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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祸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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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十八号了,他们要演课本剧,我们去玩玩儿吧。”付亦安挂在门框上,朝里面的靳天和付亦芊喊话。
付亦芊焦躁地转着笔:“吵什么吵!就你最吵!一天两天,就知道捣乱。你自己耍自己的嘛!只有半个月就要回班复课了,你还来骚扰我!”
付亦安:“你真的越来越凶了!当时我刚见你面送你肥皂的时候,你都还不是这样的。”
付亦芊无语:“……那也是因为你自己越来越不正经!”
付亦安:“行行行,都是我的错。”
付亦芊懒得理他:“你还提肥皂的事儿!亏我还以为你给我雕了一朵蔷薇多费神呢,都要被你感动哭了,结果就是你为了省钱临时起意搞的……”
付亦安直接打断:“周从栩今年的生日会在a市。”
不说还好,一说,本就被题目搞得头昏脑胀的付亦芊更气了:“又没抢到票!他去年在b市,我就没抢到,今年到a市了,我还是抢不到!”
付亦安:“我抢到了三张。”
付亦芊愣了一下,尖叫一声:“啊!哥,哥,哥你太牛了!”
付亦芊冷静了一会儿,突然好奇:“哪个价位的票?你哪儿来的钱?怎么抢到的?”
付亦安:“第四排,出售票里最前排的。钱当然是出竞赛题赚的,抢自然是凭技术,编个程让电脑帮忙。”
付亦芊:“所以你这半个多月不是在玩儿手机?是在出题?”
付亦安:“你对我真的是太大的误解了,我怎么会是在玩儿?我这么正经、这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付亦芊:“……”
靳天:“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信……”
付亦安瞥了他一眼,靳天识相闭嘴,忍不住嘀咕一句:“我也搞不懂,为啥我哥说你天真纯洁又善良,可怜缺爱又可爱……”
付亦安:“闭嘴免死,谢谢。”
靳天乖乖闭嘴。
付亦芊:“你俩都闭嘴,听我说!所以我们三个一起去?二十号不是周五吗?怎么出去?”
付亦安:“高兴糊涂了?我们不是都有一个半月没回家了吗?跟周五周六有什么关系?”
付亦芊:“……”
靳天气愤:“你还有脸提!就怪你们拽着我来!搞得我回不了家。”
付亦安幽幽地来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不行。”
付亦芊:“所以呢?怎么出去?”
付亦安:“要么请假,要么翻墙。请假你请,翻墙我带。自己选一个吧。”
靳天:“都不用。二十一号上午正好有一个全国性的数竞讲座,在a市。我们请假说要去听就行了。”
付亦芊拍了拍脑袋:“哦!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付亦安看了看他俩:“为什么我不知道?”
靳天:“可能来通知的人觉得你没有必要听吧。”
付亦芊:“因为今天早上那个数竞的学长来通知的时候,你在睡觉。”
付亦安:“……”
付亦安松手,落地,拍拍手上的灰:“走吧,请假去。”
付亦芊:“还是我去吧,你去没人准假。”
付亦安:“我也没说我要进去,我就只是陪你们到办公室门口走一圈。”
靳天:“原来这就叫自知之……嗯!”
付亦安一巴掌捂住他嘴:“再顺带去学术厅看看课本剧?”
付亦芊:“你自个儿去吧,我题还没刷完。”
靳天推开付亦安的手:“我也不想去。”
付亦安极力推销:“咱们班演‘负荆请罪’!不想去看看蒋英宇脱衣服吗?”
付亦芊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看他脱衣服啊?”
付亦安:“因为我想看。”
付亦芊:“……你这是什么口味?你该不会是喜欢他……等等!靳天,你刚刚是不是说到你哥了?”
靳天莫名其妙:“昂,对。”
付亦芊腐女心燃烧起来:“他对付亦安这么高的评价!他是不是喜欢我哥!”
靳天还不知道付亦安早已给付亦芊讲过他哥,看向付亦安,示意他指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付亦安没有回他的眼神:“我难道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他怎么会不喜欢我?”
