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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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住院部。
来往人群络绎不绝，他们纷纷侧目，将视线投向等候区长椅上那位迷人的美女。
前侧编束起的银白长发遮住了大半容貌，垂落的几根发丝将轮廓的硬朗弱化，一套干练的西装套裙，内搭的黑色真丝衬衫在领口投下小片阴翳。
他微微垂着头，屏幕冰冷的电子光倒映在他墨绿色的瞳孔中，指尖缓慢地在某张合照上滑动，动作中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过了会，他等的人终于到来，年轻警官抬起墨镜，拿着手中的照片来回比对，“冥冥老师……是您吧？”
“是。”
躯壳下的织映摆好假面，矜贵地和他半握了握手，“高层交代我配合爆炸案的调查，听说有人受伤，我来探望一下。”
说话间，视线相撞，他看见松田阵平慌张地躲闪，掩饰似的快速转身带路。
这也难怪。
以初又织映的美商，用黑泽阵的外貌条件，假扮高专中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冥冥，完全不在话下。
他特意挑了修饰身材的套裙，化了点淡妆，胸口的choker隐藏着微型变声器，将原本的嗓音转化为沙哑磁性的女声。
型男假扮御姐，手到擒来。
从一楼到病房的这段路上，松田单手拿着手机，打字快到飞起，看样子是在和某人聊天，以至于他根本无暇和织映寒暄。
而问题的答案，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便由萩原研二揭晓。
“听小阵平说过您是位优雅干练的女强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萩原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松田阵平别扭地转过脸，“Hagi！”
他对冥冥的倾慕是初又织映意想不到的，为了防止OOC，织映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更加谨慎，防止对方看出端倪。
可是刚交流完现有线索，就迎来了难题。
“第二枚炸弹的拆解虽然费时费力，但还是能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的。”萩原正色道，“我认为犯人当时一定在某个可以观察到房间内部的位置观察。”
“遥控引爆，如果你当时没有穿防爆服……”松田顿了顿，提出请求，“冥冥小姐，您可以用黑鸟操术帮我们排查下可能的位置吗？”
织映：“……”
案发地点位于高层公寓某一间房内，视野开阔，能用望远镜看到的点位实在很多，需要投入大量人力排查，的确是黑鸟操术这种可以共享多个视野的术式最方便。
但他不是本人啊喂！
“我尽力。”
织映高深莫测地说着，转身背对两人，看似是在施展术式，实则悄悄打开手机，来到他和冥冥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两小时前的转账，对方已经接收，对他的乔装假扮没有给予评价。
织映咬咬牙，忍痛再次转了笔巨款过去，斟酌着语句请她帮忙用术式查些线索。
下一秒，顶部弹窗显示有新消息。
【阿阵：杯户购物广场。】
就像是脑袋空空的学生被推上考场，看到相似的答案下意识地要照搬，幸好理智叫停了他的动作。
织映打字回复：【你在说什么？】
【阿阵：再不回复，假面可要被戳破了。】
“杯户购物广场。”织映匆忙交出答卷，赶在两人探头看他前将手机收起，“建议再调当时的现场监控排查一下。”
说完，他连忙找借口离开，生怕对方再提出什么新型调查方式。
或许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走，松田愣怔住，还是萩原在背后推了一把，他才上前道：“冥冥小姐，今天辛苦你了，我送你吧。”
织映本想拒绝，奈何松田盛情难却。
两人又走在和来时相同的路上，松田找了几句工作上的话题，最后竟又绕回了爆炸案。
“您认为，这种预告式爆炸袭击还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吗？”松田变得有些严肃，令这场搭讪变得更像合作沟通。
织映沉吟道，“犯人可能有某种仪式感，比如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手段，袭击的也有可能是单一群体……你要小心，松田警官。”
受到关心的松田阵平顿住脚步，卷发下白皙的脸庞显露出腼腆，薄唇抿起，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
“我能邀请你共进午餐吗？”
突然受到邀约，织映深知自己没有帮冥冥处理桃花的权利，摆出礼貌的微笑，大脑飞速旋转。
那句不近人情的“这是另外的价钱”刚要出口，手机开始震动，织映看了眼陌生号码，将其草草归为高专内的来电，悄悄把音量放大到两人能听到的范围。
“您好，这里是户籍处，您前段时间提交的离婚申请正在处理当中，为响应国家政/策，现设置离婚冷静期，请您在今日内到达现场确认离婚意愿，开始三十天倒计时。”
