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美好的一天》山海观

11、第 11 章 11

　　4月，初春，“岚”会所。
　　“想好不再续约了吗？”坐在沙发里的女人看着面前的周煜问道。她是“岚”的老板君姐。
　　“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在福利院当义工？”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吧。8年。好快。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才18岁。”
　　“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有什么可谢的，你也帮我赚了不少钱。合同结束后，再过半年脱敏期你就完全自由了，但是在脱敏期内还是要小心，要保证万无一失。所以我建议你继续住在这里。”
　　“我想搬出去。”周煜说。
　　“确定吗？根据合同，如果脱敏期里发什么什么变故，你还是有可能拿不到那些钱的。”
　　“我只是在外面找个地方住，不会乱跑。”
　　“其实，’岚’这么多人，每年都有人离开，我从没担心过谁。但对你我就是放不下心。”
　　周煜没说话。
　　“你真的可以放下那件事吗？”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周煜低声说道。
　　“要么这样，如果你真想搬出去，我先帮你找个房子，离这里不远，安静，治安很好。然后车、助理、保镖你继续用，一直到10月底脱敏期结束。这样我心里踏实些。”
　　“……好吧。”
　　“周煜，你在外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遇到事一定记得来找我。就把我当成是你亲姐姐好了。”
　　“谢谢您，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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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假期么？”周行边喝啤酒边问道。
　　最近几个月他和任之舟时常见面，两人下班后约着吃个饭喝个酒，有时也会叫上简方。
　　“怎么了？”任之舟问。
　　“我想找个时间去山里避避暑，一起去吗？”
　　此时已是六月底。

　　“几天？”任之舟问
　　“一个星期吧。”
　　“可以。去哪儿？”
　　“云南。我来定行程，到时候发给你。”
　　“行。”
　　任之舟不排斥和周行见面甚至一同出游，与周行相处很轻松没有压力，任之舟从没和周行提过周煜的事，周行也从未打听过任之舟的隐私，任之舟觉得他是个很单纯、简单的人，直来直去，不会说好听话糊弄人，但在一些小事上心思却很细腻。
　　任之舟甚至想过，即使自己没办法爱上周行，如果两人能一直用这种状态相处下去，甚至凑合着搭伴过日子也不是不行，反正周行心里也有放不下的人，两个人谁都不欠谁，在长辈那边也都能有个交代。

　　行程很快定了下来。7月中，两人如约出行。
　　但周行的攻略并没有做彻底，这是云南的雨季，几乎天天都在下雨，天气又热又潮湿，基本只能在酒店里呆着。但游游泳，打打球，吃吃喝喝的倒也挺惬意。
　　任之舟很久没出门旅游，也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两人在酒店开了两个套间。平时结束一天的活动后，两人都是互道晚安，各回各屋。
　　最后一晚，两个人在酒廊多喝了几杯，快到凌晨才回房间。

　　任之舟回房后打开浴缸的龙头打算泡个澡，没多久便听见门铃声。
　　打开门，外面站着面颊绯红的周行。
　　“来你房间坐坐？欢迎吗？”周行说。
　　任之舟略犹豫了一下：“好啊，进来吧。”他说道。

　　“要洗澡了吗？”听到浴室的水声，周行问道。
　　“嗯。”
　　“待会儿再洗吧。”
　　“好。”任之舟去浴室关上了龙头，然后走到客厅。他身上披了一件浴袍，领口敞着，可以看到结实的胸肌。
　　周行盯着任之舟，目光一路下移，落到了任之周的胸口，停住。

　　“明天就要回去了，但总觉得这次行程缺了点儿什么。”周行说。
　　“是吗，我倒觉得挺好。”
　　“好吗？”周行慢慢凑近任之舟，贴在他的耳边问道，他的鼻息轻轻吹过任之舟的耳廓，任之舟的耳朵红了。
　　空气中混合着酒精和淡淡的木质熏香味道。
　　周行身子稍稍后移，看着任之舟的眼睛，随后垂下眼帘。
　　“这是什么香气？”他盯着任之舟的嘴唇问道。
　　“是我找调香师调的。”
　　“哦。很好闻。”周行的脸慢慢靠近，就在两人唇瓣即将相触的时候，任之舟偏了头。

