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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医德依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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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汐心里一咯噔,摇了摇头。
倒是白桃笑着解释:“吴大夫不晓得,格格甚是喜欢医术,书房里堆得满满当当,格格没事就捧着研究呢。”
不等吴大夫再问,旁边的田管事犹豫了一会,还是小心询问:“格格,那孩子乃是罪奴,给他看病就已是抬举了,这待遇……会不会有些超过了?”
顿了顿,田管事小声补充:“像是刘德仁一家这般犯了重罪,被从园子里贬到农庄的,都会被安排做最苦最累的活计以儆效尤。
这又是给治病,又是给赏赐餐食。
若是传开去,岂不是让人觉得犯错也无妨,倒是,倒是损了格格您的威严。”
李瑞汐没想到,自己只是准备救治孩子,也会让田管事联想出这般担忧。她先夸了田管事一句:“你一心为主,这点很好。”,随后话锋一转:“只是再多的规矩,也大不过人命。”
顿了顿,李瑞汐沉声道:“再者,救人又不是赦免了他们一家的罪,待他病好了,应当做什么就照旧做什么。”
田管事这才松了口气。
下一秒,李瑞汐又是话题一转:“不过我也有个问题,刚刚那几名庄户口中的老李是怎么回事?还有刘德仁以前定下了什么规矩?怎么你们知道,倒是我不知道的?”
田管事表情一僵,片刻后肩膀一垮,低着头,缓缓交代了这桩事:原来去年冬季庄子上有个叫老李的庄户,起初只是得了一场小小的风寒:“……可刘德仁得知这件事后,却非说老李是患上时疫,让人把他关在柴房里。”
没吃没喝也没药,老李没了一条命。
田管事低垂着头:“说什么防范时疫,实则就是先头刘德仁问老李索要贿赂,而老李不但没给,还把他大骂了一顿。”
“就没人管这事?”
“当时格格还未到园子上,王福那厮不爱管事,日日在屋里消遣,庄子上下的事务几乎都是刘德仁负责的。”田管事解释道,“即便想求人处理这事,小的几个在府里也没人脉。”
事情到最后,老李丢了命,而命运兜兜转转又以相似的方式,落在了刘德仁的幼子身上。
李瑞汐的目光移向跪在那边一动不动的刘德仁,只道:“刘德仁,你可认这桩事?”
刘德仁一直没作声,闻言才颤了颤身体,他没有抬头,没有察言观色,额头贴着地面,喃喃道:“是,是我做的。那孩子才七岁,求求格格,求求格格救救他罢……”
李瑞汐颔首:“既然你认下,那田管事,你就将人送官罢。至于你的儿子,吴大夫会尽力救治的。”
“是……”刘德仁低低应声。
“格格要报官?”田管事被吓了一跳,按律法奴仆互殴要送官府处置,可实际上报官就意味着事情会公布于众,尤其是涉及命案,报官更需让仵作上门验尸、差役进宅询问,让主家大失颜面。
当时田管事等人不敢报案,也是担忧会惊动主家,他们这些仆佣事后会遭遇苛责。
“当然,一码归一码。”李瑞汐点了点头,“既然他当时害了人,自然也要为这事付出代价。”
说罢,她就不再关注这事。
往后两日,李瑞汐时常打听庄子上的情况。据潘大回禀,又有两个年岁不大的孩童出现类似状态,不过症状都很轻微,另外先头病倒的刘家小子已止住腹泻,虽然还未完全退烧,但瞧着精神气,想来应当能熬过此事。
又过了两日,潘大来报刘家小子退了烧,熬了过去,剩下两孩子也痊愈了,庄子上其余人没有发现类似症状。
听到这话,李瑞汐终是松了口气。
令她没想到的是吴大夫对她提出补充水分,增加营养餐食的做法颇有兴趣,登门几回细细询问她这想法是从何而来。
好在李瑞汐有着失忆这法宝,她将这些想法推给原身,说自己也是从笔记中获得灵感,既然并不是药方,就斗胆尝试一番。
吴大夫得知这事,那又是遗憾又是庆幸,遗憾在于安嫔娘娘没了记忆,对医术才刚刚入门,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庆幸的是安嫔娘娘说不得是从哪位御医或者民间神医那得来的妙招,因着失忆才这般吐露出来。
思罢,吴大夫还怪心虚的,故而当李瑞汐提出想要学习一二中医时,他立马爽快答应下来。
再次日,吴大夫寻来不少草药。
小边牧康熙看着桌案上堆放着的各色药草,心情怪复杂的,暗暗想:兜兜转转,到最后安嫔又开始琢磨医术。
康熙感叹,其实李瑞汐自己也怪感叹的,刚穿越过来时她还想着抛下上辈子学过的东西,懒洋洋地当条咸鱼,可面对奄奄一息的小孩时,她发现自己曾握拳发下的誓言竟是从脑海深处浮现,一字一句,记忆尤深。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注1]
十几年的学习和工作,将救死扶伤四个字刻进了她的骨血之中。就如她之前说的她没办法为人做手术,没办法制造出抗生素,可她还带有一整套的公共卫生和医学教育体系,能尽可能减少伤亡的人数。
可这一切,有个必要前提,便是她能给出知识的来源。
李瑞汐想学习中医,然后将自己所知道的知识扣上一层外套,再将它们一点一滴的传递出去。
打定主意以后,李瑞汐干劲十足,按照吴大夫的要求每日背诵医书,分辨认识各种药材。
让李瑞汐自己震惊的是,明明上辈子她没怎么接触过中医知识,如今学起来却是又快又轻松,能在相似的药材里挑中药性最好的,对于医书药方更是看过一遍就能背得七七八八。
……我是不是更合适学中医啊?
