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思属风云

11、运动会

　　“十月二九三十两天运动会，你们要回班吧？”下午的课间，盛雾跑到实验楼去找竞赛教室里的付亦安、靳天、付亦芊。

　　付亦芊上次月考的理三科293，比理三排名第三的吴黎高了足足五十分，自认没什么提升空间。而语文英语是硬伤，不好提成绩，估摸着高考状元拿不了，又听信了付亦安鬼话，申请停课专攻竞赛。

　　付亦安正好闲得慌，就也跟着申请，还以“局势紧张，必须一起行动才好相互照应”为由，把靳天拽上了。

　　一中没有成体系的竞赛班和竞赛课，有需要的同学都可以申请到竞赛教室自学，不懂的地方可以立马去找竞赛教练问。一般每科的竞赛生会自然而然地抱团，时不时地讨论问题之类。但是现在这个时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竞赛教室里只有他们三人。

　　盛雾也疑惑：“怎么只有你们三个？”

　　靳天：“好问题！离国家赛还有四个半月！那些人都是赛前两个月才开始弄！我也不知道这俩咋这么慌！他俩还周周拽着我留校，你敢信？这都多少天了？十九天还是二十天？天天窝在这教室里，我都要长霉了！”

　　盛雾：“付亦安不是都金牌了吗？怎么还返回来搞国家赛？”

　　靳天：“他换了一科。还要去祸害人家Z国的考生！”

　　付亦安：“这不是正因为换成了数学，需要你这个国际二等奖来指导指导。”

　　靳天：“你还需要我指导？我会的你都会，我不会的你还会！刚刚还嘲笑我‘这么简单的都不会’，现在又来说要找我指导。”

　　盛雾：“……”

　　付亦芊：“靳天怎么话这么多！我现在就开始是因为十二月要回班参加期末复习，这会儿的课堂任务轻，翘了好补起来一些。这叫时间管理。”

　　靳天：“你怎么越来越像你哥了？是因为你听他讲题讲多了吗？”

　　付亦安：“像我不好吗？”

　　靳天：“……”

　　盛雾：“所以你们到底回不回班？哦，对了，老夏一会儿要来找你们。”

　　靳天：“真的是服了，你俩要搞竞赛，把我抓过来干嘛？”

　　付亦安：“我就奇了怪了，你哪来那么多怨言？你在班上不也没怎么听讲吗？天天找我聊天？”

　　靳天：“但是我也不想来竞赛啊！做竞赛就是在找虐受。你要跟易晨生叫板别拽上我！”

　　正在穿过教室门的夏鹏飞顿了顿脚步，付亦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常。

　　夏鹏飞：“盛雾回去吧，我来说。”

　　盛雾点了点头。

　　付亦安：“不用了夏老师，盛雾说得很清楚了，您回去吧。”

　　夏鹏飞、盛雾：“……”

　　等盛雾从哪来回哪去，夏鹏飞才缓缓道：“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来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在搞竞赛的同时一定要抽点时间来把常规跟上，下个月二、三、四号的月考，希望你们的排名不要掉。”

　　付亦安：“既然您都知道我们知道，您就不用再说了。”

　　夏鹏飞：“既然你都知道惹了我会被罚，你还要惹我，那你就直接去操场蛙跳两圈吧。”

　　付亦安：“……”

　　夏鹏飞：“快点去，没跟你开玩笑。先回班把薛溪叫上，让她监督，一会儿我找她问情况。”

　　付亦安跳了两圈回来瘫在桌上。

　　靳天赶紧抓住机会阴阳怪气：“不会吧不会吧，就八百米的蛙跳你就累了，这不是谁都可以吗？”

　　付亦芊：“不是，正常人一般两百米就不行了。”

　　靳天：“……”

　　付亦安：“不累，就是丢脸。”

　　靳天：“你还有脸？”

　　付亦安蹦起来：“说得对！我已经没有脸了，不怕。所以夏鹏飞刚刚跟你们说什么了？”

　　靳天：“……”

　　付亦芊：“说我跟靳天都是班委，虽然人不在班上，但是对应的事务应该要随时盯着。主要就是喊我排练一下运动会入场式表演。你俩参加不？”

