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思属风云

3、军训

　　付亦安说睡其实也没有睡着，信不过靳天的记忆，他也在记路。

　　到基地了，总车程一小时十四分。

　　基地上已经停了好几辆大巴，经观察，不是他们学校的车。

　　靳天轻声问：“这是哪个学校？”

　　付亦安：“没穿校服，不知道。”

　　下车后听别人聊天，才知道是a市排名第二的高中a大附中。

　　等余下的车到齐之后，一个男人拨开人群走到一个两米高的台前，攀了上去：“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本次军训的总教官。”

　　靳天盯着高台：“主席台怎么会这么高？”

　　付亦安也疑惑：“翻越训练墙改的？搞这么高，除了装逼还有什么作用？”

　　总教官开始指挥大家站位：“一中的同学站到你们左侧，附中的集中到右边……”

　　一番整顿后，教官入场找到各自的班，进行自我介绍，详讲军姿要求后再次整队。

　　各班报告整队完毕后，总教官开始讲一些要求。一班的教官姓杨，是服过兵役的义务兵。总教官让没收违禁品，杨教官便叫班长拿了个本子登记没收。

　　这会儿还没放行李，所有人都听了夏鹏飞的话，只带了一点必需品，付亦安查起来很方便。不一会儿就收完了，也就几部智能手机、几块运动手表。

　　“那个班长的包拿过来，我来查。”

　　付亦安：“！”这可不能让你来，你这一看就能发现我是你同行！

　　顺手交换了付亦芊的包递过去。付亦芊用的是他昨天给的包，两个人的一模一样。

　　付亦芊：“？”你是怎么做到手速快过我眼速的？诶，不对，你要伪装也不能拿我包啊！

　　付亦芊还没反应过来阻止，杨教官已经开了包，再看向付亦安时眼神不由得怪异起来。

　　“？”突然想起他刚才查的时候看见了一包粉红姨妈巾和一件旗袍款式的纱衣表演服。

　　付亦安：“……”

　　各班报告收缴完毕后，总教官又开始讲解一些指令的细节。讲完后邀请两校的领导上台，共同完成这次军训的启动仪式。

　　一中的胖领导和附中的矮领导：“？”谢邀，上不去。

　　总教官直接从两米高台上跳下来，下达指令：“全体都有，向后转！”

　　“刚才不是讲过吗，‘向后’是静令，是在告诉你们，准备了，要转了；‘转’才是动令，听到这个字才动。再来一遍。向后转！嗯，这次好很多，一中的同学比附中整齐。”

　　“再来，全体都有，向后转！好，我们请两位领导登上我们的主席台。”

　　付亦安、靳天：“……”原来刚才那个台子，真的是用来装逼的。

　　真正的主席台在高台对面。

　　两校领导先后讲话，杨教官将付亦安交上来的登记了违禁品的本子卷成筒，谁松劲了就给谁一棍。

　　付亦安无聊了，微微侧身找靳天聊天：“你接触过这种规范式军事化管理吗？”

　　“我直接进的雪狼，上哪接触去？”

　　“我和你哥当年进雪狼之前在西南军区预备队，就是这种。”

　　“听说过了。”

　　“……”你断我话题干嘛？“你初中不军训吗？”

　　“初中啊，在学校，体育老师当教官……”

　　“没了？”

　　“还有什么，我都忘了。”

　　“……多说两句吧，我求求你了田哥。”

　　“呃……不是我不说啊，是我不知道说我啥。”

　　付亦安186靳天185，两人都高，在比较后排。

　　高快强192，矗在两人后面。

　　高快强叹气：“好无聊啊，想说话。”

　　付亦安：“！”看这里看这里！“来，我们聊天。”

　　付亦安之前和靳天聊，两人技术高超，音量控制得当，聊了半天，前后左右没有一人察觉。

　　这会儿只来回了一句，高快强身边的安荆——一班纪律委员，便听不下去了：“安静！”

　　付亦安：“……”纪委这声吼得比他说话声大多了。

　　杨教官看过来：“这边在干嘛？”

　　班长同学决定不麻烦纪委指出错误，自己站出来承认：“报告，我刚刚说小话吵到旁边的同学了。”

　　杨教官下令：“出列！”

　　“是。”

　　高快强不满：“教官，是安荆在吵！”

　　“不会打报告吗？”

　　“报告教官，是安荆在吵！”

　　“安荆是哪个，出列！还有刚刚班长和谁说的话，出列。”

　　安荆、高快强先后出列。

　　班里闹了这事，大家都躁动起来，很有几个人趁机说话。

　　高快强又打报告：“报告教官，他们都讲话了，应该全部出列。”

