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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秋夜的风已夹杂寒意,织映手揣在大衣兜里,跟在黑泽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瞧着穿着单薄的他习惯性插兜却落空。

      噗嗤。

      织映没忍住笑出了声。

      前面的家伙又走快些许,悄然融入夜色当中,在鲜有人涉足的外部楼梯顶层坐下。

      像是为了捉一只警惕的猫儿,织映放轻脚步和呼吸,慢慢靠近,捉到黑泽阵时,对方正试图点燃唇边的香烟。

      “不要用我的身体抽烟。”崇尚养生的织映抢过他的烟。

      黑泽抬眸瞧了他一眼,攥着他的手把烟递到他唇边,“用我的。”

      烟嘴蹭在湿润的薄唇上,织映错愕,一瞬间仿佛被黑泽阵极具侵略感的目光吻过,浑身酥酥麻麻的过电。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秘密。”织映掩饰似的匆忙对折扔掉,嘟囔道,“烟瘾大,还会弹钢琴?”

      “是你忘记了。”

      旧事重提,织映对十八岁前的过往愈发感觉不妙,心虚地凑过去打探:“我都伤到脑子了,让让我吧……稍微提示一下。”

      黑泽坐直身体,却没有开口的意图,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像弹钢琴那样无序地抬起十指指腹轻敲,织映看了会,主动坐到他上面一阶。

      宽大的风衣同时包裹两人,他俯身,握住黑泽冰凉的双手,侧过脸看他,睫毛随着眨眼的幅度轻颤。

      “是在瑞典。”黑泽阵更正,“结婚宣誓的时候也脑子不好?”

      ……想起来了。

      由于是协议结婚,双方都不便邀请亲友出席婚礼,便心照不宣地选择旅婚,地点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大教堂。

      阴天,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前,两人相对而立,以仅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背完宣誓词,沉默地互换戒指,仿佛和到此一游的旅客别无二致。

      初又织映摸着中指的婚戒,自然而然地仰起脸,黑泽阵怔了怔,狭长的绿眸微微眯起,垂首去亲他。

      然而,织映不过是抬头看了看天,下一秒便低头去包里找折叠伞,错过了他的吻。

      等他在细微的雨幕中撑好伞,却发现自己的新婚丈夫早已愠怒地走出去很远。

      “阿阵。”织映快步过来挽住他,不解地歪头,“你怎么了?”

      黑泽阵:……

      他惊奇地发现黑泽阵的耳朵染上薄粉,和他的唇一样,看起来很好捏,所以织映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颜色变得更深了,黑泽阵像受惊的猫儿从伞下逃离,阔步走向广场中央无人问津的钢琴。

      纯白的圣洁乐器,与被微风扬起的银白长发相得益彰,脱去平日肃杀的黑色风衣,依旧拥有着雕塑般的冷硬。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黑白琴键间跳跃,弹奏出的曲调竟出乎意料的有些欢快。

      四周渐渐有观众围过来,织映站在身后为他打伞,听了会才发现这并非什么钢琴乐曲,而是一位姓松下的歌手所发行的流行乐。

      “Mr.'Broken Heart'?”

      织映狐疑地念出歌名,觉得有些好笑:“新婚第一天心碎,我这么令人讨厌吗?”

      黑泽阵停下演奏,夸赞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你对所有人都很温柔。”

      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织映无措地和他对视,片刻,在四周渐起的掌声中,他鬼使神差地在那张看起来触感很好的薄唇上啄吻了一下。

      雨没有停,但意外出现的夕阳将天空变成粉紫色。

      黑泽从他手中接过伞,两人牵着手向观众鞠躬,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和他十指相扣时,织映很明显能感受出来。

      他消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过去和现在的织映发出了相同的疑惑。

      黑泽墨绿色的瞳孔凝视着虚空,焦点却仿佛穿越了时空,落在了某个被他亲手处决的叛徒脸上,或是……更久远的过去。

      但聪明的织映很快捕捉到问题关键——

      黑泽阵很在意他对别人的态度,难道是嫌他不够特别对待他吗?