　　付亦安：“今天周二，那后天就是运动会了，来得及吗？”

　　付亦芊：“主要看怎么表演，要是只需要几个人跳个舞，还是很快的。”

　　付亦安：“运动会跟古典舞怎么扯上关系？”

　　付亦芊：“谁说要古典舞了？啦啦操。”

　　付亦安：“啦啦操好没难度，我们班要搞点突出的东西。”

　　付亦芊突然笑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你俩和别的女生一起跳。绝对突出，一中独一份。”

　　付亦安：“也不是不可以。”

　　靳天莫名其妙：“怎么把我诓进去了？没有我！要突出的话，你俩直接来一段巴柔不好吗？又契合运动的主题又新颖有趣。不要动不动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付亦芊：“那就定了，你俩搞一段儿对抗。”

　　靳天：“怎么还是我？你俩不行吗？”

　　付亦芊：“一男一女，有伤风化。”

　　靳天：“你俩是亲兄妹啊！你就是在找理由，不想表演。”

　　付亦芊：“知道就好。”

　　靳天：“……”

　　付亦安：“那挺好，不用浪费时间排练了，我可以给大家表演一百种摔他的方法。”

　　靳天：“……”

　　付亦芊：“诶，你俩可不可以搞那种，飞跃十几个人去踢另一边的木板？或者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身上踩一下，然后蹦个四五米？”

　　付亦安：“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如果真的要搞这种，最好还是让高快强来配合我……”

　　靳天连连点头。

　　付亦安继续说：“主要是靳天他体弱多病，不经踩。”

　　靳天：“……”

　　靳天跟付亦芊正经解释：“他把人勾出来，我死瞒着身份。我们走明暗两条线。”

　　付亦安嘲讽：“还不是因为你弱。”

　　靳天：“……”

　　付亦芊：“所以定下来没有？怎么搞？”

　　付亦安：“结合一下，啦啦操加蹦高。这节正好是自习吧？去班上问一下他们还有什么想秀出来的才艺，都加进去。”

　　付亦芊：“可以！哥，我这几天刷到题难度有点大，还需要很多时间消化。你帮我去班上问吧。”

　　付亦安：“……是不是问完了还要帮你排练一下？”

　　付亦芊：“哇哦！真聪明。”

　　付亦安：“……行，但是你俩得跟着，我认真的。”

　　气氛顿时变了。

　　靳天放低声音，放缓语速，神色凝重：“入学将近两个月了，你不应该还没有发现……到底是谁？不应该有人比你强啊。”

　　付亦安沉声道：“所以……不用明说了吧。”

　　付亦芊盯着他，目光坚定：“肯定听你的。”

　　三人按计划回班问话，商议之后又把蒋英宇的B-box和盛雾的古筝加了进去。时间有限，只能同时进行。蒋英宇给付亦安的表演配乐，盛雾的古筝和啦啦操融不进去，就只好又改回古典舞。

　　陈蔷和华雪先报了名要跳舞。人不够，华雪付亦芊又费尽心思把宣椽骗来。华雪继续去怂恿沈欣。最终，五个女生一起跳《永不消逝的电波》片段。

　　付亦安整理了一下名单，把部分参演人员拉到操场角落。

　　付亦芊跟那四个女生扣视频里的舞蹈动作，靳天蹲在一边刷题，付亦安跟高快强合计：“要不直接我托举你？你也不用怎么发力。”

　　高快强：“别，我举你吧，我怕摔残。哦，对，你说的那个飞跃十几个人，我以前练跆拳道的时候学过……”

　　付亦安：“那好啊！咱不用练了，你直接上就好了。”

　　高快强：“不是，我要说的是，我自从练田径以后，就不咋练那些了，现在完全不会，但是我有这个经验，我可以教你！”

　　付亦安：“……谢谢。”

　　付亦安跟高快强配合了两下，就基本成型了：“行了，也不浪费你时间，你可以回去了，明天所有人再配合一遍。”

　　送走了高快强，付亦安到付亦芊那里去看进度。

　　付亦芊都要崩溃了：“看视频完全学不会！”

　　华雪也痛苦：“太难了！她不是面对观众的吗？什么时候转身的。”

