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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你是时候该化形了   凤箫声 ...

  •   凤箫声与新生们一同入学,日常戴着幕篱。奈何往来交接,不是长久计,包了芝麻的汤圆,总有露馅的一天。

      终于是被她的同斋同学发觉,得亏没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好在奔走着各式各样伴生灵的博文馆,极大拉高了学子们的接受度。叫他们一边新奇,一边畏惧。

      跃跃欲试地打量着,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

      入学后第一个月实行摸底考试,叫夸下海口的祖山长祖孝先悔不当初。

      凤箫声其人,长板贼长,短板特短。

      地理一项,画个舆图,这里缺一点,那里缺一点,甚至于大笔一挥,直接把六朝古都送人了 。

      历史上酒池肉林的昏君,也不带这么割让城池。

      博文馆恐怕要迎来史诗级大便。

      “楚山孤啊,楚山孤,你说你捡什么玩意不好,非得要剪这么一个蠢钝如猪的玩意儿回来,埋汰谁呢?”

      祖孝先率先发起抨击,把凤箫声提交的考卷,一股脑扔到楚山孤脸上。

      楚山孤伸出手接住,粗略翻了翻,卷起来收好叠放。

      “当时考核内容,可是祖山长亲自制定,我可没有插手,一计不成,反而怪罪到他人头上,莫不是输不起?”

      “祖山长若要反悔,大可公之于众,阐明利害,说祖山长有眼无珠,不识乾坤,许下的承诺是不作数的。”

      “食言而肥的是,一回做得,两回自然也做得。”

      只是,从今往后,祖孝先说出口的话。就不再具有效力。连带着背后的祖家,恐怕说出口的许诺要跟着大打折扣。

      “你你你——真是气煞我也!”祖孝先拂袖而去,甩得前来劝架的孔掌院晕头转向。

      楚山孤跟孔掌院告辞,他今天的课授完了,该返回住所备课。

      人走过假山,绕过十里亭,撞见凤箫声和车远棠比试。

      自从几个月前战败,车远棠便一直找凤箫声对战,试图掰回一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锲而不舍,扰得风箫声烦不甚烦。

      这不,一息的功夫,凤箫声就把人揍趴下,骑在车远棠腰上,揪他左右两边散下来的长发。

      还转动车远棠的发冠,把固定冠子的发簪扯下来,捏在掌心里把玩。

      “你还不快些下来!”

      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的车远棠,方寸大乱。忍奈手脚被触手禁锢着,像只四脚朝天的王八,死活翻不过身来。

      “亏你还是个姑娘家家,这番放荡无忌,成何体统!”

      “我放荡无忌,我成何体统?”

      凤箫声听乐了,粉色的触手拍拍他的脸颊,是个顶顶俊俏的小郎君,今年刚满十八,风华正茂一朵花。

      “那每天放课心急火燎地跑过大半个学院来找,比一日三餐还准时的车郎君,又成了什么?”

      冰冰凉凉的触手沿着车远棠面额往下,描绘他优越的皮相,性感的喉结,直要探到衣领子里去。

      车远棠脸色由白转红,整个人像是被真熟似的,居然被堵到说不出一句话来,连轻微的反抗都不曾做出来的。

      “我勒个苍天呐,大地哟——”

      祖氏旁支祖三希双手捂着眼,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你们这群卫戍吃干饭的吗?一个、两个跟木头似的,干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把他们拉开!”

      再慢一些,恐怕孩子都要当场生出来了。“世风日下,成何体统!”

      凤箫声认出了她,是日常给她找麻烦的人员之一。

      她进入博文馆,可谓是打了祖孝先一巴掌。根据祖氏族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族规来看,一口气开罪了全部人。

      不在乎得罪得更狠一点。

      她不退反进,埋头问车远棠,“你们祖家人是不是普遍文化水平不高,翻来覆去,只会说那几样。”

      被凤箫声埋了肩窝的车远棠,双手双脚贴着被烈阳炙烤的演武场,身上是冰冰凉凉的桃花水母。

      冰火两重天不说,还要被来往的同窗族人指摘。

      众目睽睽之下,转不过弯脑袋顿时烧停摆了。

      楚山孤在祖氏卫戍动手前,提拉着凤箫声站起来,动作柔和却不容置疑地把她和车远棠撕开,切除仿若连体婴的状态。

      凤箫声遂从他的手里流走,趴到楚山孤背上,再骑到他肩头。

      水呼呼的伞盖往下一套,把楚山孤整个人套在里头。

      被祖氏卫戍扶着站起的车远棠,人站在祖家族群里,两颗眼珠子还直溜溜地盯着凤箫声这头。

      眼里蕴含的情感不知是羞恼还是遗恨。

      站在祖三希前头的祖静姝,见局面已被控制住,出面说和,“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只是同学之间的友好切磋罢了。”

      见本家人发话,在旁支出身的祖三希来看,无异于一锤定音。

      即使祖静姝的面色、语气严厉,毫不严厉,甚至于可以说是文雅大方,对于旁支来说,等同于晴天霹雳。

      旁支和本家虽有血缘关系存续,究其本质,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家奴罢了。

      二者泾渭分明,尊卑有别。大到出行的仪仗、调动的卫戍,小到食用的菜肴份例,皆有明文规定。

      连外出同行,都不可行在本家人前头。

      故忙不迭下跪,请求祖静姝的宽恕。

      “我知晓三希是关心则乱,又何罪之有?”祖静姝一抬手,示意祖三希起身。

      “你我既然同在博文馆,身为学子,自是同窗干系,无需动不动下跪,遵循族内的礼仪。”

      “叫人看着,好似我有心苛待你似的。”