靳天、付亦芊:“……”
付亦安还觉得不够:“田昊扬是为了我才加入‘少年计划’的,靳天可以作证。”
靳天:“……”不,他不能。
田雳确实不能,因为田昊扬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不想让他的决定成为贺新年的负担。只是因为贺新年真的太聪明了,田昊扬一个傻大个儿,怎么能不被看得透透澈澈。当年,贺新年只是感受到了田昊扬在向父母说要留下时的情绪,就完完全全地明白了。尽管在那个过程中,田昊扬一直刻意地瞒着,没有分给贺新年一个眼神。
付亦芊那点儿兴趣都被付亦安皮没了:“你要去我也管不着,反正我不去。”
付亦安委屈巴巴:“你不去我哪里去得成?”
付亦芊佯装安慰他:“好了好了,宝宝不哭,宝宝饿了,妈妈给你喂奶。”
靳天:“……”
付亦安继续委屈:“还要妈妈送我礼物!”
付亦芊手捂嘴,用惊讶的语气:“我家宝宝还不会说话,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
付亦安压低嗓音:“我是复苏在他体内的恶魔。”
靳天:“……”
付亦芊放下捂嘴的手:“行了行了,知道你无聊。天天陪着我,把你憋坏了。等你生日,我送你礼物补偿你。”
付亦安沉默一瞬:“谢谢。”
付亦芊听他语气,心里明镜似的:“十二月三十一,正逢跨年,元旦佳节,举国同庆,你的生日应该挺热闹。”
付亦安语气平静:“所以我每次都会把他们的热闹想象成我的热闹。全国上下都在为我庆生,多好。”
靳天不由得愣住了,虽然在雪藏计划之前,他真的不了解贺新年,但是至少知道,他是一个内敛的人。
那是四九年八月,田雳的十五岁生日,身为副队长的田昊扬给弟弟庆生,没有叨扰任何人,因为队里没有大张旗鼓地为个人庆祝的规矩。
西南特战旅底下一共有九支特战小队,其中包括雪狼在内的五支队伍,都是“少年计划”的产物。参与少年计划的,绝大多数是孤儿甚至弃儿,有部分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过生日对他们来说,就是在提醒他们已经孤身一人了的事实,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痛苦。
田昊扬心大,完全没有思考过贺新年到底想不想过生日。贺新年也从来不提。两人相处七八年,没有过过一次生日。
直到田雳那年觉得自己应该是高中生了,成长了,拉着田昊扬给他庆生,田昊扬才终于参与了一次“生日活动”。
那天晚上,贺新年按常规来田昊扬宿舍找他要队员的测试数据,正好碰上两人坐在一起傻乎乎地唱生日歌。贺新年瞥了田雳一眼,就略过他,直奔主题,拿了单子之后又瞥了田雳一眼:“别闹出太大动静,队里不允许。”
田昊扬咧嘴笑着:“肯定的!”
田雳分明感受到了贺新年剧烈的情绪波动,可是他一个字也没多说,一刻钟也没多留,抬脚就走。从那时起,田雳对贺新年的印象就要在“望尘莫及”里加上“神秘”。
但是现在,付亦安,是一个,一言难尽的人。
靳天从回忆中抽离:“好久没讨论过正事儿了。”
付亦安:“什么正事儿不正事儿的?去看蒋英宇不是正事儿吗?”
靳天:“……”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付亦芊:“人家问你,你就好好答。”
付亦安:“只有怀疑,还不确定,靳天千万不要私自行动,听清楚了吗?在没确定的情况下行动,就是在打草惊蛇。”
靳天站起来,双手紧贴腿侧:“是!请队长指示!”
