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思属风云

2、入校

　　A历五零年八月下旬，各校陆续开学，一条条“欢迎新同学”的大横幅下洋溢着一张张青春的脸庞。

　　“怎么还有同学没到？通知上写的不是九点吗？都十点了还不来！

　　“行吧，先开始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夏鹏飞，是你们的班主任，我教体育。我呢，是全校最牛的班主任，我们一班啊，是全校最好的班，我们a市一中呢，是全国最好的高中，你们呢，都是以最好的中考成绩考进来的，我希望你们也能以最好的高考成绩考出去。那些励志的话我也不多讲，道理没有人不懂。我们直接开始。下面就按学号顺序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可能有很多同学已经发现了，我们学校的学号是按照中考成绩从低到高排的。男生是一到二十七，女生是二十八到四十二，四十二号沈欣就是我们a市本届的中考状元。”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胡子咬了咬指甲，轻蔑地嗤了一声。

　　他右边的圆框女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微微侧身和后面的女生嘀咕：“我当时蠢死了，英语答题卡上漏填了一整道六选五。五分啊！一整个没有了！我也就只比状元低三分。”

　　后面的女生浅笑：“确实很可惜……你差一点就超过我了。”

　　“……”靠，装逼装到正主面前了。

　　夏鹏飞等底下的躁动缓过去后，继续道：“那就先请一号同学来做自我介绍。”

　　没有人反应。

　　几秒后，夏鹏飞翻开摆在讲台上的花名册：“一号，付亦安，不在吗？”

　　教室门被人一把推开，男生理着寸头，尽显英气：“老师好！”

　　“付亦安？”

　　“是。”

　　“先做自我介绍。”

　　夏鹏飞让出讲台，付亦安站上去：“大家好我叫付亦安，因为一些原因留过级，今年满十七。”

　　付亦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班，停留在空座位旁的一个的男生身上。

　　男生叫田雳，雪狼小队的侦查员，也是副队长田昊扬的弟弟。雪藏计划中第一批离开的人之一，比最后一批离开的队长贺新年，也就是付亦安，要早五个月。

　　“再多说一些，中考成绩、兴趣爱好、艺术特长，挨着说。”

　　“我是从b市来的外地生，没有参加a市中考，也没有参加b市中考，一些杂七杂八的特长挺多的，所以被校方破格录取进一班。非要多说一些的话，嗯，我的亲生妹妹也在这个班，下面有请付亦芊来做个自我介绍。”

　　夏鹏飞：“……”抢我主持人的位置？！

　　付亦芊小跑上讲台，站在付亦安身侧。她也是第一次见付亦安，之前只看过上面给的他的资料上的照片，到底是有些拘谨。

　　“大家好，我叫付亦芊，二十八号，b市中考680分。兴趣爱好嘛……嗯，我喜欢跳舞、演讲，这个暑假迷上了巴西柔术。我的爱好都学得不精，也就不算什么特长。我追星，追谁就不说了，万一遇上对家，伤和气。我们接下来有请二号同学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付亦芊考的不是a市的中考，不能和别的人一起排名，学号便只能居于女生之末。

　　夏鹏飞一阵无语：“这是彻底用不上我这个班主任了……我补充一下，付亦芊同学是b市的中考状元。”

　　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社牛，二号同学慢吞吞地站上讲台，姿态有些猥琐：“我叫边辰，中考648，信息技术竞赛生。”

　　“多说一点。”

　　边辰思索了半天，五官都缩在了一起：“没了。”

　　“行吧，那就三号继续。”

　　三号是个大个子，属于那种从面相上就能看出体育很好的人：“我叫高快强，中考650，体育特长生，a市田径队的，但是更喜欢打球。”

　　……

　　付亦安一直等着田雳上台，可是直到只剩几个人时他都还稳稳地坐着。

　　那个对状元表示不屑的黑框小胡子上台了：“我是二十六号吴黎，中考669。”

　　“我们的二十七号靳天同学就是本届中考的榜眼，只比沈欣同学低一分。”

　　“大家好，我叫靳天，中考671，比较喜欢数学。”