　　付亦芊突然想到了什么：“诶！付亦安，你过来，你先学下来再教我们。”

　　付亦安：“？”

　　付亦安凑到她耳边解释：“姐姐，我当时又不是真的看视频就把巴柔学会了，我是本来就会打，套用了视频里的动作充样子。”

　　付亦芊：“没事，也没让你学会古典舞的神韵内涵，也只是比划比划，套样子。”

　　付亦安：“……”

　　于是，付亦安看了三遍视频：“来吧，第一个动作，右手提扇子，重心换到右边，提左脚，要娇羞一点……然后碎步，有一点点扭胯，很不明显的那种，就是只有一点扭的感觉，没扭出来……右手持扇划立圆，左手这样划过来，大臂夹住扇子……行了，这一段就是这样的，自己过一下动作，回忆一下。”

　　付亦芊要笑疯了：“你跳得太好了！真的不考虑一起吗？”

　　付亦安脸上笑嘻嘻：“不了，谢谢。”

　　付亦芊笑得前仰后合，泪都挤出来了：“太牛了，我第一次知道超强的学习能力还能用在扒舞上。”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付亦安把所有参演人员叫到操场拉通排一遍。

　　高快强借机招揽付亦安：“运动会篮球赛还缺替补。”

　　付亦安无奈：“你要是实在缺人，就把我算进去吧。”

　　高快强戏精上身：“就缺您这句话！谢谢大哥成全！”

　　付亦安：“什么情况？就一个替补位，场都不一定上，你这么激动干嘛？”

　　高快强压低声音：“主要是当时让有意愿的报名的时候，刘芒非要报。本来也确实缺人，找不到客观理由拒绝，又不能直说他打得烂拖班级后腿……反正，到时候在场上让他打个两三分钟，就找理由换替补。”

　　付亦安：“让靳天上呗，他经常跟你们打，熟悉你们的套路。”

　　高快强：“靳天也要上。主要是还有一个吴黎，他容易炸，还孤儿，怕他在场上出差错，所以再来找你。”

　　付亦安：“所以咱一班组了一个老弱病残队？全靠上场了再换替补？”

　　高快强面露痛苦：“对啊。我真的太难了。”

　　付亦安拍拍他肩：“加油！”

　　运动会入场式表演，一班取得圆满成功，获得了上到校长下到某些老师带来玩儿的三五岁小孩儿的一致好评。

　　上午是一百米和跳高，靳天作为生活委员，担任了一班本次运动会的后勤大队队长，站在赛道旁等着接人。付亦安拽着付亦芊跟着他。

　　付亦芊蹲在地上刷题，付亦安看了看在起跑线上做准备活动的参赛选手：“没悬念了，唐平在。”

　　靳天：“没事儿，咱们班的争第二就行了。”

　　付亦安目光扫向谢沈：“第二也预订了。”

　　靳天：“？还有谁是短跑特长生？”

　　付亦安：“没有，不是，我凭面相觉得他应该跑得很快。”

　　靳天：“……”

　　之后是中长跑（女子八百男子一千五）和疾行跳远。

　　蒋英宇跳高的时候把脚崴了，高快强跑过来找付亦安替补：“哥，一千五，你去不去？”

　　付亦安跃跃欲试：“去！什么时候？开始检录了吗？”

　　高快强翻着秩序册：“还有半小时。我们班位置那边放了功能饮料，我给你拿一瓶？”

　　付亦安：“没事，不用，谢谢。”

　　等高快强走远，靳天凑过来：“你别搞个世界纪录出来。”

　　付亦安：“不会，我中长跑不太行。”

　　靳天：“你一千五多少分钟？”

　　付亦安：“三分的样子。”

　　靳天：“……你知道正常人一般要多久吗？”

　　付亦安：“嗯？”

　　靳天：“五分半左右！”

　　靳天跑过去追上高快强，把秩序册借过来，丢给付亦安：“自己照着校纪录跑，不要太离谱了。”

　　付亦安把秩序册原封不动地丢回去：“我体育好已经人尽皆知了，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靳天无语：“不藏着掖着没问题，破校纪录也可以，但是你不能破人家世界纪录啊。”

　　付亦安：“你想什么呢？离破世界纪录还是差了很多的。”