付亦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易晨生。”
靳天愣住。
付亦安继续:“我还要借助明天讲座的机会,找人确认一件事。”
靳天低头:“是不是搞错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付亦安拍了拍他肩:“可以质疑,但是千万不要把自己陷进去。”
三人整理好情绪,去办公室请假,不料所有班主任都已经随班到了学术厅看表演。
付亦芊:“先回去吧,等课本剧结束再来。”
付亦安把夏鹏飞的椅子拖出来:“先休息一会儿。”
靳天不说话,也找了张椅子坐着。付亦芊见暂时没别的事儿干,就在办公室里乱晃。
付亦安:“你看啥呢?一会儿瞟到一张下次月考的卷子,看你怎么办。”
付亦芊毫不担心:“卷子这种东西属于校内机密,是不会放在办公室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的。我又不翻他们抽屉,也就看看桌面,找找有没有什么八卦。”
付亦芊在兰寻的相框背后发现了一张老照片:“看吧!哪儿有什么试卷?就一照片。”
付亦安浅笑着的嘴角一抿,不着痕迹地问:“男朋友?”
兰寻还没有结婚,这个消息早已在一班和十五班人尽皆知。
付亦芊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肯定不是。这个小女孩儿应该是她小时候,旁边还有一个糊了的高个子,她爸?还是她哥?完全看不到脸!她是独生子女吗?”
付亦安微微皱眉:“就一照片,瞎研究什么?”
付亦芊:“八卦就是要刨根问底的人才能搞出来。”
付亦安凑过去看了看,暗中松了一口气:“这么糊?”
付亦芊:“昂。可能是因为有点儿年头了,受了潮。”
付亦芊将照片放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寻寻觅觅,直到付亦安提醒他:“有人来了。”
靳天站起来,将椅子复原。付亦芊放下手中的东西,付亦安也站了起来。
回来的人,正是兰寻和夏鹏飞。一班和十五班抽表演顺序正好抽到十五和一。十五班表演完了,兰寻也没有多大兴趣看别的班的表演,就回办公室休息。夏鹏飞一时半会儿等不到一班登场,也先回来处理点儿事儿,再回去。
付亦芊说明来意,夏鹏飞爽快同意,签了三张出门条。
直到真的站到了a市体育中心外面,付亦芊都还是懵的,很不敢相信。
三号门口有一个ID“Bluesky周从栩个站”的站子在发灯牌、手幅、应援棒。到场粉丝都可以凭一个月内的打投记录领取。付亦芊近期都在夜以继日地刷题,几乎没有参与打投,但是她在粉圈内已有一定的知名度:“sky姐,我是高中生,最近学习压力大,没有来得及打投,但是我有之前的记录,可以吗?”
付亦芊将截图展示给站子的皮下“sky姐”。
sky姐:“你的ID,‘@ysza栩-千’,哦,是你!你就是上次那个登z峰的妹妹?”
付亦芊笑了笑:“对。”
sky姐拿了一份应援给她:“那没问题。对了,我们这边在统计要定制应援T恤的数量,你要吗?八十八一件。”
付亦芊一脸惊喜:“要!我订两件,现在支付吗?”
sky姐:“不用现在,到时候做出来再付费,先登记一下吧。”
付亦芊登记的时候,付亦安凑过来:“你要两件干嘛?”
付亦芊:“一件穿出来,一件收藏,你有什么意见吗?”
sky姐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他们:“你男朋友?”
付亦芊连忙摇头解释:“我哥。”
sky姐:“兄妹感情真好,还陪你追星。”
付亦安把早就准备好的截图展示给sky姐看:“我也是从栩的粉丝,我可以领一份应援吗?”
sky姐看了看,难掩惊讶:“原来‘@zcx栩-安’是男孩子!小群里都讨论说这个新粉是个富婆。”
付亦芊:“?”
付亦安小声解释:“也就参与了几次集资而已。”
sky姐:“安怕不是为了千才爱屋及乌喜欢上咱家栩栩的吧?”
付亦芊:“……”不是,并没有,他就是闲。
付亦安一本正经:“只能说是因为我妹妹喜欢上从栩的。”
后面又有人来了,sky姐也就不和他们瞎聊了,拿了一份应援给付亦安:“一会儿要提醒你妹妹保护嗓子啊,小帅哥。还有,下次集资活动别参加了,还没成年吧?就算是富二代,花这么多钱也不合适。”
付亦安:“没有,误会了,钱是我自己挣的。这么花,也是我自己选的,没有逞强。”
sky姐愣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可她也不纠结这个问题,毕竟不管钱是哪里来的,反正是人家的,与她无关:“成!那你们玩得开心!”