      霎那间,灵魂互换后他用织映的身体对他人冷脸的原因水落石出。

      因为织映不会对他更好,所以黑泽逼迫他对别人更差,从而让“好”的定义变得更低,彰显出他的特别。

      ……心机怪。

      虽这样吐槽,但织映还是心软了,努力抛弃羞耻,将唇蹭在他的侧脸上,“伤口痛吗?”

      黑泽阵却反问,“术式还能用吗?”

      夜风吹过,朦胧的云罩住圆月,墙壁和栏杆间的狭小空间彻底陷入黑暗,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唇齿间湿濡的隐秘交缠声,还有灵魂深处无法抑制逸出的沉闷短促的喘息。

      视角失效的庇护下,所有白日里精心维持的伪装人设化为灰烬,裹挟着理智一同扑进欲/望的烈火中。

      谁也说不清云被吹走的速度。

      或许只有眨眼间,也可能举步维艰,直至地老天荒。

      在月光重新倾洒下来的那一刻,两人默契地退开毫厘,目光偏移,但呼吸依旧灼热的落在对方鼻尖,像某种扫不开的余烬。

      “如果他们知道,平日的好伙伴,其实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家伙……”黑泽沙哑着嗓音说,“会怎么样?”

      “你已经成功了。”织映微笑,指尖绕玩着他的长发,“我早就成乱吃醋发脾气的小跟班了。”

      黑暗褪去,留下唯一被清晰定义的罪证。

      织映不想和他继续争辩谁的演技更好,起身靠在栏杆上,懒懒地啃咬嘴边被沁软的死皮,视线在空荡的前庭乱转。

      绿化带旁,一抹几乎快融进夜色的身影晃了晃,被他敏锐捕捉到。

      织映顿时收起懒散劲,眯起眼仔细辨认,可惜距离太远。

      视野忽然被一个黑色边框围住,织映蹙眉,就着黑泽的手通过这东西看了会,才发现他把瞄准镜拆下来了。

      “又拆又安的,不影响准度吗?”织映随口问道,不见外地接过瞄准镜继续认人。

      “废物才会找这样的理由。”黑泽背靠栏杆,凉薄地徐徐吐出烟雾,“看清了吗?”

      高倍镜的放大下,虽然那人刻意隐匿了容貌,但织映认出了那只接听手机、有伤疤的手,它曾在警视厅给他递送过文件。

      “没什么,我看错了。”

      装傻打掩护这一块,初又织映是老手了。

      他还了瞄准镜,推着黑泽阵往应急入口走,避免经过前庭撞见苏格兰费劲了心思,但黑泽只是慢条斯理地品完一支烟,在进礼堂前凉凉地问:“你又要去温暖苏格兰了?”

      立志温暖所有身在酒厂心向明成员的织映:……

      “你看见了?”织映企图耍无赖,“又没证据。”

      “组织讲究效率至上,一通电话能久到容许你这么可悲的视力都认出来的人,绝对是因为私事站在那。”

      黑泽阵摁灭烟蒂,毫无感情起伏地说:“玩个游戏吧,你能找出狙击/枪,我就放过他。”

      瞄准镜都拿出来玩了,狙击枪肯定不远。

      找东西一窍不通的织映懊恼起自己的失误,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泄气道:“我还是听你弹琴吧。”

      礼堂内,看见两人一前一后亲昵地回来,正聚在一起热议的成员们秒散开。

      织映不想当面成为被讨论的对象,识相地去台下寻座位,但黑泽却不放过他,唤道:“过来,帮我调律。”

      ……

      满脸阴沉的'Gin'坐在钢琴前,配合地挨个敲击琴键,音节缓慢规律地落下,搭配'Brandy'调琴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好笑。