　　靳天：“得了吧，我哥说你样样训练都致力于寻找人体承受能力的极限……”

　　付亦安：“对啊，致力于又不代表我找到了。”

　　靳天：“……”

　　付亦安：“付亦芊说得对，你今天的废话真的好多。”

　　高一男子一千五检录的时候，大屏幕的直播镜头扫过付亦安。

　　解说是学生会广播站的干事，蒋英宇的众多兄弟之一，天天听蒋英宇吹付亦安的实力，看见他的时候，心思直接飘了：“现在，高一组的男子一千五正在检录。可以看到，大家都是有备而来，换上了专业的服装，哦，有一个同学还是一身校服，是一班的付亦安。有他在，那比赛应该毫无悬念了……不是！嘴瓢了，那个，让我们期待高一组的表现。”

　　他旁边审加油稿的文学部干事递过来一张稿子：“快念这张！”

　　“……高，一一班来稿，高一一班来稿，付亦安跑慢一点……不然照相要糊……我答应了她们给你拍写真，不能食言……”

　　全校沸腾。
　　“这是哪个人才？”
　　“不是高一一班的。”
　　“太好笑了！文学部怎么审稿的？”
　　“文学部故意的吧！”
　　“付亦安真的牛逼。”
　　……

　　年级上一共十五个班，每班每项限报两名运动员。一千五是所有项目里最具有挑战的，很多班没有用完名额，高一组一共只有二十二个人。

　　由纪检部干事组织，二十二人站上跑道。

　　“预备！”

　　长口令之后，发令枪响。

　　付亦安冲了出去，直接从最外侧道切到内圈，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解说开始：“这种操作在一千五里不常见啊，要看付亦安同学能不能稳住了……我们可以看到，目前身处第二的是身着‘6’号的同学，这位同学很稳，速度很均匀……现在，付亦安已经完成一圈，第二还是‘6’号，他刚跑完半圈，并且和第三名的‘9’号拉开了很大的差距，但是‘6’号好像在减速，应该是开跑的时候被付亦安带乱了节奏……付亦安即将结束第二圈，他超了十六个同学整整一圈！第十七个了……付亦安现在已经超了第二整整一圈，第二还是‘6’号，高一组的名次很稳定啊……付亦安进入最后三百米冲刺，可以看到他还在加速，已经再此逼近‘6’号，能不能超第二名两圈，我们拭目以待……‘9’号上来了！反超‘6’号！付亦安！付亦安冲线了！很遗憾，没有超过第二名两圈……比赛还在进行，我们可以看到体育组的老师在商量什么，估计是付亦安跑得太快了……‘6’号反超！冲线了！‘9’号只差了半个身位的样子，估计体育老师手动掐出来的表上会是同时抵达……高一组比试结束，非常精彩啊……”

　　体育部的把计分册传到主席台上，解说接过来：“现在宣布高一组男子中长跑成绩，第一名，高一一班付亦安，两分五十三秒！新的校纪录！哇！比我跑一千米都快好多……咳咳，不好意思，第二名，四分三十九！……哇！就连第八名都破了校纪录！……第二十二名，五分零五！今年高一组的成绩快得离谱！我们继续期待高二组的表现。”

　　靳天去扶一班的另一个参赛选手，付亦安也过去帮忙：“我不但享受不了被你扶的感觉，还有倒帮你的忙。”

　　靳天：“你可以不来，自己回座位上去。”

　　付亦安：“你不但不欢迎我，还要赶我走，我好委屈。”

　　靳天：“……”

　　中午午休后，下午直接就是篮球赛。

　　这次篮球赛采用不严谨的淘汰赛方式。第一轮抽签轮空一个班直接进八强，第二轮直接定四强，第三轮，也是决赛轮，四强两两一场。第一二轮每场十五分钟，四强比赛直接看哪队先得分。

　　高快强翻着秩序册看赛制，眉头紧皱：“太不严谨了。”

　　蒋英宇附和：“确实。运气成分很大。就图个乐子。”

　　陈蔷上去抽签，一班第一轮轮空了！

　　蒋英宇一改之前的嘴脸：“这个赛制还是很考实力的。”

　　高快强心满意足：“确实。”

