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不爱你》流涎的狗狗

69、第 69 章

　　江新予站在办公桌前，愣怔良久。在东方洛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不过——”

　　肯定是要有其他条件的，不可能这么简单。江新予心说，接下来才是重点。

　　“……”

　　“另一个前提是，这件事情你要解决。”
　　东方洛手里捏着一张纸，轻轻抖了两下。是江新杰的借款合同。

　　东方洛看中眼前这个实习生的能力和潜力，可他不会拿不可靠的人性让公司财务冒险。

　　江新予心里一沉，但转念又想，如果他和东方洛角色对调，他也不乐意看到自己的员工有至亲因滥赌，让全家跟着陷入极度债务危机。
　　更何况，还是财务部门的员工。

　　可是……彻底甩掉债务包袱，几乎等于和家里脱离干系……江新予拧着眉头，默不作声。

　　“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
　　此话一出，几乎等于是告诉江新予，你可以走了。

　　江新予站在原地没动，与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再逼自己一把。
　　不如只给自己最低限额的生活费，其他用于偿还东方洛的钱……没收入就没人惦记……

　　东方洛蹙眉。
　　“做不到？”

　　“我……”

　　“你嘴上说我是好人，商人，心里认为我是坏人……”东方洛嘴角讥笑，说：“看来我坏人要做到底。跟你家人说吧，你这五年不会有收入，要在东方打工来抵偿那笔钱。”

　　“……”

　　“这下可以认真考虑了？考虑好了告诉我。”

　　惊愕于东方洛洞察能力的同时，多少为自己感到羞愧。
　　“考虑好了，我都接受。”
　　工作的安排，可以说求之不得。

　　江新予为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更感到如芒在背：“还有……”
　　虽然难以启齿，可是，江新予还是鼓足勇气嗫嚅着说出来：“如果需要我……我随时……当然，如果能提前告诉我……”
　　说完脸涨得通红。
　　在所有人中，他大概是最没话术技巧的一个。

　　试图把隐秘的私心伪装成单纯的肉偿报恩。

　　东方洛从他吞吞吐吐的言语中，判断出他说的是什么事。
　　这回，轮到东方洛发愣了。

　　如果一百万的对价是对企业五年的绝对忠诚。那这件事的对价是什么？
　　上次江新予拒收的东西，还在总部办公室抽屉里放着呢。

　　感情会让事情变复杂。东方洛本能地抗拒。
　　“我考虑一下。”

　　直接被拒。江新予突然脸色发窘，从脸颊红到耳朵尖儿。
　　刚才开口的勇气也消失殆尽，根本问不出口，是不是因为没经验，体验不好……

　　还是因为……自己破坏了男人的行事规则。
　　只好装傻。
　　“上次您落在酒店里的信封，不确定是否重要文件，我原封未动让酒店转交您……”

　　东方洛再次将视线落在垂着头的江新予身上。思忖良久。

　　在渴望又不可得的情感面前，除了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还能怎么办。
　　把自己的情绪收起来，努力迎合对方的需求。
　　情感一片空白的江新予不知道。

　　“那是给你的。”
　　东方洛抬起眼皮，瞭了江新予一样。

　　江新予故作惊讶：“啊——我不知道。”

　　“下班别走。等我消息。”
　　至少他惊讶的眼神够无辜。

　　江新予脑袋里闪现出拍卖会上落槌的画面，伴随着“交易达成”的画外音。
　　“嗯。”
　　～～～

　　进去时紧张，出来时沉重。
　　江新予向东方洛办公室外面的接待人员表示感谢之后，走到电梯前。木然地等待电梯开启。
　　自己选的，一路荆棘，也要走下去。
　　～～～

　　从东方洛办公室出来，没几分中就要下班了。

　　今日份工作已经完成的尤晓佳，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不停冲江新予的方向眨眼。

　　江新予听见手机震动，是尤晓佳发的信息。
　　服了，一桌之隔，还发信息。
　　“什么情况？”