穿越的第N天,李瑞汐开始怀疑上辈子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当然她更怀疑这是原身留下来的潜意识。
同样惊奇的还有康熙,他曾听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提过安嫔擅医术,却并未放在心上——宫妃们或多或少都有擅长的事儿:比如惠妃擅琴棋书画、荣妃擅诗词作赋、宜妃擅骑射,德妃擅女红,有些是真擅长,有些就是纯噱头。
康熙作为皇帝,更作为男人,从来不质疑宫妃们的兴趣爱好水平,一概以赞扬和鼓励为主。
但前提是得安全。
像是医术这种,还是靠专业人士,安嫔再出色也不能让她给自己看病啊,故而康熙并不知道安嫔的水平。
直到看吴大夫每句话不离夸赞,康熙隐隐觉得失忆前的安嫔水平,或许要比自己想的要高些?
想到这里,康熙突然联想到一件事:若是安嫔的医术水平颇高,那她又是如何面对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的离开?
念头甫一升起,康熙陷入沉默。
他忽然有一点点懂了,为何安嫔会如此自责,恨不得跟着两人去了。
李瑞汐再是觉得背起来很轻松,可总有一种回到大学课堂的不适感,手里靠揉着小边牧柔软蓬松的背毛才能安抚住自己。
故而掌心小边牧的身体一僵,李瑞汐立马察觉到了。她止住背诵,低头去看耳朵微微耷拉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的边牧:“萌宝,怎么了?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
还没康熙给出反应,绿禾撩起帘子进来通报,说是五奶奶带着小少爷来了。
李瑞汐:“……谁来了?”
绿禾又重复了一遍:“格格,五奶奶来了。”
李瑞汐杏眼圆睁:“五奶……咳!五婶怎么会来的?”
——这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绿禾露出无辜的笑容,小声询问:“格格,五奶奶已到厅里了。”
李瑞汐顿时站起身来,她把小边牧放在地上,着急喊着青杏与白桃。好在两人反应更快,立马从屋里取出待客的衣裳,伺候李瑞汐更衣,又快步朝着外面花厅而去。
“五婶。”李瑞汐道了声福。
“安……许久不见,汐格格可安好?”五奶奶可不敢让安嫔娘娘给自己行礼,侧过身让了让,又伸手扶着。
“我身体已大好了,只是记忆尚未恢复。”李瑞汐笑着回答,目光好奇地扫过五奶奶,又掠过跟在旁边的释迦保:“这是堂弟罢?”
“是,释迦保,快跟姐姐问好。”
“姐姐好!”释迦保长得虎头虎脑,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瑞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叮嘱着:“姐姐要好好照顾身体,不然您的额娘会担心到偷偷哭泣的。”
“释迦保!”五奶奶惊了一跳,低低呵斥一声:“不准胡说。”
“可额娘之前真的哭了嘛!”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又是什么?”
“哎呀……”
“五婶,没关系的。”李瑞汐笑弯了眉眼,伸手招呼释迦保到跟前来。她伸手揉了揉圆圆的脑袋,微微一笑:“姐姐没那个机会了,释迦保长大以后要保护你额娘哦。”
释迦保愣了愣,呐呐道:“姐姐的额娘跟我阿玛一样,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吗?”
李瑞汐点了点头:“是啊。”
释迦保想了想,兴奋地举起双手:“那我们晚上一起看星星吧!等流星落下来,阿玛和姐姐的额娘就会回来看我们了!”
李瑞汐微微睁大双眼,而后笑弯了眉眼:“好啊。”
等仆佣领着释迦保出去,五奶奶才起身与李瑞汐赔罪:“汐格格,这事儿都怪我。”
“五婶何必多礼,释迦保甚是可爱。”李瑞汐笑着回答,随后话题一转,奇道:“五婶怎突然过来,也不提早说一声,早晓得我应当来迎接你。”
“那怎好意思。”五奶奶连连摆手,眼前之人再是送归回家,亦是皇帝的女人。当然她顾及李瑞汐失忆之事,也不好直说,只道:“我前两日便到庄子里,今日过来亦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这话一出,可把李瑞汐弄迷糊了。
她想了想,疑道:“莫非是管事——”
“当然不是——”五奶奶连连摆手,生怕又重新沾上那事。紧接着,她才解释起来,原来五奶奶带着释迦保到自家庄子上,刚落脚,就听说了噩耗。
“你家庄子上,也有人染上痢疾?”
“是啊。”五奶奶拍着胸口,到如今都是后怕不已:“我都打算遣人报信给衙门了,结果家里管事说已处理妥当,结果我再问了问,没想到竟是汐格格你家里透出来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的好格格,这还算不得大事?”五奶奶惊呼一声,嗔怪道。她起初还以为是仆佣在说大话,使大夫仔细查验才得到肯定的答案,此刻满是感慨:“我家庄子上死了两人,这还算是少的。往年若是发起时疫,一个庄子少上十几个都是少的,这可是普救苍生的大本事。”
“当不得婶娘夸奖,我只是按照孩子病况,这才生出的主意。”
“——”五奶奶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是汐格格您的主意?”
李瑞汐不好说来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五奶奶张了张嘴,看着李瑞汐的眼神分外复杂,心里暗道:若是安嫔娘娘还在宫里,凭着这缓解时疫的本事,别说被送出宫廷,想来晋升妃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说不得能升为贵妃!若是那样……李家得有多好!
可事已至此,五奶奶也只剩下遗憾。
与此同时,康熙却是被震惊到了:他怎么不知道,安嫔还有这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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