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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蓝锁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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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乙骨发了信息,结果对面拨来了视频。
啊,你最开始是想要打视频的来着,只不过考虑到非洲那糟糕的网络,所以作罢了。
接通的时候,你被出现在视频里的人惊到了。
乙骨忧太,不过数月未见,但他看起来很糟糕。
眼下的青黑像一滩淤泥,清秀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第一眼望向镜头的眼神,却是与疲惫外表不符合的冷淡与锐利。
你不想说,但你却是那一眼中感受到了凶恶。
很违和吧。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像人偶校对自己的表情那样,于是,大概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视频里的人就重新变得熟悉起来。
温和的,甚至是会让人觉得好欺负的。
这该不会是他的拟态吧?就像菟丝子那样,从寄生生长到开花授粉,都会有意识地模仿寄主。
你不合时宜地想,以至于原本想说的话都卡了一下。
你沉默着,视频开始抖动起来,镜头变得混乱,穿着高专白色制服的少年拿起手机换了个地方,一路上都是脏污的墙壁,地上蜿蜒着腥臭的水流,背景音有些嘈杂。
过了一会儿,那些景象都消失了,乙骨终于从那密密麻麻的棚户区走了出来,看到蓝天的瞬间,你不自觉压抑的心情都变得松快。
他的声线其实很有特点,像停留在了变声期的少年,带着点沙哑的,软和的,他同你打招呼。
“好久不见,忧小姐。”
“……好久不见,乙骨。”比起直截了当的进入主题,你觉得你还是没法忽视他那压抑着的疲态,“额,你,你还好吗?”
视频那头的人笑了下:“啊,原来不是网络卡顿吗?”
他在说什么……难道是觉得刚接通视频时你没有说话是因为卡了吗?
怪不得换了个地方。
乙骨答非所问,这种小误会如果放在平时,应该是能会心一笑的程度。
但现在你有点笑不出来,因为乙骨给你的感觉,像是在努力消化着庞大的负面情绪,但效果却非常一般。
他不是发自内心地笑着。
他如今呈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他想要通过模仿和以往一样的路径,找到某种能够使内心安定下来的锚点。
果然,在没有得到你配合的回应后,乙骨的笑容停住了,然后一点点变淡。
他又开始往前走,这回你看不见他的脸了,只有一点尖尖的下巴出现在画面中,和占据了整个中心的,高专的制服纽扣。
铜制的纽扣反射出一种厚重的光泽。
乙骨的声音很淡,叙说着自己的日常。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祓除咒灵、锻炼咒力、祓除咒灵。
直到——
“前几天,米格尔和我说,附近有咒灵出现,但是他因为断裂的黑绳的缘故,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我自己一个人去解决,解决完以后,我们在下一个城市会面。”
“他的判断并没什么失误,那并不是一只非常厉害的咒灵,大概只有三级,还是二级?”