　　当初四七年六月，田雳刚读完初二，家里的大人意外去世，他入伍近七年的哥哥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便就着新一批“少年计划”的机会将他接进了部队。天生聪颖，考核对田雳来说小菜一碟。于是，他便在雪狼小队里，也是他哥哥田昊扬身边，待了三年。接到雪藏计划的任务后，田雳于五零年四月初重归校园，两个半月拾起三年前所学，最后考得榜眼！

　　“少年计划”由A国军事方面最高领导人何建国发起，目的是将符合各类要求的未成年吸纳进A国军队，巩固A国国防力量。

　　……

　　“我是四十号薛溪……”这正是之前吹牛逼吹到正主面前的女生。

　　四十二号沈欣介绍完毕，夏鹏飞回到讲台：“现在大家都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我们来竞选一下班委干部和各科课代表。我们需要班长、纪律委员、学习委员、生活委员、文娱委员、宣传委员和电教委员。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各一个科代表，史地政共用一个文科科代表。”

　　有的职位竞争激烈，有的职位无人问津。

　　半个多小时后，基本尘埃落定。付亦芊选上了文娱委员，靳天任数学课代表，薛溪任学习委员兼语文课代表……

　　“还有生活委员和班长两个职位没有同学竞选，那我就随机问了，沈欣同学愿意担任哪个职位吗？”

　　沈欣大概是比较害羞，只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那靳天呢？”

　　“我，当生活委员吧。”

　　“好。顺次来吧，二十六号，吴黎当不当班长？”

　　“不了。”

　　“二十五号？”

　　“不要。”

　　“那就直接一号吧，付亦安？”

　　“……”这什么离谱的班主任，付亦安思索一瞬，“行。”

　　“接下来我们说一下寝室，寝室分配基本以成绩均衡为原则。你们在到班之前已经看过张贴在学校门口的寝室分配表并且将行李放好了，我在这里也就只是念一遍，同学们互相了解一下分寝情况方便找人。”a市一中，历史久远，却既不旧也不小。校区极大，拥有六栋学生宿舍，可供四千多人住宿，而一中只有三个年级两千人左右。所以，一人一张床，走读生中午也可以回寝午休。

　　“付亦芊、华雪、宣椽，一栋206，你们寝会空一个床位，注意要安排打扫。”

　　华雪学号三十六，任化学课代表，是一个很甜美的女生。宣椽学号二十九，是美术特长生，任宣传委员，人很酷飒。两个都是班花级别。

　　……

　　“付亦安、边辰、吴黎、靳天，二栋416。”

　　……

　　“下面，我们去吃午饭。班长来把校园卡发下去，校园卡可以绑定微信号充值。这些方面，你们应该比我更懂。”

　　付亦安听了一遍自我介绍，便记住了所有人的名字，发卡发得极快。给到付亦芊时，压低了声音：“吃完饭，一栋楼下见。”

　　付亦芊郑重地点头。

　　夏鹏飞：“班长发完之后，那个，体委，你带队去食堂吧。以后吃饭不用这么排队去，今天刚开学，带大家找找路。”

　　食堂有两层，各个窗口的菜品都不一样。付亦安选了套餐窗口，刷了两荤一素，瞥见靳天入座，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流起来

　　靳天严肃道：“队长好！”

　　付亦安轻笑：“侦查员好。”

　　“真没想到还能分到一起！”

　　“雪狼一群野人，也就我俩有点文化，分到学习也正常。”

　　“为了不出现‘一人泄露牵连所有’的情况，雪藏计划涉及的所有人之间的通讯渠道都被封锁了，我联系不上我哥，队长你知道他在哪吗？”

　　“这个任务里，我和你们的权限没什么不同。你也知道新身份互为机密，所有人通讯渠道被锁，我又怎么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在哪里？没见你之前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也是……可是队长……我觉得这次任务很模糊，躲过B国对我军的侦测，然后呢？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军籍？什么时候加入作战？通讯通道被锁，上级也联系不到我们啊！那谁来下命令？谁来通知我们回去？”

　　“……任务下发那天，我就想过了……任务这种东西，有些时候不能尽信……”

　　“？！”

　　“整个雪藏计划，究其根本，它将坚不可摧的特战小队完全隔离成了个人。西南特战旅统共只有九支小队共三百来人，每个人都发挥着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放出去打，甚至敌得过三万大军。与其废个几万人击破完整的特战旅，不如把他们分开，逐一击杀。”