　　第二轮抽签，一班抽中三班，高快强都懵了：“今天的一班祖坟冒青烟了吧？居然抽到了全场最弱！话说三班垃圾成那样，是怎么进八强的？”

　　蒋英宇观察了一下：“三班第一轮好像是对二班？”

　　高快强：“二班？那没事了。二班更垃圾。”

　　靳天回来整理后勤物资，付亦安付亦芊跟着。

　　蒋英宇看见他们：“靳天，你都不用上了，我们三点五打五一样能赢。”

　　靳天：“……你的点五，点的是谁啊？”

　　蒋英宇：“刘芒加吴黎，合起来算半个。”

　　吴黎是孤儿玩家，但是技术不差，虽然被蒋英宇开除“完整的人”籍，但还是进了两个两分。刘芒全程没摸到球，高快强进了两个三分，边辰跟蒋英宇各进一个两分。一班胜，进入四强。

　　靳天给打完下场的一班队伍递水，付亦安跟付亦芊站在靳天身后，付亦安盯着付亦芊做题：“你少了个根号……这不是直接出答案了吗？怎吗还在纠结……思路错了，你这个是伪证……”

　　付亦芊终于忍不下去了：“你给我闭嘴！”

　　高快强找付亦安：“刚刚试探了一下刘芒的口风，他不干。”

　　付亦安：“没事，我去找他。”

　　高快强连忙阻止：“千万别！不利于和谐，你替我吧！”

　　付亦安：“替你还是算了，你跟他们打配合，效果好得多。”

　　高快强：“没有，不是，决赛的规矩是看谁先进球。”

　　付亦安恍然大悟：“哦！那我必须上啊！”

　　高快强：“……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客气。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

　　付亦安戏精上身：“高大哥在上，请恕小弟无礼！”

　　高快强接梗：“免了免了，以后记住，不准再犯！”

　　边辰看到他们在这边聊，估摸着是在说换人的事儿，赶忙挤过来：“这边，这边，我，换我！我打得更差一些……不用难为情，我诚心想让一班赢。”

　　高快强：“行，那就这么定。”

　　结果付亦安一上场就被吴黎拦了，付亦安无奈：“要开始了，大哥，快让一下！”

　　吴黎：“你几个意思？逼着边辰下场，你好上来秀是吧？他辛辛苦苦打到决赛，你轻轻松松窃取他的劳动成果？”

　　付亦安心情好，跟他耗：“你让让吧，人都到我们班篮下了，咱俩还在中场聊天，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对手了。”

　　吴黎扒拉他肩膀，不让他动：“说清楚了再放你走！”

　　付亦安：“……”

　　付亦安耐心耗尽，反手控住他手腕：“你最好把脑子洗洗再出来混。”

　　吴黎怒了，抬脚使劲儿往付亦安脚背上踩，付亦安提腿避过，顺带踹向他小腿肚。

　　吴黎被踹得一个趔趄，狠命挣脱了手上的控制，攥了拳头，挥向付亦安下巴。付亦安却没有伸手来挡，只是轻轻纵跳。

　　高快强拦下了对面的球却又被防死，自暴自弃地往付亦安这边长传，赌运气。如果接不住，这球只有出界这一个下场。

　　付亦安接住了，很稳。

　　吴黎的拳也落了下了，击在付亦安胸骨。夹杂着怒火的拳，力道很大，付亦安落地时已往后退了半步。趁着吴黎还没有继续往前逼，付亦安转身投球。

　　球进了。

　　裁判都还没来得及赶过来处理付亦安跟吴黎的肢体冲突，这局已经结束。

　　付亦安还了吴黎一拳，收着力道往肋骨上打的。吴黎痛弯了腰，付亦安又趁机补了一脚在他另一条腿上。

　　裁判连忙吹哨，往这边跑：“在干什么？不准动手！友谊第一！听到没有！咦？你们不是一队的吗？”

　　付亦安：“是一队的。谁规定一队的就不能打架了？”

　　德育处伍主任维持秩序：“不准再动手了，不然禁赛！”

　　观赛的边辰也终于绕到场内，把吴黎拉到一边。靳天跟着边辰一块儿过来的，正准备靠近付亦安，被他眼神逼退，与他保持两臂距离：“你盯我干什么？”

