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床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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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诺不善于安慰，于是安慰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在娃娃身上。
好在娃娃很是乐意，见夏雪诺尴尬的杵在那里，挥着手催促她尽快洗漱。
说是，关灯后就出不去了。
夏雪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关闭宿舍门时放慢速度，尽量不发出声响，害怕再次刺激到那个瘦弱女生。
洗漱室是公共的，建在楼梯口对面。和学校里其他设施一样简陋，打开水龙头时，夏雪诺还能闻到水里的铁锈味。
夏雪诺进去时，洗漱室里还有一人。应该是刚拉过肚子，脸色煞白，看起来很是虚弱，见到夏雪诺她飞快的撸下衣袖，很是警惕的盯了她一眼。夏雪诺眼神不错，借着走廊渗入的微弱的光，瞥见女生衣袖下青紫的伤痕。
后来夏雪诺才从娃娃那里知晓，那是违反校规的惩罚。鞭打的痕迹永远在衣服下，从表面上看不出来。如果严重违反校规，就会被送入教务处处理。
女生很快出去，洗漱室里只剩下了夏雪诺一个人。
因为没有洗漱用品，夏雪诺只简单洗了把脸。
抬头时，她望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她本来的模样。
只是晦暗的灯光下，原本苍白的面容透着青白，额前的发丝被水打湿，滴着水珠。
在她身后，是隔开的卫生间。
脱漆的木板底侧各种划痕，像是指甲抓挠出的，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上面还有暗黑色的血手印，隐隐透露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雪诺感觉镜中的人影在慢慢发生变化。
夏雪诺不敢多看，匆忙离开。
在她转身的一瞬，镜中的人影忽然动了起来，青白色的面孔满是狰狞，衣服上还溅着鲜红色的血迹，像是刚刚经历过残酷的打斗。那人先是攥着拳头使劲捶打，之后一双布满血色的眼睛极力瞪向夏雪诺离开的方向，脸挤到变形，大张着嘴无声呼喊，看口型好像是她的名字。
“她”想要从镜子内侧挣脱出来，可惜有一层无形的结界阻挡住“她”。
从洗漱室出来，走廊好像更黑了，一片死寂。
走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每一间宿舍都死死的关着门，惨白的门板好像一张张苍白的脸，在暗中窥视。
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夏雪诺一个人。
头顶上，吸顶灯一片暗淡，发出模糊而惨白的光。
她好像又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窸窸窣窣的声音，阴冷的湿气顺着脚底往上钻。
夏雪诺一开始还只是快步走，然后不觉跑了起来。
洗漱间位于整层楼正中间，404宿舍距离最远，但也不过几十米距离，然而夏雪诺走了好久。
黑暗中，走廊像是无限延长，看不到尽头。门牌变得一模一样。
“娃娃，娃娃！”夏雪诺试图呼喊娃娃，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回荡的回声飘荡而来——
“娃娃，娃娃——”
明明是她的声音，却变得陌生，冰冷的带着嘲笑。
“娃娃，娃娃——”
声音不断袭来。
夏雪诺捂住耳朵，尽力稳住心神。奈何那些声音像是有意识，顺着指缝往里钻，层层叠叠，就要把她逼疯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吱呀”一声，距离她最近的一扇门向外打开。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无踪。
娃娃瞪着双大眼，非常诧异的盯着抱着头蹲在走廊边沿的夏雪诺。
“大佬，你干嘛呢？”
夏雪诺看了眼周围，确定自己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夏雪诺假装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的颤抖。
