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幸存者 “我……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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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的奔波，加上担惊受怕，终于击垮了夏雪诺瘦弱的身躯。
孟昭离开后，夏雪诺就发起了高烧，好在人在医院，就诊及时，烧很快退了下去。
直到第三天，从冀州市传来消息，夏家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大闹医院，吵着要女儿，医院那边拦截不住，只好催米雾带夏雪诺尽快赶回。
于是，还发着低烧的夏雪诺被紧急送上了开往冀州市的飞机。
不过，这一次，她沾了米雾这个大少爷的光，在第一次坐飞机后，又第一次享受到头等舱待遇。
只是，距离他们撕破脸只有短短一天，夏雪诺倒是没觉得什么，倒是米雾僵着脸，一路上不肯和夏雪诺说话。
夏雪诺乐得轻松，好不容易高烧退下，虽然她身体还未恢复，可充足的睡眠让她头脑清晰。而且，据说，发高烧会杀死大脑中的旧细胞，新陈代谢后，大脑会更加聪明，运转更加快速。顺便可以将这几天获得的信息在脑中整理清楚。
这些信息琐碎庞杂，又在极短的时间呼啸而来，夏雪诺需要时间认真思考。
冥冥中，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按照时间推算，凶手先杀死何宇，取名“告密者”，割下他的舌头，吊在明德中学失火旧址。这一点，夏雪诺可以理解，凶手意图惩戒。
何宇的尸体发现的第三天中午，也就是夏雪诺和米雾打算离开冀州市前往陵川时，警方受到匿名信件。信件中放有何宇切下的半截舌头，一把钥匙，以及被叠成心形的信件，信件里何宇提到是因为他向“他们”透露了秘密才导致“他们”放火烧宿舍楼，最值得注意的是落款，上面特地注明——
“幸存者携告密者，告罪于明德中学大火中死亡的182位受难者”。
而明德中学公布的死亡人数为183人，又根据孟昭来自警方内部的调查，183人中存在因为检测不出尸体的失踪者。
比如——徐娜娜。
所以，另一个幸存者会是徐娜娜吗？夏雪诺想道。如果根据异世界里的提示，徐娜娜作为“毕业生”，没有死亡。
“徐娜娜，幸存者。”夏雪诺口里喃喃。
幸存者——
夏雪诺忽然觉察到哪里不对了。
“幸存者”这三个字指向性太强，而且，只指向她夏雪诺一个人。
当然，这可以理解为凶手对警方的挑衅，和匿名信件一样。
只是，这仅仅只是挑衅吗？
比起挑衅，夏雪诺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误导，引导孟昭前来调查夏雪诺。
再结合槐庄村民对她的伏击。夏雪诺隐隐觉得，在她的身上隐藏着某个秘密。
其中一方试图揭露，而另一方试图隐瞒。
那么这个秘密是什么？是明德中学大火的真相吗？
大概是受到的刺激太多，再提到明德中学，夏雪诺心头生出的不再是恐惧，而是心累、头痛。
清晨明媚的阳光穿透玻璃，肆无忌惮的撒下。映衬出女孩苍白如纸的脸。她显得更加孱弱，好像炙热烧烤下的薄冰，下一秒就会融化消失。
“那个，你没事吧？”
一个硬邦邦的声音传来，夏雪诺应声抬头，看到米雾硬邦邦的脸。
他大概也未休息好，下巴冒出了青茬，从来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凹陷在巨大的黑眼圈里，饶是再优秀的五官也经不起造。
和他相比，反而夏雪诺看起来像是个健康人。
“怎么，肯和我说话了？”夏雪诺笑道。不是之前看我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夏雪诺，你别得寸进尺！”米雾气的跳脚。
好在气氛终于恢复过来。
看到米雾终于恢复了活力，夏雪诺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下米雾更气了，“你不要以为我和你说话就原谅你了，我那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担心病患！你在我这里的嫌疑可还没解除！”
“怀疑我放火烧学校，还是怀疑我害死了徐娜娜？”夏雪诺慢慢收了嘴角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米雾。
“你——”