三人往里走,付亦安把领到的应援递给付亦芊,付亦芊收了,连同自己的一份放进包里。
付亦安:“走路看路。”
付亦芊低着头刷手机,不理他。
付亦安委屈巴巴,找靳天哭诉:“她不理我啦!”
靳天:“……”他当了那么久的隐形人,他说什么了吗?!
付亦芊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三万?不对,数错零了,个、十、百、千、万、十万,你一个月前前后后集了三十万?!你到底出了多少题?”
付亦安:“每科一两本吧。我这两天还顺带整理了一下高考知识点,准备把这本儿‘状元笔记’的版权卖了,就比只是允许厂家印刷出版要赚得多得多。”
付亦芊已经听懵了:“所以你统共赚了多少?现在还有多少?”
付亦安:“赚了三十六万,现在还有三万。等把身上的版权全部卖出去,大概,再有个二十万。”
还在为吃饭生存而发愁的未成年人付亦芊感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满满恶意,整个人都焉了。
三人坐下来,前面嘉宾席上已坐满了人,付亦芊这才又复活,兴致勃勃地认人:“周从栩平时一声不吭的,怎么一个生日会惊动了半个娱乐圈。他好牛啊!”
整场生日会,付亦芊负责叫,付亦安负责帮她录视频,靳天负责发呆。
走出会场的时候,付亦安和靳天都是昏的,就付亦芊一个人还神采奕奕。
付亦芊:“明儿早上去听讲座,今儿晚上睡哪儿?”
付亦安昏昏沉沉:“桥洞。”
付亦芊:“……A国人已经不睡桥洞很多年了。”
付亦安后知后觉:“哦……回咱家,靳天跟我睡。”
付亦芊:“你俩怎么能睡一张床?”
付亦安:“?怎么不能?”
付亦芊:“……也对,可以。” 当然是因为我嗑你和他哥。
付亦安起了,把靳天摇醒:“走了!”
靳天揉眼睛:“你怎么这么早?睡得晚起的早,晚上被你那手机的光搞得睡不着,早上又要被你吵醒,我怎么这么难啊我!”
付亦安:“付亦芊说得没错,你确实越来越话唠了。你半夜三更抢被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靳天:“……真的?我睡得挺老实的啊!”
付亦安:“你开心就好。”
在听讲座的大厅门口碰上了蒋英宇,靳天打招呼:“你也来?”
蒋英宇慌乱地看了眼周围:“你们三个怎么是一路?”
付亦安:“带靳天到我们家住了一晚。你陪谁来的?女朋友?”
蒋英宇不搞竞赛,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陪人。他紧张的神色付亦安一眼就能看穿,不难继续猜。
蒋英宇面露尴尬:“啊。昨天班上的班委课代表集体提议要换掉班长,你也知道,陈蔷做事儿除了离谱就是奇怪。一天天的跟那些大领导一样,只说空话不干正事儿,有事没事就开会吹牛,除了滥用职权就是仗势欺人。结果今早上她就生气了,我来这儿堵她,想当面讲清楚。”
根据语境,这个“她”自然指蒋英宇的女朋友,没想到竟然是陈蔷的好友。
付亦安:“那走?我带你进去?”
进去听讲座不用什么凭证,只是每个学校有人数限制,一个学校的名额勾满了就不再让该校的其他人进去。付亦安不清楚一中来的人是否会把名额占满,但是不去动那个名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然一旦一中的名额本是饱和状态,就一定有人发现本该属于自己的名额被占,就会顺藤摸出蒋英宇的事儿,而蒋英宇无疑是不想宣扬这类丢人现眼。让主办方多拿出一个名额,这种要求不过分,之所以不能是因为做不到公平,是因为不能给了这个学校不给那个学校。但付亦安是最特殊的存在,他是A国建国以来唯一的奖牌,还是金牌,是A国竞赛界的希望,他去说,事情一定妥。
蒋英宇一脸苦瓜像:“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付亦安调侃:“没想到啊,没想到,情场高手也有今天。”
蒋英宇龇了龇牙:“那是因为你没碰上,无法体味这种复杂的感情。”一句话得罪仨。
付亦芊:“就是啊,我咋碰不上呢?”