　　“呵呵….”周行低声笑了笑，径直吻上了任之舟的脖子，他将手伸进任之舟的浴袍，轻抚在xiong膛，然后一路向后滑到背脊，手臂顺便带下了浴袍。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周行揽住任之舟的腰微微发力，两个人侧倒在了沙发上。他的手摩挲着一路向下。

　　“不行。”任之舟突然推开周行坐了起来：“抱歉。”
　　“怎么了？”周行被推得躺在了沙发上，手足无措地看着任之舟。
　　“…..我做不到。”任之舟站起来，拿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看向落地窗外的一片漆黑。和周行相处久了，任之舟也开始吸烟：“虽然没和你提过，但想必你能猜到，我也有个深爱着却无法在一起的人。”他说。

　　“对，我猜到了，所以我才觉得咱们挺配的，可以一起抱团取暖，各取所需。你也有需求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恐怕做不到。”
　　“为什么？生理需求人之常情，和感情无关啊。”
　　“在我这儿两者是有关的。有需要的话我会自己解决。”任之舟说。
　　“那他呢，他能做到和你一样守身如玉吗？”
　　“这和我无关。我们并没有在一起过，我也不会对他有任何要求。”
　　“任之舟……需要对自己这么苛刻么。”
　　“…….抱歉。我没有办法满足你的需求，至少现在是这样。”
　　周行叹了口气，坐了起来：“算了，没事儿，我和你接触也只是想找个合得来的伙伴而不是床伴。我能理解你，也尊重你。”
　　“谢谢。”任之舟转过身。

　　“你心里的那个人，他是什么样子的？你喜欢他什么呢？我想听听。”周行问。
　　“他….他很干净，简单，善良。”
　　“哦？有照片吗？”
　　“没有。他的长相就是普通人的样子。”
　　“……好吧。很晚了，我回房间了，你去洗澡吧。”周行说。
　　“嗯。”
　　“晚安。”
　　“晚安。”

　　当晚，周行的房间。
　　窗门紧闭，窗帘密不透风，整个房内只开了一盏夜灯。周行躺在躺椅上，地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蒂。
　　他的烟已经全部抽完，香烟盒在他的手中被紧紧揉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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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秋高气爽，天气很好。
　　周煜结束了福利院的工作回到住处时天还亮着。他现在一周有三天去福利院，其余时间基本呆在家里，看书，看电影，健身，发呆。
　　每周清洁阿姨会过来几次打扫卫生，助理会买好食材，生活用品，三餐都是他自己烧。生活挺无趣，但至少作息调整得比较正常了。

　　他住的这个小区户数不多，一般在电梯里很少遇到别人。这天他走进电梯，门刚要关，电梯外突然有人喊：“等一下。”然后一个人影侧身从门缝闪进了电梯。
　　是个年轻人，应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白净俊秀。周煜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个人，但一时间想不起更多的了。
　　年轻人看了周煜一眼，抱歉的笑了笑，刷卡按了7楼的按钮，然后便开始低头看手机。
　　6楼到了，周煜走出电梯，年轻人还在低头看手机，这栋楼一共就有7层。

　　又过了几天的一个傍晚。周煜刚要开始准备晚饭，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那个住在7楼的年轻人，身穿肥大的帽衫，打扮得有点嘻哈。
　　“你好，邻居。我住你楼上。我的小鸟，一只绿色的虎皮鹦鹉，好像飞到你家阳台了。能麻烦你帮我看看嘛？”
　　“好。”周煜说。
　　“多谢！”

　　周煜转身向阳台走去，身后传来的“嗙”的关门声，他回头，看到年轻人站在自己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枪，抢口正对着自己。
　　“你想做什么？”周煜问。
　　“我想要你。”年轻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