　　杨教官大概是脑子没转过来：“一班都有，全体出列！”

　　一班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台上站在领导身后的总教官见到了这边的动静，皱起了眉头，轻声打断了正在讲话的校领导，整顿纪律：“那边一中的，在干嘛？”

　　一班笑得太欢乐了，一时收不住。

　　“那边是，一中，杨德兴的班？一班？全体都有，趴下俯卧撑，男生十个，女生五个！”

　　付亦安：“！”装逼的机会来了。

　　付亦安小跑到班级前面，冲着主席台，声音洪亮：“报告，我是一班班长，是我疏于管理，我替他们做！”

　　靳天：“！”这是开始了？！

　　杨教官：“？”这是又要搞哪出？

　　总教官：“……行，你们自己决定。”不能浪费时间，领导的话还没讲完。

　　付亦安立即趴下俯卧撑，以极高的速度完成着标准的动作。

　　操场重归安静，总教官邀请校领导继续讲。一中的胖领导顿了顿，脸都胀成了紫色，终于憋出一句：“咱们一班的这位同学很棒啊，勇于承担责任，大家要向他学习。”强行在附中面前挽尊。

　　总教官：“……”我刚树立起来的威信……你个老小子就在这儿打我脸。

　　台上又响起了讲话声，杨教官挪到前排去关心他带的小孩儿。

　　付亦安已做了百来个了，还保持着最初的频率。

　　“！”杨教官自愧不如，“报数。”

　　“是。一百三十六，一百三十七……”

　　吴黎在前排，嘴上犯嘀咕：“他这是想干嘛？明明事儿就是他惹的，他还摆出一副‘是我救了你们，你们要感谢我’的姿态，恶不恶心！”

　　付亦安动作顿了一下，好像听到了，可是紧接着又继续做下去。

　　“三百三十三，三百三十四，三百三十五！报告教官，我做完了。”

　　“归队！”

　　“报告教官！我们班共二十七男十五女，共计三百四十五，可是吴黎同学想自己做，所以我没帮他。”

　　吴黎额上青筋爆出，也不等教官怎么判那十个俯卧撑，直接出列趴下一气呵成。咬紧了牙地完成了十个标准的俯卧撑。

　　付亦安归队，靳天凑过来：“太牛了，班长。”

　　付亦安：“确实确实。”

　　靳天：“？”不应该谦虚两句吗？

　　启动仪式终于结束，总教官下令让各教官教完吃饭的规矩后带去食堂。

　　排队打饭的时候，靳天恰好站在付亦安和吴黎中间。付亦安往后瞅了一眼，把靳天扒拉到自己面前。

　　靳天：“！”直觉告诉他，队长要搞事。

　　不一会儿就轮到了靳天，他打好饭后端了一碗汤，站在一侧等付亦安。

　　付亦安打完饭后，示意靳天帮他端一碗汤。

　　靳天：“？”照做。

　　付亦安一切完毕后也站在一侧等吴黎。

　　然后，笑着，端了一碗汤，放在吴黎费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平衡不让饭菜撒出去的餐盘上。

　　吴黎长期不锻炼，强撑着做俯卧撑，上臂肌肉直接拉伤。付亦安太熟悉这些了，一眼就看了出来，便借着吴黎手上没力端不稳餐盘的机会整他。

　　那碗汤，在吴黎的摇晃的餐盘上只坚持了片刻，便尽数洒在他身上。

　　付亦安：“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没端稳。”

　　吴黎：“……”你就是故意的！！！不能摔餐盘，不能摔餐盘，不能摔餐盘，还得吃饭！

　　中午发完迷彩服后分宿舍。都是大宿舍，一间房里十五到二十组上下床。宿舍里只有床，厕所和公共澡堂在另一栋楼。一班所有男生住一间，女生和部分二班的拼一间。下午练习齐步，吃完晚饭后练习转身。九点半，总教官命令各班教官自行讲解内务常规。

　　杨教官：“这样，我凭空说也说不清楚，我们直接到宿舍里找一张床做示范。嗯，全班一起去男生宿舍听。然后，女生那边就自己注意一点，男生这边我会每天检查有没有按标准做，内务不合格的有惩罚。”

　　付亦安：“！”中午午休，起床后他顺手整理了内务！这可不兴看！

　　靳天扒拉付亦安：“班长，我按里面的规矩折了被子！怎么办？”

　　付亦安：“……”同病相怜的兄弟。

　　付亦安：“看着办吧，说不定选不到我们的床。”