靳天:“蒋英宇来分析分析,我为什么碰不上?”
蒋英宇:“……你俩一个二个跟谁学不好?非要跟付亦安整些阴阳怪气的。”
付亦安:“阴阳怪气?”
蒋英宇怂了:“一身正气!气宇轩昂!昂首挺胸!胸……”
付亦安:“所以你到底是蹲外面还是进里面?”
蒋英宇:“我不知道啊!我太难了!进,不进,进,不进……不进吧?”
付亦安:“我跟你说啊……”
直到讲座快要开始,靳天才成功把付亦安拽走。
付亦安分析:“老班长被辞职,新班长被赶下台,老纪委被逼转学,新纪委谈恋爱就堕落……一班风水不好。”
靳天:“赵半仙,醒醒,该回魂了。”
付亦芊:“……”
付亦安:“徒儿,看你走出阴霾,为师很高兴。这阴阳学的道行就授予你吧。”
靳天自昨天得知叛变的可能是易晨生后就一直闷着,此时一瞬间明白了付亦安的用意,心不自觉地沉了沉。
付亦安找了张座次表来观摩,找到了d市七中的区域,往那边去找座位。
d市七中,易晨生的高中。
靳天看着他的动作,默默地深吸一口气,付亦安轻笑:“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用得着担心成这样?”
付亦安上去就是一句:“离国家赛也不远了,你们d市七中的不好好儿集训,来凑什么热闹?”
付亦芊:“……”要不是他能打,早就死了千百遍了,太欠了!
“你谁啊你?有病吧!哪个学校的?”
付亦安:“不认识我?”
“操?我凭什么要认识你啊?哪所精神病院里放出来的?”
另一个同学拉了拉他的袖子:“好像是那个,a市一中的付亦安。”
“付亦安是物竞生,这儿是数学!你到底是谁啊你?有病是吧?”
付亦安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服:“a市一中付亦安。”
付亦芊和靳天都被这个开场整无语了。
“你是付亦安?金牌是吧?金牌怎么了?金牌就可以狂了?我们d市七中史上还有人得两科的国际一等奖呢!你行吗你?”
不管付亦安行不行,反正付亦芊和靳天觉得很行,怎么就这么切入主题了?
付亦安:“d市七中堂堂建校六十多年的学校,比A国建国历史还长,就出一个,不觉得笑话吗?”
“我看你这人挺笑话的。”
付亦安:“而且还听说易晨生高考分数很低?”
“那也只是他没发挥好!他一直是年级第一。”
付亦安:“年级第一才考d市第三百多?那你们七中是有多差?”
“卧槽,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疯得这么彻底?”
付亦安:“就是想来明里说一句d市七中不行,也没别的意思。”
“不行?!我们d市七中的毕业生让A国陆军战略大学给他开先例,你行吗?”
付亦安笑:“他何建国的简历,自然编得头头是道,不过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小学鸡会信!”
“也就你这种傻子才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何建国以高于d市第二名五十多分的高考成绩考入A国陆军战略大学,A国陆军大直接给他随a大学生一起前往B国进修的资格!前所未有!身为军校生还交换出国,他是史上唯一一个!你行吗?你在跩什么?何建国二十二岁从陆军大毕业,直接被授予中尉军衔,十年后升为大校并带兵出征,战争结束后升为少将,任A国总司令、国家军委副主席!这么辉煌的履历,你还想狡辩什么?”
付亦芊凑到靳天耳边:“他是少校吧?”