      “谁敢,我撕了他的嘴!”祖三希厉声道。重重朝地面三叩首,在千恩万谢下,终于起了身。

      族规凌驾于国法之上,何况只是区区校训。

      回头照样是原来怎么做的,以后还是怎么做。触犯校训不可怕,怕的只是行差踏错,牵累一家。

      “见过楚夫子。”

      祖静姝走过去,双手别于腰侧,手心里捏着绣了青竹蛇的帕子,两膝微微一屈,跟楚山孤行礼。

      寻常学院里的夫子,可不敢受这一拜,生怕折了寿。

      哪怕是远近闻名如博文馆,敢接下祖氏之女跪拜者,依然少见。几乎等同于接受公子王孙的跪拜。

      而楚山孤不躲不避,安然接纳。

      莫说是祖氏子嗣的跪拜,便是祖家那个不断夺舍子孙后代躯壳,好为自己延续寿命的老家伙来了,这个拜他依然受得起。

      祖静姝抬起脸来,与凤箫声打招呼,“你就是雀生说的侠肝义胆的侠女了吧?”

      从来只有外头人跪着,从下往上跟她打招呼的份儿,她还是少有的跟外头人打招呼,得从下往上看。

      颇有些不习惯,后退了几步,正视着楚山孤。

      “她真是这么夸我的?嘿嘿嘿……”

      她爱听,多夸夸。面对风度翩翩的小娘子,凤箫声才不会扭扭捏捏,故作矜持,不一会儿露出原形。

      心里的欢乐表现在面上,致使八条触手来回地甩,抽得楚山孤肩膀、脊背、胸膛等部位,噼里啪啦的响。

      仔细把这个外表看来弱不禁风的夫子给扇进医馆。

      而楚山孤却是由着她去,仅托着凤箫声的触手,小心她滑落下来,跌了个屁股墩。

      祖静姝低了头,咬住下唇。

      楚山孤瞧着被冷落在一旁的车远棠,“碰了面儿,不打招呼,好歹是你们祖氏本家的人吧。”

      见楚夫子搭理自己,祖静姝仰起脸来,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欣喜,要绽放,还收敛,“那是伯父伯母的选择,身为晚辈,无从干涉。”

      凤箫声听着他们在那打哑谜,听得一头雾水,掰着楚山孤的脑袋瓜子,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没什么。”楚山孤跟她解释。

      车远棠原是祖氏本家人,可在他出生前夕,过于爱护子嗣的车母,担忧孩子生下来以后的人生,找上明韵阁,想要替孩子占卜前程。

      彼时明韵阁挑选客人诸般挑剔,只接待于世有益的顾客。

      这无可厚非,毕竟明韵阁每次运算都在消耗她们自身的寿命,对他人有益,反倒损害己身。

      车远棠母亲本不在明韵阁接待范围之内,只是她的爱子之心,最终感动明韵阁,特此破例为他卜算。

      得到签文的车母,从明韵阁回来,与丈夫一商量,同祖家断绝关系,名字改为了和母亲姓。

      属于宗族的隐秘被揭露于人前,祖静姝敬佩之余,难免慨叹,“楚夫子果真是行走的文库辞典,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我真好奇,天底下有楚夫子不知道的事吗?”

      “自然是有的。学无止境,否则我也不会在学堂里当教书先生了。”楚山孤驮着凤箫声,与祖静姝辞别。

      人走出去老远,背后仍然有一个恋恋不舍的目光追随。

      凤箫声指出不明的点,“那么大一个宗族,说脱离就能脱离的吗?”

      “当然不是。”

      楚山孤答:“和祖家断绝关系,哪有明面上那么简单。车远棠父母几乎散尽家财,净身出户,饶是如此,到底是没躲过被追究。”

      “不多时,两人的尸体被抛尸街头,定性为盗匪作乱,只留下孤儿被车家人养育长大。”

      乍然听闻车远棠的身世,凤箫声心思沉重。早知道,不打他那么过分了。

      又问楚山孤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可有什么缺点纰漏。

      “有。”楚山孤说:“我分不清人类和伴生灵的区别。”

      准确来说,越强大的人类越接近伴生灵。山野间的精怪化形,修得人样,便介于这两者之间,更难让人分清。

      楚山孤给凤箫声为了颗丹药,吃下去跟蜜饯似的,入口即化,要反悔都不能。

      对接受投喂习以为常的凤箫声,不明就里,便见素来善待她的夫子摸着她的伞盖,用十分温和的力道揉捏。

      “知进退,通人言,灵力积蓄充沛,万事俱备,你是时候该化形了。”

      当夜,博文馆。

      被祖氏族人训斥了一通的车远棠,在外游荡。

      他脑子里回想着祖孝先的话。

      ——“车远棠,你虽随着父母脱离祖家,另改他姓,可依然是祖氏血脉,由不得你胡乱作为,玷污门庭。”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凤箫声。

      想到他一次次不甘人后,又免不了一次一次次被她压于身下,偃旗息鼓。

      想到凤箫声那些胡乱作为,由于被分配到的第三十五斋,听大讲堂时,远远被落于身后,便直接抬起全班学生,让他们看个尽兴。

      第三十五斋学子起初羞愤欲死,后来发觉个中妙处,赞不绝口。

      没一会儿,脑子里想的全是凤箫声那个显眼包。越想要从脑海里赶出去,越满脑子都是她。

      忽闻楚夫子所在院落里传来一阵呻.吟声,他走得近了,越过疏密的竹林,往内一窥。

      只见一位未着寸缕的女郎从剔透的胞衣里脱离出来,每一块肌理焕发着晶莹的脂光。人目光澄澈,发如青绸,恍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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