夏雪诺没有表情，往宽大的椅背里缩了缩，看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她说：“和我说说你和徐娜娜的事情吧。”
比及夏雪诺的预期，事实上，米雾和徐娜娜的关系要简单的多。
据米雾说，他是年少外出写生，无意间遇到徐娜娜，因为尾随女孩进入到槐庄，看到了槐庄人献祭场景，被村民追杀，后被徐娜娜所救。
只是，献祭的场面对他刺激太大，被救回家后的米雾大病一场，大脑出于保护机制屏蔽了关键信息，让他忘记了在槐庄见到的场景。但是他始终记得徐娜娜这个人，记得她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不是意外，一定是谋杀！”
之后，他虽然在国外，却一直拜托国内的朋友寻找徐娜娜，但一直找不到人，直到明德中学大火。
这个航班的人本来就少，头等舱更是，此时寂静一片，耳边传来飞机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夏雪诺，你是不是在笑我？”好不容易剖心剖肺的大少爷，盯着女孩向上弯起的嘴角，脸颊飞红。
毕竟，徐娜娜说出那句类似于遗言的话语已是多年前，可当时徐娜娜并没有死，而是死在半年前明德中学的大火里，放在旁人眼里那句话早就失去了真实性。也就米雾依然当真。
“没有啊，我只是很羡慕徐娜娜。”羡慕她还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能够将她的话记得那么多年，不怕危险找寻她死亡真相。
若是自己不小心发生“意外”死亡了呢？在这个世界上有谁会记得她，为她平冤昭雪呢？
“其实，应该是羡慕我吧，若是没有她，我可能没有办法活到现在。”提到徐娜娜，米雾整个人都有些伤感，一双桃花眼更加黯淡。
“放心吧，我相信她还活着。”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句话不是夏雪诺安慰米雾，而是她真的直觉徐娜娜还活着。
“是吗？”米雾微微抬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光线笼罩下的夏雪诺，脸颊微侧，明暗对比下轮廓清晰，白皙凌厉五官一点点的同记忆里一袭白衣的女孩重合。
他才发现，刨去成见，撇除掉气质，夏雪诺竟和徐娜娜如此相似。
但他立刻飞速甩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下一秒，他撇着嘴硬邦邦道：“你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那场大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还没有解释清呢？”
夏雪诺耸了耸肩，“好吧，那你就继续监督我吧。不过，我现在累了，要睡一会。你不要打扰我哦。”
米雾：……
再次睁眼，飞机已经降落，夏雪诺是由米雾派车送回家的。
“那我们再电话联系。”米雾离开前甩下一句。没等夏雪诺回答就转身上车。
夏雪诺无语；……行吧。
出乎她的意料，夏家父母都在家，见她回来，嘘寒问暖，热情的让夏雪诺感到诡异。却绝口不提发现她没有在医院的事。
夏雪诺还发着低烧，身体很不舒服，就借口休息返回卧室。如她所料，抽屉被彻底翻过一边，好在她的日记本藏得位置隐蔽，躲过一劫。
她把从陵川地下室里拿回的两个玩偶放在抽屉里，想着有时间好好清洗一下，然后悄悄把口袋里撕下的日记书页夹在日记本里。在陵川那个地下室，夏雪诺试图寻找到完整的日记本，但是翻遍了也没有找到。
她没有发觉的是，窗户外延的台上，残留着一个湿乎乎的脚印。阳光出来一照，水汽蒸发，彻底无影无踪。
这一觉，夏雪诺睡得很久，梦中，她再一次坠入梦魇。
可能是受到现实影响，她已经知道那是明德中学的大火。梦中的情景不再是幽暗的环境、燃烧的鬼火，挣扎的重重黑影，而是变得实际。
她像是身处在狭小宿舍，宿舍的窗被铁栏杆封死，黑暗中可以看见门缝外亮起的重重火光。
周围一片死寂。
她们被包围了，她们逃不掉了！
梦里的夏雪诺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雪诺，别怕。”
一个声音传来，夏雪诺才注意到宿舍里并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一个女生，披肩黑发，背对着她死死的拽着门把，半个身子都仰躺过去，好像是在阻挡外面人进来。
门外，火光重重，暗红色的光透过窄窄的门缝渗透进来，映红了女生的脸。
