥蚀脱落,露出咖啡色的砖土,一些青荇水藻垂坠下来,枝蔓像疯长的繁藤。
      房间如同加勒比海盗里藏满黄金珠宝的千年洞穴,历史古老的气息沉寂如海,他们惊讶地看了半天。

      纪禾发现这场疯狂的暴雨下得家里每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当天光放晴时,一群人就像从洞穴里走出来一样,纷纷从家中每个角落涌现。

      马飞飞和林阿姨十个手指头都长满锈绿色的胼胝,幽幽冒着骇人的绿光。纪禾于是知道他们搓了四天三夜的麻将。
      陈宝妮已经走火入魔了,撑着把雨伞从二楼一跃而下,竟是轻轻落地毫发无伤,令众人目瞪口呆。暴雨无情冲刷掉了所有气息,再也闻不见汽油和车尾气,陈安妮把自己关在车上,最后一个吻贴到车框里。

      纪禾意识到这四天三夜里所有人都没合过眼睡过觉,连乌尔苏拉两只眼睛都泛着鬼火般的青光,后来陈祈年在家里释放了一种化学气体,成功令所有人都昏睡了四十八个小时。

      这场漫天下海鲜的暴雨把附近公园湖湾底没清理干净的死孩子冲了上来,他们收拾庭院的时候就发现周围搁浅着几个死孩子。

      隔壁那户人家的泳池更是像嘌呤一样浮满了,导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女主人一打开后院门,就怪叫一声晕死过去。

      死孩子和死鱼吸引来成群结队的食腐乌鸦,物业派出团队东奔西跑忙前忙后,捞鱼捞死孩子,消毒清化,总算料理干净,但没少接到住户投诉。

      他们吃了一个月的海鲜,吃得每个人都鱼头鱼脑。当纪禾看见马飞飞两边脸生出鱼鳃,吓了大跳,还以为吃鱼吃到变种异化了,定睛看才发现是自己老眼昏花,那不过是马飞飞几天没刮的络腮胡茬。

      但也有情况失控的时候,有那么几天所有人的记忆都严重退化到只有七秒,刚讲完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双方面面相觑互不认识,是真的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乌尔苏拉又大了肚子,只不过是吃鱼吃的。它这只猫也吃成了鱼样,不走也不跑了,行动时四只爪子收起来紧贴腹部,就像只游鱼一样身体贴着地面摆尾滑行。

      陈宝妮见状抓来了马飞飞从法国带回来的电子狗,电子狗汪汪叫了两声,乌尔苏拉贴在地面上的尾巴瞬间炸毛竖直,蹿跳起来弓着背脊发出搦战的嘶叫声,鱼病也就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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