　　付亦安：“我又不是那只瞎惹事儿的爆炸鸡，不用你过来劝架。”

　　靳天叹气：“你说你干嘛老是和他过不去？”

　　付亦安：“你清醒一点儿，是他惹我。”

　　靳天：“所以你要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命。”

　　没有休息时间，直接第二场。

　　吴黎小腿和肋骨都还隐隐作痛，不得不换替补。边辰在旁边照看着他，只有靳天上。刘芒每场都在场上瞎跑，也累了，自己提出来要下。

　　高快强正纠结换谁上，付亦安把付亦芊推过来：“这儿，我妹可以凑个数。”

　　付亦芊正在刷一道立几，脑袋都是昏的：“什么？”

　　付亦安：“没啥，你就站场上继续做题就行了。”

　　高快强：“……”好骚！

　　裁判发球，靳天跳球，付亦安接到之后直接投。

　　结束了。

　　太快了！蒋英宇错愕地环视全场：“就这样？就完了？”

　　等主席台上的各学生会工作人员就位，高一组篮球赛只剩最后一场，一班与十一班的对决。

　　听说了付亦安“两个半场球”的成绩，负责解说的广播站干事直接语无伦次：“付亦安真的猛士！”

　　直播的设备还没有架好，解说直接怼着话筒激情演说：“高一组篮球赛出现惊人一幕！付亦安同学站在中场线上投篮！居然进了！比赛已经进行到最后一场，一班目前已胜两场，十一班也是胜两场，成败在此一举！让我们期待两个班的表现！”已经全然忘了，除了十一班跟一班，还有两个班在进行比赛。

　　裁判吹哨，发球，付亦安跳球。

　　直播设备终于打开，镜头对准付亦安。

　　只见他并没有将球击向队友，而是五指控球，落地后直接跳投。弹跳力极强，完美掠过对面的防守。

　　球进了！

　　解说疯了：“卧槽！这么骚的吗？”

　　他旁边审加油稿的人被他爆粗口的行为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睛不停地往旁白校领导席位上瞟。

　　不过还好，全校的欢呼声将解说那句淹没吞噬，校领导压根儿没注意到。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篮球场，篮球场边线上为了保护场上参赛选手安心打球不被干扰而拉的警戒线已然毫无用处。

　　纪检部部长两步走过来，借用话筒：“请全校同学冷静，不要聚集，不要造成踩踏事故。”

　　根本没人听，后排的人挤前排的人，都想往前一探究竟。

　　纪检部部长面无表情地调大话筒音量：“再不回班直接扣班分，同时取消文明示范班评选资格！宣传部把你们的镜头挪开。”

　　被镜头框在正中央正跟靳天聊天的付亦安抬眼看了下屏幕里的自己，又扭头盯向主席台，对着纪检部部长竖起中指。

　　镜头将他的动作捕捉得清清楚楚。

　　围观的人炸了，全校沸腾。

　　靳天：“！”赶忙用双手包裹付亦安的指头。

　　付亦安轻轻推他，暗示他离开。靳天听话照做，退出镜头范围，站到付亦芊旁边。

　　纪检部部长也没有失态，在一中这样的学校里任这个职务，终究是有足够的真本事的：“付亦安同学，有什么问题可以找监察部申诉，不用在这里跟我公开叫板。请同学们安静下来，回到各自班级点位。体育部和纪检部的人员立即到各班检查到场情况。”

　　付亦安目光捕捉到远处架在主席台上的摄像头，注视着它，朝着那个方向比划了一个倒拇指。

　　纪检部部长不再理他，德育处伍主任终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付亦安，你过来！”

　　那边宣传部的终于把镜头挪向隔壁场上还在僵持的两个班，人群也逐渐散去，各回各班。

　　伍主任把付亦安拎到德育处，靳天和付亦芊跟着，伍主任倍感奇怪：“你俩是高一一班的？跟来干什么？”

　　靳天随口胡扯：“运动场那边太无聊了，我们过来走一走。”

　　伍主任一脸“果然如此”：“是情侣吧？运动会期间不得无故离开操场，不知道吗？一起到德育处来一趟。”