那颜色，像是血。
“雪诺，别怕，姐姐在呢。”女生勉强回眸，似乎想要弯起一抹微笑，但是她同样太害怕了，五官僵硬，以至于让这抹笑看起来有些渗人。
光线迷离。
梦里，夏雪诺极力睁眼，想要看清女生的模样，但是女生的容颜像是蒙了层水雾，怎么也看不清。
她直觉，这个女生就是徐娜娜。
门外，传来皮鞋和高跟鞋撞击地板的踢踏声。越来越重，逐渐逼近。
直到宿舍门外蓦的停止。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
“还没有抓到吗？废物！”
“对不起，对不起，只是她们——”
“两个学生都对付不了，没用的东西！”
夏雪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在微微颤动。
她太害怕了，狠狠咬住拳头才抑制住马上冲出喉咙的尖叫。以至于没有听清外面人喊了什么。
好像是要求她们交出来什么东西，门外人甚至许诺，只要她们把东西交出来就放她们离开。
东西？什么东西？
夏雪诺像是被一分为二，外面的夏雪诺一时愣怔，而梦里的夏雪诺似乎是知晓的，她不受控制的将视线牢牢的锁定在门口阻拦的女生身上。
女生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毕竟只是十八九岁年轻女孩，外表看起来并不比夏雪诺好上很多。头发被汗水打湿，狼狈贴了一头一脸，宽大的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痕迹。
她不依不饶的死死拽着把手，声音一出来就带着颤音，但她依旧大声的喊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们做这些恶心的事情时怎么不害怕啊？”
门缝外，火光更盛。
周围渐渐嘈杂起来。夏雪诺甚至听到走廊上传来撞击宿舍门的声音。
他们似乎是在暗暗响应。气氛逐渐变化。
夏雪诺直觉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安静，都特么安静！”门外有人丧心病狂的吼。
一瞬的停顿后，更多的人开始撞门。从内向外，因为明德中学的宿舍门是朝外开的，门锁在外，而每天晚上，会有专门人员固定时间锁上门锁。
那哐哐的撞门声莫名给夏雪诺勇气，黑暗中，她挺直了身子。
同样，来自同伴的响应也给了门口阻挡外人进入的女生勇气。
“……让我交出来，不可能，除非我死！”
门外安静一瞬。
片刻后，门外响起一个深沉的男声。
“想死吗？那好，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下一秒，有什么液体顺着门缝流了进来，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夏雪诺当即反应过来，是汽油！
只听到“咔吱”一声，转瞬间，火光漫天。
“着火了，着火了！……救命！！！”
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
她们逃不出去了！夏雪诺绝望的想道。
然后，就看到一步之遥外，女生毅然决然的向她扑来。
“噔噔蹬蹬……”
诺基亚专属铃声骤然响起。
夏雪诺猝然睁开眼睛。
“喂，滋滋……是夏雪诺吗？滋滋……怎么……滋滋……才接电话呀？”
看来电是米雾。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对方信号不好，话语中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莫名透着不详。这让米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夏雪诺揉了揉眉心，试图尽快从噩梦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夏雪诺：“是我，怎么了？”
窗外，天已经全然黑了下来。夏雪诺瞟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晚上10点。
米雾的声音低沉生硬，不带起伏的语气中带着嘶哑。
“我……滋滋……在学校等你。……滋滋……中学又……滋滋……命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幸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