      大家在底下看了半天,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我们都是play的一环吗”,才恍然醒悟。

      钢琴调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更何况这台还是个老古董。

      等织映从漫长繁杂的调琴步骤中脱身,礼堂里除了他们早已空无一人。

      回家的路上,织映窝在副驾驶生闷气,趁着琴酒在开车没空窥探他的隐私,光明正大地在高专系统上传询问帖。

      可惜,咒术高专和警视厅的消息不是实时同步。

      他执拗的披着浴袍坐在笔电前,频频刷新论坛,最后还是黑泽阵关了灯,强行掳到床上。

      织映很想说“对前夫的掌控欲不要这么强!连作息时间都要干涉”,然而真正躺下后,睡意如洪水般爆发,他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某个在牛奶里下安眠药的家伙挨着人躺下,习惯性地去抱人,发现体型差不对,在黑暗中轻骂一句,只得简单地抵着额头,尝试浅睡。

      一夜好眠。

      熟悉的餐桌,熟悉的早餐配置,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黑泽阵一如既往地效率至上,吃掉三明治品鉴茉莉花茶的时候,织映正抱着平板翻看新闻报道,端起杯子喝了口热美式,苦得险些离开人世。

      “上班当牛马已经够苦了,还要自讨苦吃。”织映吐槽他的独特品味,抢回自己的花茶。

      其实咖啡的温度对于黑泽而言差别不大,左右不过是个提神的工具。

      但家里只有一台咖啡机,它可以用相同的水温萃取咖啡粉和茶碎,非常省事。

      所以初又织映喝热茶,黑泽阵跟着喝热美式。

      如果哪天织映良心发现改喝冷萃冰茶,黑泽也能喝上适口性更佳的冰美式。

      因为家里要多冻冰块了。

      初又织映的早餐有半个小时,足够他翻完新闻播报,从开头的离婚冷静期饱受非议,到最后的市区爆炸案致一名警员受伤。

      一开始前排吃瓜,最后兴致缺缺。

      临退出页面前,他无意中瞥见现场图片角落处,露出了那位受伤被架走的警官的小半张脸。

      黑发、紫色眼睛、很风流惹眼的感觉。

      织映双指捏着图片缩小又放大,半晌,拿出工作手机调出图库内的一张合照。

      是当时联合培训结束时拍的,织映通过诸伏定位,成功圈出了明显关系较好的五位。

      分别是看起来很适合当肉盾的开朗哥,像混混不像警官的卷毛墨镜哥,疑似外国混血儿的黑皮哥,貌似桃花债很多的受伤哥,以及他所认识的温柔苏格兰。

      织映翻出名册又对了遍名字。

      总觉得除了在集训还在哪见过……

      熟悉感久久难以散去,他长指于停留在爆炸案的平板上敲敲打打,待黑泽过来取桌上的两只空杯子时,他慢慢悠悠地说:“我今天不去了。”

      “去哪?”黑泽阵把杯碟放进洗碗机,反驳他罢工的想法,“我不熟悉你的工作。”

      “你也不去。”

      织映眯着眼笑,提前伸手接住他瘫软的身体,“我把你昨天用剩下的药放在咖啡里了。”

      多亏琴酒的身体毒抗够高,那一口咖啡没迷晕他,剩下的被织映巧妙地换了回去。

      “你总是在意无用的东西。”

      黑泽阵许是没想到他会学坏,怒极反笑,“那群愚蠢的公安选择穿上制服时,就签好了生死状。”

      织映不语,只一味地拖他去卧室。

      报了被下药之仇,将黑泽阵按到床上继续睡回笼觉,织映解决了大麻烦,准备伪装一番去警视厅。

      “欣赏他们为自己选择的结局吧。”

      关门前,恶魔的低语将将停歇,听完黑泽的无人性发言,对着客厅的全身镜陷入了沉思。

      既然黑泽让他去看戏,总得好好打扮一番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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