　　靳天：“……”

　　付亦芊：“不是啊，误会了，我是付亦安的妹妹，我跟来找他。”

　　付亦安：“老师不要听他们的！他挑战校规校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该把他带到德育处去好好教育一下。”

　　伍主任：“你小子还有脸提校规校纪？天天搞这搞那。我家闺女跟我说你对我的意见很大？”

　　付亦安：“……”怎么不早说你知道这事儿了？

　　付亦安摆出标准的假笑：“没有的事儿，伍学姐肯定是听错了。”

　　伍主任：“不用在我面前装乖，从你上次秋游跟人家附中的打架开始，我们德育处就对你重点关注了。上回你跳楼，德育处还召集你们年级主任跟你的夏老师开了个会……对你，不算一清二楚吧，至少也不是一无所知。”

　　付亦安面色不该：“真的误会啊！我这么‘尊师守纪、勤奋学习、爱国爱校’的三好学生。”

　　伍主任不搭理他：“也听你夏老师说了，你脸皮特厚。”

　　靳天忍不住笑出声来。

　　付亦安默默伸腿铲他下盘。靳天笑容立收，险险避过。

　　付亦芊直接放声大笑。

　　付亦安：“既然伍老师已经知道我成绩又好、体育也棒，就是脸皮厚了点，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去了？”

　　伍主任：“想得挺美。最近德育处正在打击‘违反中小学生行为守则：举止不文明’的系列行为，你正好撞枪口。人家纪检部的又没得罪你，你搁那儿跟人家较什么真？手指头不听话？乱比划？”

　　付亦安：“伍主任说得对，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绝对改正，下次再也不犯！”

　　伍主任：“……诶，心疼夏老师了，跟你说话好累。”

　　付亦安：“谢谢夸奖！”

　　伍主任拽了一下付亦安的手，示意他走右边。

　　付亦安：“？德育处不是在校园东北角吗？怎么往教学楼去了？”

　　伍主任：“找夏鹏飞来治你。”

　　付亦安：“……”

　　此事以付亦安被夏鹏飞判了绕教学楼跑五十圈告终。

　　付亦安挣扎：“减一点儿吧，夏老师，我还要参加比赛为班级争光。”

　　夏鹏飞：“你不是错过了报项目吗？”

　　付亦安：“我是所有项目的替补！”

　　夏鹏飞对面的年轻女老师轻笑出声。

　　付亦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夏鹏飞：“你就慢慢找理由！快点下去跑步！”

　　付亦安：“兰老师救救我！夏老师他想搞死我！”

　　兰寻浅浅地笑着：“没想到一班的孩子也能这么有活力。”

　　兰寻虽然是教一班和十五班的数学，但一班这种班，几乎不需要她怎么讲。她跟一班相处的时间，几乎只有每节课开始的那两句：“上课了，同学们好！”“老师好！”

　　加之兰寻是十五班班主任，自然跟十五班更熟稔，反观一班，就是真的“不见得认得全人”。

　　付亦安：“可不是嘛！一班可活泼了！”

　　夏鹏飞：“委婉一点地表达‘你很调皮’，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

　　付亦安：“兰老师表扬我们呢！”

　　兰寻轻轻抬眼，盯了盯付亦安：“听说亦安跑得特别快？”

　　付亦安：“还好还好，也就比平均水平高一点。”

　　夏鹏飞：“还不下去？在这儿纠缠什么？走，我陪你去数圈数。”

　　付亦安推开办公室门，就看到笑得前仰后合的靳天。

　　靳天对上付亦安的眼睛，立即不笑了。

　　教学楼周长超过操场周长，五十圈的数目，直接把路程堆到二十三公里。

　　付亦安跑完的时候跟夏鹏飞得瑟：“我就说我体育好！看看！才一小时二十分！”

　　兰寻正好下来：“亦安跑完了？”

　　付亦安得意：“对啊！”

　　夏鹏飞：“赶紧回班吧你，瞎得瑟啥？”

　　刚回班，靳天就被高快强堵住：“哥！你的项目！”

　　靳天迷惑：“我哪里来的项目。”

　　付亦安拍他肩膀：“不要紧张，我给你报的，也就是个一百米的接力而已。”