靳天:“……是。”扯什么军衔,正规部队肯定比不上“少年计划”的人,更别说他还是整个西南特战旅升衔最快的。
付亦安轻抒一口气:“你们学校也就只有一个得了两科国际一等奖的,我却能得两科的金牌。”
“狂够了没有?上一轮物竞考试Z国的放你挤了进去,下一轮数竞,别想有那么好的运气!”
付亦安:“整个学校的竞赛成绩就靠易晨生一个人拖,我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说我狂。”
“d市七中,三张一等奖证书,两个人,可不止一个!那位学长和易晨生是一届的,本身学的是数学,在国家队集训的时候临时转了学科,得的是物理竞赛国际一等奖!”
付亦安沉默一瞬,瞥见讲台上已经就位,匆匆结束:“管你怎么说,d市七中竞赛不行是既定的事实,每年每科也就最多、两三个进国家队,也不知道你在跟我争什么,一中每年每科十几个得国际奖项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付亦安往来的方向撤,那个d市七中的偏头跟同学议论“这人脑子有病”的话题,靳天拽着付亦芊跟上付亦安,付亦芊不懂就问:“怎么就走了?”
靳天阴着脸:“已经查出来了。另外一个得一等奖的是夏鹏飞,他是在国家队集训时期才从数学转物理也就意味着他在集训期间和数竞的易晨生一个寝室!他们认识!”
付亦芊:“!”
靳天:“付亦安,你什么打算?还不准备告诉我吗?你到底背着我查到了多少东西?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付亦安眉头紧皱:“先找座位听讲座!”
靳天冷笑:“不插科打诨了?”
付亦安脚步一顿:“不要乱想。”
靳天:“我早该想到的,你知道的远比我多,应对外面,保护里面,你到底想撑多久?你到底要把我和真相隔开多久?要让我在你的羽翼下待多久?夏鹏飞有问题,你见他第一面就有怀疑了吧?一直跟他对着干,想试探什么?”
付亦安找到几个空座位,把他拽到座位上:“你冷静一点。”
靳天:“你要我怎么冷静?!”
讲台上教授开讲,温和醇厚的声音并没有熄灭靳天心中的火苗:“你说!”
付亦安掐了掐睛明穴:“我也是才明白。”
付亦芊夹在中间:“行了行了,你们都冷静冷静,先听讲座,多思考思考,行吧?”
讲座结束,三人直接回学校,第二天是周日,但是一中组织去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参观,所有高一学生都要在周六下午六点半之前返校。
三人把竞赛教室的东西搬回高一一班,一言不发,付亦芊都要急疯了:“你们到底怎么了?不要冷战啊!有事说清楚就好了。别这样,我怕。”
靳天瞥了付亦安一眼:“我倒是想,他不说。”
付亦安突然站正,理了理衣角,向靳天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信我。”
林笙接到颜铭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晚了,长期租下来当做“家”的房间的门传来“咔咔”的声音。
颜铭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显得语无伦次:“我跟谢沈在返校的时候碰上的,他去了趟班主任办公室,就跑去翻校墙,说要来找你讨要说法。我现在在追他,他跑没影儿了,你家在哪里?给我发个地址!”
林笙看着自己的房门,嗤笑一声:“你自个儿定位IP吧,他已经到了。”
颜铭气喘吁吁:“诶!喂!槽,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门开了,谢沈握着一把弹簧刀:“你必须死!”
林笙抽身进厨房拿了把砍骨刀:“要打吗?来啊!”
谢沈二话不说,攻了上来。两人缠斗到一起。
虽分属两队,但平日里练的战斗路数相同,互相进攻防守如同套招一样来来回回。
谢沈是一路从学校跑来的,随只有两三千米,实在不算远,但却足以让他额上蒙上一层薄汗,出招都裹挟着热气。
林笙冷冰冰的,刀间蔓延着肃杀的冰冷,夹杂着怒火。
颜铭到的时候,林笙的刀正好捅进谢沈腹部,颜铭大喊:“不要打了!”
没有人理他。
谢沈不给林笙二次进攻的机会,后退一步,从怀中摸出另一柄弹簧刀:“你还包庇他!是想一起死吗?”