　　“……你的意思是……上级里混了B国的奸细，下发雪藏计划，目的是将我们分开，逐一攻破，以便毁了特战旅！……可是这样的保密精度，他们也不知道我们分别潜伏在哪里啊？”

　　“广撒网。”

　　“所以我们要将计就计，揪出他们撒的人，摸出上级里的奸细！”

　　“对……这次行动，我希望你能听我命令。”

　　“是，队长！”

　　“改口叫班长。”

　　“是，班长。班长我们具体怎么来。”

　　“走一步看一步，我们什么时候动，取决于他们什么时候动。”

　　“？”不速战速决，主动出击？

　　“这么多年了，总算从里面出来了，不玩玩怎么行。”

　　“？”快别再ooc了，偶像滤镜都碎光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队长，“……呃……队长不是和我哥一样是四零年十月下旬被西南军区从拐卖犯手中解救后，自愿，选择加入“少年兵计划”的吗？”

　　“算是吧。我也没地方去啊。四零年五月份我爸妈车祸去世，我待在孤儿院，六月下旬又被拐了。十月份被救之后，孤儿院又没什么回去的必要。”

　　“……”好有道理哦，但是，说好的热血爱国立志护国呢？“话说队长不是三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生日吗，怎么会今年满十七？”

　　“付亦芊是三五年三月十四日的，我的新身份上改成了三三年。你是不是改小了两岁？三三年八月份的吧，改成三五年了？”

　　“是。”

　　“田哥啊，你比我大，怎么还比我弱？”

　　“？”队长，我第一天比你弱吗，提这个？

　　“行了，扯远了，你脑子不错，身手还是差了点，这次行动，你走暗线，我走明线。我多装逼，正大光明地告诉B国埋的人我就是他们的目标，当然也不能明显到让他们起疑。你呢，就专心演好一个学霸，暗中接应。”

　　“是！”

　　两人吃完饭，分开行动，靳天去侦查校园，付亦安去找付亦芊。

　　和付亦芊走到僻静无人的角落，付亦安开口：“没有想到上级伪造身份搞得这么全面，之后的日子，辛苦你和你的家人了。”

　　“没关系的……诶？你和我想象中的好不一样哦！”

　　“你想的是哪样？”

　　“比较呆，比较粗糙，比较低调，比较靠谱……”

　　“那确实不太一样，除了靠谱这点非常对之外，我这个人比较聪明，比较张扬。”

　　“……”看出来了。

　　付亦安细细询问了付亦芊所收到的资料的内容，确认她掌握了所有信息后又稍稍测试了一下她的保密意识，之后便明说了他对于雪藏计划的猜想。

　　“所以，这个任务挺危险的。当然，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付亦芊郑重点头。

　　“还有，我下午给你一些日用品，兄妹同款更合理一些。”

　　回寝室后只见到了靳天，付亦安取了要给付亦芊的东西后，两人趁着另外两个没回来交流了一下学校布局。

　　“……操场那边的小路没有监控……墙边第三课樟树有承重能力……一会儿我画一幅监控盲区路线图给你……晚上我再出去探保安他们的执勤情况和宿管的巡视情况。”

　　“晚上我去，你走暗线。”

　　“好。”虽说田雳才是侦查员，可是队长是全能啊，在田雳的领域都比他牛。

　　午睡铃响了。

　　付亦安疑惑：“这怎么和我们队里一样。”

　　“我当初进队的时候，也发现了队里的铃和我们初中一样。可能是在互相抄袭吧。”

　　“……”

　　一阵吵闹，吴黎和边辰回来了。两人都是“铃声不起作用”型人才，边辰丝毫没有需要安静的意识，大声哀叹：“我要怎么样才能追到宣椽啊？”

　　吴黎安慰他：“宣椽冷冷清清、一马平川的，有什么好。我看付亦芊要性感得多，够劲儿。”

　　靳天：“？”

　　付亦安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吴黎推了下他的标志性黑框，小胡子被喷出的气息吹得颤颤巍巍：“卧槽，你有病啊，赞美一下你妹而已，你就炸脾气了？”

　　边辰去拉他：“少说两句。”

　　宿管把门敲得哐哐作响：“干什么干什么？还不睡觉？”吴黎只能作罢。

　　付亦安瞥了他一眼：“别搁这儿瞎YY，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吴黎被彻底点燃：“我C你M……”