　　靳天：“！”说好的走暗线呢？

　　高快强快速地叙述规则和赛程，付亦安凑到高快强耳边：“你跑步的水平应该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吧。”

　　靳天：“……”又嘲讽他。

　　一百米接力，又称“4×100”，四个参赛选手在四百米跑道的等分点位上就位，背后接棒。

　　靳天第一棒，高快强冲线。

　　高快强怂恿付亦安：“要不你替我？”

　　付亦安：“可以啊！”

　　边辰又过来了：“替我替我！我是被高快强拉过去凑人数的！我不是自愿的！”

　　付亦安：“还有一个是谁？”

　　边辰叹了口气：“你放心，不是吴黎。”

　　高快强：“那就我第三棒，付亦安冲线。”

　　付亦安：“行，我没问题。”

　　摄像头拉成近景，扫了一遍所以后场选手。

　　扫到蒋英宇的时候，他那当解说的哥们儿不镇定了：“我哥们儿上场了，气势很足！”

　　等到镜头扫到付亦安，解说：“体育部，是不是可以提前写奖状了？”

　　全校笑成一片。

　　付亦安接到高快强的棒时就已经稳居第一，付亦安继续拉开与第二之间的差距。

　　众望所归，一班第一，总用时四十六秒。

　　高一组男子“4×100”之后是女子“4×100”，华雪刚跑完一个四百米，体力有点儿跟不上，让付亦芊上。

　　靳天跟付亦安凑到终点线旁等待接人。

　　付亦安：“好无聊。”

　　靳天：“怎么？运动会这种东西你不是应该很喜欢吗？听我哥说，前几年你们内部活动，你总是最积极。”

　　付亦安：“大概是因为现在老了吧。”

　　靳天：“……”

　　付亦安：“而且他们太弱了，要是有几个梁荣那种水平的人，我也不至于赢得这么轻松。”

　　靳天：“……”梁荣可是西南特战旅百年难遇的奇才！行吧，贺新年毕竟是万年难遇。

　　靳天还是忍不住吐槽：“你第一，他第二，整个西南，上哪儿去找他那个水平？你难不成要跟易司令打？”

　　付亦安：“易晨生？他绝对比不过我。”

　　靳天：“！不会吧！你真的跟他比过？”

　　西南特战旅允许任意级别之间的挑战，贺新年挑战过易晨生，也不是不可能。

　　付亦安：“你想多了，我没见过他。”

　　靳天：“……”

　　周五还有一天的赛程，三人暂时不去实验楼，跟着班上的同学回教室。

　　晚自习开始，靳天继续刷竞赛题，付亦安闲着没事儿干，左望望右瞅瞅，注意到前桌盛雾一直趴着。

　　付亦安拍了拍靳天：“刷题之王怎么了？”

　　靳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付亦安指了指前面那颗脑袋。

　　靳天懒得回他话，转头去拍蒋英宇：“付亦安找你有事。”

　　蒋英宇连忙转头一脸“请吩咐”地盯着付亦安。

　　付亦安：“……”靳天这是什么离谱操作？

　　付亦安指了指盛雾：“他咋了？”

　　蒋英宇叹气：“太累了。我觉得他不适合谈恋爱。本来成绩又好，当纪委当得也不错，结果一个星期以前，突然谈了个恋爱，然后，这个星期就一直这样。昨天刚把职务辞了，科代表、纪委，都不当了。”

　　付亦安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们这个年纪，谈恋爱的人多吗？”

　　蒋英宇：“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你没谈过吗？我还以为你长成这样，一定谈过。”

　　靳天：“……”

　　付亦安：“你想多了，完全不存在，我母胎单身。所以你谈过？”

　　蒋英宇：“三任。”

　　付亦安：“……牛逼！”

　　蒋英宇被夸，反而不好意思了：“只是因为你没有去问，我们班好些人都谈过，也有正在谈的。”

　　付亦安：“哪些？”

　　蒋英宇：“我也不太好确定他们让不让说，要不你自己多问问吧。”

　　付亦安：“算了，没兴趣。”

　　蒋英宇：“那你干嘛问我？”

　　付亦安：“顺口问问。”

　　蒋英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