颜铭懵了,完全没料到谢沈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谢沈,你冷静一点!”
林笙嗤笑:“他已经要不死不休了,你还在天真。”
谢沈没有被腹部的伤阻碍分毫,攻击大开大合,只攻不守的玩儿命打法,被林笙虚招勾了一下,右手兵器脱手,只好抄起搁在一旁的椅子。顺手一挥,砸在了没有防备的林笙头上。
左手的弹簧刀还欲再刺,被林笙挥刀挡下,迅速将刀换到右手斜刺入林笙左胸肋间。
林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下来所有动作。谢沈拔出刀来,照着原位再刺一下。
颜铭扑过来抱住谢沈的右臂:“别乱来了,要出人命了!”
谢沈红着眼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笙,狠狠地转动被控制住的右手,刀锋刺入颜铭的脖颈。
伤到静脉,血不住地淌。
颜铭不可置信的捂着伤口,阻止血液下流。
谢沈终于还是稍冷静了一下:“林笙,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林笙咧嘴笑了,血液从嘴角留下来,眼角扬起一个略显病态的弧度:“还想要我解释清楚?没机会了。你说你怎么总是不信呢?真的不是我。不过,我也确实该死了。他们就是为了让我们现在死,当时才留我们。”
谢沈慌张地放下刀:“你在说什么?”
林笙:“还不明白吗?你一直以为是我干的那件事儿,根本不是我干的。他们派我们三个来执行这个任务。就是为了等到你发动攻击的这天。他们要的不是我们三个要干什么,他们就想要三具尸体,准确说是三条人命。我没有跟你讲清楚,是因为没必要。就算你信了,你不杀我,他们也会派人来搞死我们。”
“也不笨。”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笙嗤笑:“如我所想。西南特战旅的吗?雪狼还是火龙?或者是别的什么。”
“雪狼副队长。”
林笙反应一瞬:“付亦安的手下?干嘛搞他?嫉妒?”
“有闲心追究这个,还不如在最后的时间里交代一下自己的事。”
林笙笑:“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么恨我。”
谢沈目光呆滞,木讷地开口:“有人把我和实习班主任绑到一间房里,下了药。”
林笙:“怪不得怀疑我,这确实是我的套路。可是我从来不伤及无辜。”
林笙当年外号嫖哥,不是他嫖,而是他喜欢用这种手段捉弄道上的人。
谢沈越说越快:“之后不到一周,她就自杀了。所以我当时才会在有了和约之后再来找你干架……刚刚,刚刚就是,就是兰寻告诉我,她们是大学室友,关系很好……刚才是兰寻主导了我的情绪!她在借我之手杀你。如果当年那件事情真的不是你干的,那最大的嫌疑就是她。她到底是谁?”
“兰寻?易兰寻吗?她是易晨生的妹妹。”
谢沈几近崩溃:“你们西南军区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在,为一个人,演一场戏。”
林笙冷笑:“你们想让付亦安做什么?”
“他们想干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是想护他。”
林笙点破:“帮他领三条人命的债就是保护?呵!他早就看出来我们的身份了,你们到底在自欺欺人些什么?”
谢沈疑惑:“他看出来了?是B国间谍的身份还是扮演间谍的A国军人的身份?”
林笙:“自然是看得透透彻彻。让我们几个小丑在关公门前耍大刀,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谢沈疼得抽了口气:“你怎么知道他知道了?他知道了又为什么不行动?”
林笙:“那你就得问这位副队长了。”
“他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们是该走了。”
颜铭哭出声来:“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早知道我不来这个任务!”
“最不公的就是命运。对不住了……”
林笙打断:“最后一个问题,付亦安到底是什么人?”
“付亦安,原名贺新年,西南特战旅雪狼小队队长。”
林笙:“装聋作哑是吧?我就不信你跟他共事这么久,一点都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聪明?”
“他就是聪明。”
林笙步步紧逼:“上一个这么聪明的人,还是韦弋舟吧?”
“你想得太多了。”
林笙笑:“你这么慌做什么?我又没说他们之间有关系。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是真有?”
“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