“总之,我赶到的时候,那只咒灵正在残害一名成年男子。”
“你见过鬣狗吗?大概就长那个样子,只不过它的身躯像无数只鬣狗被大卡车撞成肉泥后又重新拼起来的类人形状。”
“所以,它拥有很多生殖器官。”
“那个男人……”乙骨的声音很低,“他身上所有的,不,甚至是本不存在的,被咒灵牙齿撕碎后,形成的血洞,都……塞满了那些东西。”
“我杀死了咒灵,但那个男人也重伤垂危。”
“在我想要用反转术式救他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了一个小女孩。”
乙骨的脚步停下了,他扶住了墙,几乎想要呕吐一般,你能看到他的指骨用力到发白。
“那个小女孩……算了,总之,她恶狠狠地瞪我,应该还骂了什么,但我听不太懂。”
“她一边骂,眼睛里全是泪水。”
“我听不懂,但我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她身上的伤。”
“她忽然就不说话了,像是草原上的兔子,谨慎地打量着我,然后她拉我去了一个地方。”
乙骨停了下来,陷入了回忆,并且是不太好的回忆,因为他又作呕了。
“那里,有很多……受伤的女人,我治好了她们。”
“而最终,我也知道了那只咒灵是什么。”
“她们费力地说着,想要让我明白。”
“那是……”乙骨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女性对Kusasa Fumbi的恐惧。”
你好像明白了什么,面上流露出不忍。
Kusasa Fumbi,原意指掸去尘埃、扫净尘土。
是非洲偏远地区的野蛮陋习,他们认为初潮的少女、失去丈夫的寡妇、和意外流产的孕妇是不洁的,需要被净化。
而净化的方式则是强制与鬣狗人(性/清洁工)发生关系,并且严禁安全套。
“那分明是一只咒灵,咒灵是没有理智的,因为诞生于女性的恐惧,所以目前受害的都是成年男子,但没有人可以保证,它永远不会伤害女性。”
“可她们称呼那只咒灵为Mwokozi(救世主)。”
“还为咒灵的死举办了简陋的哀悼仪式。”
这一切都太过于魔幻现实主义,乙骨忧太只觉得自己在做一场噩梦,可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很丑陋,因为真正遭遇噩梦的人还坚强地活着。
这几日发生的种种,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我祓除咒灵……真的是对的吗?”乙骨眼底流露出强烈的挣扎与痛苦,“她们看上去是那样的悲伤。”
“但我还是觉得,我做的是正确的。”
咒灵不是神明,就算人类再怎么寄托不存在的情感在上面,它也不会变成神明。
“你做的是对的。”
你肯定了乙骨。
手机又开始晃动,他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眼睛满是血丝,他沉默地看着你。
“虽然对她们来说,就算死在咒灵手下,也是超脱,而非忍受那样残忍的欺凌。”
“但世界并非是狭小的村落,咒灵一旦滋生,往人流密集的地方去,那么同样会有无数无辜的人遇难。”
“咒灵无法成为她们的救世主,你不能,我也不能,单个的个体能够做得微乎其微。”
“但我们可以成为河流里的一滴水。”
“非洲各国,以及联合国,都明确立法废除这些陋习,各类人权组织、妇幼组织也在为此努力。”
你告诉了他如何联系上靠谱的救助组织,把这批受害者送到安全,至少是医疗有基本保障的地方。
“做工,学习,摆脱原有环境,重新认识世界,无论哪一种,都要比咒灵更可靠。”
乙骨在你的话语中,逐渐平静下来,他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谢谢你,忧小姐。”
“你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你:……
果然,咒术师这个职业,心理压力还是太大了,毕竟总是与诞生自人类恐惧之中的咒灵打交道,那么难免会窥见人性之恶。
你干巴巴地回答:“不用谢。”
随后,乙骨转而问起你短信提到的事,你大概同他说了一些经过,他表示知道了,会同五条老师说的。
在挂断电话之前,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同乙骨说:“如果压力太大的话,也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世界还不至于轮到少年人来拯救啊。”
乙骨脸上的笑容大了些,看上去是真的有点开心了。
“五条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不应剥夺年轻人的青春……之类的。
你眼神死。
没想到五条悟在学生面前是如此的人性充沛啊。。
那你算什么?开出了隐藏款?
你叹了口气,以“总之,有大人在呢。”为结尾,结束了这通跨国电话。
乙骨说,那么,你算是可以依靠的大人吗?
你无奈回,应该?但你五条老师的胸膛足够宽阔,你可以尽情依靠。
你发誓你说这话时,并不知道他尊敬的、无所不能的五条老师,会被关进狱门疆,咒术界一下子全部乱套了。
此时,你正在同一只古怪的人形咒灵对峙。
他说他明明对千切的灵魂进行了改造,可为什么却在忽然间失去了对他的控制?
你难道也是人类灵魂的建模师?
你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鬼话,但你至少明白了三点。
一,他就是试图毁掉千切的首恶;
二,他的攻击方式同灵魂有关;
三,他说他叫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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