　　付亦安嘴上说看着办，身体还是采取了行动。

　　上楼的时候付亦安让靳天帮着掩护，脱离了队伍，从另外一侧的楼梯抢先上去销毁“罪证”。

　　结果另一侧楼梯也上来了一个班。

　　付亦安：“！”无路可走。

　　付亦安只好判断出方位，闯进一间宿舍，抢到窗边，握紧窗沿，一跃而出。在空调外机上借了下力，双手攀住水管，往楼上窜。

　　到了五楼，跳进楼里，恰好是他们的宿舍。

　　等教官带着一班男生进来，躲在一个视线盲区的付亦安才又混入人群。

　　靳天：“跑得挺快。”

　　付亦安：“没跑，爬的外墙。”

　　靳天：“……”

　　杨教官巡视了一会儿，挑了一张靠窗的下铺：“我看了一圈，这张最乱。这谁的，站过来。”

　　靳天：“……”队长，搞乱也不用直接搞到全班最乱吧？

　　付亦安：“……”

　　靳天：“……报告教官，这个是我的……”

　　杨教官：“你个小男生，床怎么跟狗窝一样。”

　　靳天：“……”

　　班上的同学们不客气地笑起来。

　　杨教官将靳天的被子抖开，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叠完被子又讲解水盆、漱口杯等的摆放顺序与要求。

　　解散后出去洗澡，付亦安和靳天挑最偏远的淋浴喷头，互相挡一挡身上的伤痕。两人的伤都不多，毕竟现在很多演习都用全虚拟设备，但也都不可避免地在训练时留下一些。

　　付亦安睡的上铺，下面是安荆。两人的床在最里面。安荆不仅任纪律委员，还是文科的三合一课代表。安荆很喜欢阅读各种历史书目，白天付亦安查包时，在他背包里看到了五六本厚厚的书。

　　熄灯前，安荆敲付亦安的床板：“一会儿熄灯后我还要看书，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想请你不要介意。”

　　付亦安：“没事！我也打算看。”直接从高一开始念书的他压根没翻过小学和初中的课本。

　　靳天的床就在安荆旁边，他凑了过来：“班长看什么书？”

　　付亦安：“预习一下教材。”总不能当着全班的面说自学一下小学课本吧？

　　靳天：“你还要预习？你不是一看就会吗？”

　　对面床的吴黎听了，神情顿时诡异起来，偏头和旁边的同学嘀咕：“还一看就会，怎么不说过目不忘呢？下一季最强大脑没他我不看。”

　　靳天耳力没有付亦安那么好，听不清吴黎说了什么，但也不妨碍猜到，无非就是质疑付亦安的智商。但他可是知道的，付亦安，实打实的IQ140往上。

　　当年他进雪狼之前，他哥让他买齐近二十年的五大学科竞赛各级真题再去。他还好奇这雪狼一个特战小队，难道还要搞文化？结果是他哥看不下去贺新年天天搞些反人类的训练伤身体，想借这些题来分散他的精力。然而，并没有效果，因为付亦安几乎是看完知识点就会做题，这些难倒了全世界竞赛生的题既难不到他也消耗不了他多少精力。

　　付亦安从上铺下地凑到靳天耳边解释：“没翻过小学初中的教材，不好伪装。”

　　靳天：“？！！！”他一直以为付亦安是自己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所以付亦安是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做的竞赛题！那些让一步步学扎实打好基础的老师呢？反例来了！

　　付亦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靳天：“不是，我觉得凭你的智商，没必要看教材，你直接做高考题就行。”

　　付亦安：“？那么多人说难？”

　　靳天：“……你的智商和他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付亦安：“……”是他太傻，没反应过来。

　　付亦安：“还是要看一遍吧。”

　　靳天：“那你看吧。你的书齐吗？”

　　付亦安：“存的电子版，应该没问题。”

　　丙：太明显了！可以直接开始下一步了吧！他这一上来就三百多个俯卧撑，人家教官都做不到！

　　甲：虽然我也差不多可以，但他这是对那些正常人有错误的认知。

　　丙：你这次咋对我这么赞同？

　　甲：我不是赞同你，我只是在说我也可以。

　　乙：还要我说多少次！注意要符合身份！

　　甲：今天的汇报是“经观察，一班一名名为付亦安的同学体能异常得好，有一定嫌疑，后续会继续观察”

　　丙：你这就完啦？你这和盯着他找茬有什么区别，让你符合身份！你什么身份啊，就盯着他看？

　　乙：我真的忍不了你们两个！散会！

　　丙：散什么会啊，还没说清楚呢，到底能不能直接下一步？

　　乙：下个鬼！从初筛嫌疑到确定目标中间那么多步被你吃了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