“哦哦，那快进来吧，马上要熄灯了。”
“嗯。”夏雪诺点了点头，站起来时腿有点软。
好在娃娃对她蜜汁滤镜，以为她暗中发现了什么不告诉她，往夏雪诺待过的地方瞟了好几眼，除了黏腻腻的地面什么都没看见。
进入宿舍后，夏雪诺坐在床上一边思考一边缓神。
一个晚上连着两次鬼打墙，她直觉这个世界对她已经不是不友好了，而是充满恶意，好像逮着她一个人往死里弄。
是因为她刚来，欺生？还是其他人也是这样？夏雪诺不觉往娃娃那边看。
然后，一抬头看到对面床上的娃娃被子从头蒙到脚，不住抖动，嘴里好像不住念叨着什么。
相比而言，那个瘦弱女生反而正常的多。但如果仔细观察，女生抖动的更加厉害。
“你在念叨什么？”娃娃夏雪诺忍不住问道。
娃娃露出个头，“答案呀。”
夏雪诺：“？？？”
娃娃又伸出只手，晃了晃手里的纸，“大佬，就是你给我的答案，我自己誊抄了一份在草稿纸上。”
夏雪诺一脸莫名其妙。
去校医院的路上，她问过娃娃考过的答案有什么用，当时娃娃一副害怕极了的模样，极力避讳。只说让她记住答案，到时候捂住脑袋，若有什么声音问她答案，她就回答，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
夏雪诺问她什么人会问，她头摇的像拨浪鼓，说不知道。
夏雪诺直觉她有什么隐瞒自己。
她勾了下嘴唇，“我说过的，那都是蒙的。”
“啊？”娃娃一怔，随即双手合十，虚着眼睛一副求饶状，“求您行行好，不吓我了好吧。”
“哦↗？”夏雪诺挑眉。
“大佬，求求您别笑了，您现在一笑我就害怕啊。”
“哦↘。”夏雪诺满意了。打开碘伏开始上药。
广播声响起，警告大家关灯时间到，禁止任何人在宿舍外游荡。
声音响过三遍后，宿舍楼黑的像进入了鬼片现场。只有从窗外渗进来的朦胧月色让人勉强看清宿舍里的模样。
娃娃抖的更凶了。
走廊上应该有没有及时返回宿舍的人，隔着门传来一连串慌乱的脚步声。
夏雪诺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开门呀，快开门呀——”
那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拍门。
声音由远及近。
但看样子，没人为他打开。
“求求你们，不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外面——”
那人声音太凄厉了，夏雪诺忍不住想要开门看看情况。
她刚下床，听到娃娃惊恐的喊了声：“不要开门！”
黑暗中，女孩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惶恐。
她又重复一遍：“不要开门！谁知道外面是人是鬼。”
夏雪诺守在门口没有动，仔细分辨门外的动静。
时间长了，她发觉有什么不对。
外面那人喊得凄厉，明明近在咫尺，可隔了这么久都没有拍到她们宿舍。
难道也遇到了鬼打墙？
就在夏雪诺犹豫时，她再次感到阴冷的湿气。
烧灼过的焦味透过门缝渗透进来。
“嘻嘻嘻。”她依稀听到空旷的笑声。笑的人头皮发麻。
随即——
“啊！”的一声惨叫，撕心裂肺。然后外面的人没了声响。
夏雪诺心脏咯噔了下。
一片死寂中，有什么被撕裂拉扯，之后是密密麻麻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来了，祂们来了！”娃娃蒙着被子，剧烈打抖。
什么来了？
宿舍楼静的宛若隔世。
死寂中，走廊上由远及近传来恐惧的惨叫，让人不由猜想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然后——
“笃笃笃——”
门外传来弱弱的敲门声。
“有人吗？有人给我开门吗？”外面的东西声音极低极细。
“祂们来了，快躺在床上！捂住头，什么都不要看！”娃娃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
夏雪诺依言飞快躺在床上，但扭着头，眼睛控制不住的盯着宿舍门。下意识伸手往枕头底下摸。摸了个空才想起这不是在现实世界，枕头下没有熟悉的匕首。
“没有人给我开门吗？”外面的东西幽怨变得无比幽怨，“若是没人，那我就进来了啊。”
门锁剧烈颤动，整个门随之发出吱吱的响动。
“哎呀，锁住了呢。”那东西道，声音有点遗憾。
就在夏雪诺暗自庆幸锁好门时，门缝里挤进来什么东西，太黑了，她看不清。然后那摊东西慢慢的站起来，形成了一个扭曲着的人形轮廓，乌漆嘛黑的，竖在夏雪诺的床头。