　　边辰捂住他嘴，把他往回拉：“好了好了，吴哥冷静……”

　　起床之后回班，体委组织排队，带进学术厅听校史校训校规校纪。

　　晚饭后回班听班主任总结：“总结就不必了，等我把重要的事情通知到位，你们就可以散了。明天去基地军训，大家今晚回去收拾好洗漱用品，不用带太多东西，收拾一个小背包就可以了。军训共七天，没有特殊情况不准请假。我作为班主任，还是希望大家都参与，这毕竟是一个高中三年只有一次的机会，挺难得的。”

　　付亦安：“？”谢邀，刚从里面出来，并不想回去，不觉得机会多难得。

　　晚上回寝，付亦安坐在桌子上发呆。一中住宿条件好，四人间，上床下桌，两个水池，两组喷头，两个坑……行吧，除了两个坑以外，别的设计都蛮合理的。

　　靳天收着东西，偏头看他：“班长你咋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军训。”

　　吴黎恰好进门，中午被骂的余怒未消：“怎么娘们唧唧的？军训怎么了，晒黑你的脸还是蹭破你的皮了？”

　　靳天：“……”

　　付亦安：“……”默默下地收东西。

　　吴黎继续找茬：“听说你特长挺多，都有啥啊？”

　　付亦安正好在翻他那塞满了一整个两立方米的柜子的装备，随手拎出来一柄开了刃的蝴蝶刀，啪地甩开：“会变魔术，空手变刀。”

　　“靠……”好硬核的威胁，“就这个小刀，你以为我会怕吗？”

　　“随便你。”

　　“……”这TM是什么离谱回答。

　　起床铃响，付亦安条件反射地从离地一米八的床上跳了下去，靳天随之跳下。付亦安率先反应过来，立即手握护栏，翻了回去。

　　靳天：“……”这我不会啊，怎么办？

　　边辰醒了，揉着眼睛：“诶？你怎么那么快？”

　　靳天：“……”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被发现异常了，怎么办？

　　付亦安：“我不小心把他踹下去了。靳天，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吗？”

　　靳天：“……”硬核理由。

　　付亦安：“摔傻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靳天：“没事，屁股上肉多。”

　　吃完早饭到班上点好了人数，夏鹏飞又讲了几点军训的注意事项。到八点半，大巴准备就绪，高一年级分批次出发，付亦安和靳天坐一排。

　　“记路。”

　　“队长，我记性不好，记不住。”

　　“我想睡觉，你来记。”

　　“你不是只用四小时的睡眠时间吗，当初军演，次次夜袭，属你最清醒。”为了达到更好的作战布局，雪狼小队会进行各种检测。而有些人甚至会对自己的睡眠时间、进食时间、排泄时间进行训练。贺新年是压缩睡眠时间最成功的一个，他的成绩，人尽皆知。

　　“今天心情不好，需要更多的睡眠。”

　　“……”

　　乙：都是东北特战旅的？

　　甲：是，组长好。

　　丙：诶，组长，今天没有机会接触到外班的人，是不是就不用写汇报了。

　　乙：不是，注意以符合身份的方式进行观察与分析。

　　丙：我没脑子啊，想不清楚啊！

　　甲：这货一个通讯兵，计算机会考居然没合格，你敢信？

　　丙：你有意思吗，非要我把你跳远才两米的事实说出来是不是？

　　乙：……（这TM什么腊鸡队友）闭嘴！

　　丙：你怎么只知道吼我，不去管他呢？

　　甲：我是来做任务的，你是听说西南美食多来玩的，能一样吗？

　　丙：初目的是什么重要吗？你要看付出！我还不是匆匆忙忙三个月时间准备中考，千里迢迢从东边过来，我容易吗我？

　　甲：你……

　　乙：闭嘴！……我总算懂上级为什么会派你们两个来了。你们和那群高中生小屁孩就是一个样，根本都不用伪装。

　　丙：嗯？啥样啊？

　　乙：傻样！

　　甲：也就他傻，别带我。今天的汇报就是“经观察，我所在班级无可疑人物。”

　　丙：呵，还无可疑人物，你这么神通广大一天就看透了，排除嫌疑了？

　　乙：闭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