织映懵了。
松田石化了。
电话里的机械女声还在继续说话：“为保护您的身心健康，将分别通知二位，确保不会发生暴力冲突……”
他僵硬地挂断电话，像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般套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公式，“抱歉，你也听到了，我还要去……离婚。”
“那，再见。”松田在风中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无数片。
但织映连一刻都没有为他的心碎而哀悼，立刻赶到战场，远远看见的是坐在柜台前愠怒的黑泽阵。
“我不同意。”他点在申请书的签字处，声音冰冷，“我不知情。”
办理员被他的气场吓到，小心翼翼地问：“初又先生，这份申请是您亲自提交的，而且……这个签名是黑泽先生的。”
再说下去，恐怕他们都要被当成精神病。
“抱歉，我爱人脑子不太好。”织映快步上前，拉起黑泽远离是非之地，“离婚的事情先缓办吧，谢谢。”
回家的路由织映驾驶，雨雾飘在挡风玻璃上，和他们新婚当天那样的细密，他忐忑不安地转向，动作缓慢而又谨慎，像是在拆一枚炸弹。
车厢内空气几乎凝滞，许久过后，对方率先开口。
“什么时候的决定？我没有允许。”
“第一次灵魂互换的那天早上。”织映忽而鼻尖一酸，那天以为真心辜负的委屈重新涌上心头，“你亲自签的字，签完就走了。”
“我没仔细看。”黑泽说，“不然当场就送你下地狱。”
织映长长吐出一口气，想和他讲道理，可黑泽的逻辑向来简单粗暴，从起因到结果中间只允许有单一过程存在。
“原因？”
“……你也知道，在组织站住脚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需要经得住调查的身份背景。”
初又织映选择实话实说，“所以我去相亲，和你结婚……但计划有变，我不想连累你。”
黑泽阵转过头，视线随着落在车窗的雨线下沉，“自以为是。”
他评价的没错。
做出离婚的决定，是织映不愿连累局外人，但黑泽阵不是。
他是琴酒，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接近的任务对象。
然而对方却一早看穿了他的伪装，甚至在他所布下的战略之外设置圈套，整整七年，他的一举一动反而在敌人的监视下。
像一场巨大的猫鼠游戏。
“说实话，把象征爱情的婚姻加进来当筹码，我很后悔。”
心口犹如被无数根长针戳穿，织映忍着疼，说着违心的话，“你不爱我，我也……一样。”
那一长段拗口难背的誓词，原来从始至终就不适用于，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一对有情人。
寂静之中，雨刷器的咯噔声更加明显，逐渐演变成心电监护仪那般刺耳的声音，眼前的场景变得朦胧，他盯着前方高悬的鲜红色块，却无力踩下刹车。
再一眨眼，织映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琴酒平稳地将车子停在线后，当着他的面免提接听了伏特加的来电。
对方报了个他从未听闻的名字，询问意见，“疑似叛变，请您裁决。”
“做掉。”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琴酒还是那个毫无感情的人性机器，轻而易举地宣判生命的终结。
“组织不需要存有异心的家伙，无论他做了什么，一律按叛徒处置。”
可是，一步步走到他身边的间谍，见不得光的卧底，早该被送入棺材的家伙，却完好无损地坐在他的副驾上。
甚至受到了致命伤，还会麻烦他来帮忙承担痛苦。
成为偏爱的织映，陷在悲伤的漩涡里无法自拔，他将脸埋进掌心，呜咽着说：“你杀了我吧。”
这样，他不必在高专和琴酒中抉择，也不再会为黑泽阵是否爱他而伤神了。
“装可怜是没用的。”琴酒把车停在路边，大掌缓缓落在他蓬松的发间，“你也知道自己死不掉的，对吧？”
安抚了他的情绪，琴酒下车撑伞，像位真正的绅士那般开车门接他，织映虚虚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两人一同走进那家在纪念日没来得及吃到的餐厅。
平日喜欢的菜品变得索然无味。
“你可以继续借着我的身份活下去。”织映喝了口果汁，嗫喏地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已经会用咒术了，即使不想在高专任职，也可以逃到其他地方。”
银叉碰撞在餐盘上的声音很刺耳，琴酒的肩线倏地绷紧，他像是忍无可忍，连回答都对不上题目。
“我讨厌咒术师。”
“你讨厌我为什么还这样顺着我？”织映直截了当地问，“认为我无论做什么都翻不出你的手掌心吗？”
他无视琴酒杀人般的目光，放肆地说着伤人的话。
“你想维护组织，我偏要搞垮它。”
“你不准我和莱伊他们走近，我偏要笼络。”
“你不想离婚，我偏要离。”
初又织映的话字字铿锵有力，说到最后，琴酒眸中的那片冰海终于失控，他猛地起身，手按在风衣外套下伯莱/塔的位置。
“Gin.”
织映咬牙颤抖着补上最后一刀，“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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