阴冷的气息如海水般袭来。
夏雪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她能够感觉到那“人”死死地盯着她。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闭眼睛，直盯着眼眶涨裂。
“这不是有人吗？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呀？”那东西声音忽的尖利，质问道，“为什么？”
那“人”忽的俯身，一张脸正悬在夏雪诺面前，黑色的发丝直垂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被剥去皮肉，只剩下一双怨毒的眼睛，黑洞洞的像是无底的深渊，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双眼睛她曾见过，是跳下楼死去的女生。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恶臭灌入口鼻，她呼吸困难，但头脑却异常清楚。
夏雪诺咬紧牙关才忍住没有叫出声。
是被盯上了吗？
“新来的呢。”
听声音那“人”很高兴，有些幸灾乐祸。
夏雪诺再次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于她这个新来人员的恶意。
“那我就问你今天考试最后一道附加题的答案吧。”
那“人”话音刚落，夏雪诺就听到对面床一声倒抽气声。
后来夏雪诺才知道自己有多倒霉。要知道，附加题严格而言不算正式考卷的内容，答对加分，但打错了不扣分。在这个世界，据说还没有人被问起附加题。
“不知道吗？……不知道的话，就把你的姓名给我吧！”
那“人”的眼里迸发出诡异的兴奋，混合着浓浓恶意。
又是姓名。夏雪诺瞳孔收缩了下。
“还有皮肤，血肉，身体，一切——”声音逐步癫狂。
好在夏雪诺答出了附加题，而且对答案印象深刻，她飞快的说出答案——
“314。”
那“人”大概没想到夏雪诺会答对，伸出的双手顿在那里。
也就是“她”没有脸，要不然脸色早就变了。
下一秒，整个“人”涌出一股黑气。
“她”恼羞成怒了。
但应该有什么无形的规则制约着“她”，“她”并没有攻击夏雪诺，而是走到娃娃床前，对她提问。
离得远了，夏雪诺才勉强看清，那“人”身上穿着的是校服，只不过被血染红，成了血衣。
娃娃捂着头，始终没露出全身上下任何一个部位。虽然怂，但好在她准备充分，答对了问题。
女鬼没有为难她，转而向窗边走去。
“她”的四肢杂乱拼接，因此行动起来非常不协调，整个人扭曲着缓慢移动，所到之处拖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可瘦弱女生就不一样了，本来就被吓得不清，转头又遇到个血肉模糊的女鬼站在床头，没吓晕过去已经不错了。
她吓得魂不附体，眼泪不受控制的哗哗的下流，浑身抖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女鬼最喜欢欺负新来的了，“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哎呀呀，真是坏孩子，这么简单的题都答不上来呀。那么——把你的姓名给我吧！”
“不要，不要——”女生哭着摇头，上下牙齿碰的咯咯响。
“不要？那就由不得你了！”女鬼声音尖利，然后喟叹着，“我好冷啊，我好痛啊，我的皮去哪里了，我的肉都被啃食了——”
不知道女鬼用了什么邪术，濒死挣扎的女生身体猛的一顿，瞬间噤声，随即眼神发直，僵硬的从床上坐起，光着脚一步步的朝窗边走去。
“对，就是这样，真乖。”
女鬼咧开了血红的嘴，嘴角向上提起，勾起了一抹勉强能成为笑容的笑。声音充满了蛊惑。
眼看女生推开窗，一步已经跨过窗棂，夏雪诺一个着急，帮她喊出了答案。
那一瞬间，女鬼猛地回头，一束冷光穿透玻璃打在“她”的脸上。
女鬼隔着浓重的黑发，张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瞳子恶狠狠的盯着她。
夏雪诺忽的被夺去了意识，最后看到的是“她”蓦的流出两行血泪，周身萦绕的黑雾瞬间浓重，张牙舞爪的向她扑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床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