　　“没什么，来实习还没见过领导，被叫过去简单问了一下实习的情况。”

　　“为什么领导都这么关心新来的？下午获悉的新鲜信息，东方总过两天要住院，听说是给萧助理的亲戚捐献外周血。”

　　江新予抬头看向尤晓佳。后者一脸肯定地点点头。继续发信息：
　　“听说董秘那边已经在做入院前信息披露准备了。”

　　江新予还没消化掉这条信息的意义，听见王倩起身往准备下班。
　　“佳佳，今天怎么下班这么不积极？”

　　“嘿嘿，走啦——”尤晓佳拎起桌上的帆布包，跟在王倩身后，出门前不忘邀约江新予。
　　“一起？”

　　“我再等等。学校方向车少，现在车站人太多。”江新予摇摇头，冲俩人摆摆手。
　　～～～

　　办公室只剩江新予一人时，才拿起手机，看是否有未读信息。
　　从顶楼下来以后，江新予就什么都做不下去，书放在眼前，十分钟过去，前两行还没读完。
　　或许他已经读完了，就是没明白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想了一下自己从里到外的穿着……只能顾全整洁……
　　在男人眼里会不会太劣质，幼稚？

　　原本是为了平复纷乱的思绪才开始想的。现在越想越紧张。
　　太紧张，做得好吗？

　　江新予开始焦躁起来。
　　想要做点儿其他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起身去卫生间。

　　站在水台前，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打在脸颊。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眼眶受过伤的痕迹。

　　江新予抬手把纸盖在眼眶上，擦掉周围的水渍。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
　　虽然上次稀里糊涂，这次可是自己主动的……平常心……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男人发来的信息。
　　“十分钟以后，地库见。”

　　江新予心跳加速的同时，手指不受控地抖，费了点儿劲儿，才编辑好信息。
　　“收到。”
　　～～～

　　江新予从电梯间出来，就看到门口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江新予向车望去的时候，司机下来，打开左侧车门。

　　“江先生——这边请。”

　　江新予脚步顿了一下，遂走上前。

　　东方洛已经坐在车里，侧过头，对江新予颔首。

　　江新予抿着唇，用点头回应了男人。坐稳后，试图在安静的氛围中平复呼吸。
　　可是从车的空间到内饰，再到座椅的触感，车里的香味，统统让江新予感到陌生。

　　尤其从坐在右手边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雪松混合着琥珀似的木质香。
　　为什么在办公室的时候没闻到……
　　兴许是因为办公室空间大，自己忽略了。

　　现在江新予和男人之间只隔着扶手，五官都强烈地感觉到男人的存在。

　　“在公司还适应吗？”男人似乎感觉到江新予如芒在背的状态，开口问。

　　“嗯，同事都很乐于带我。公司的员工餐厅也非常好。”

　　“看来员工餐厅广受好评。”

　　果然聊天消弭了江新予大部分不安。

　　车辆平稳前行。十分钟后，停在另一栋大楼的地库。
　　江新予凭路过的街景判断，这里是位于公司不远处的高档公寓。

　　司机给东方洛打开车门，江新予自己从车上下来。跟随男人来到次顶层的公寓。

　　若大的客厅，让站在玄关的江新予有种自己要被天花板压制的错觉。

　　“晚点儿再吃晚饭。你要不要来杯酒？”
　　东方洛走到厨房外面的吧台随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

　　“不用了，谢谢！我想喝杯水。”
　　江新予打开鞋柜找拖鞋，看见一双有卡通兔子图案的浅蓝色拖鞋，两只并排，安静地待在鞋柜里。
　　犹豫了一下，手避开了那双兔子拖鞋。
　　拿出一双叠放在一起的黑色拖鞋。

　　“过来自己倒——”
　　东方洛摇晃着酒杯里的淡黄色液体。

　　“嗯”
　　江新予没想让男人服务自己。换好鞋，走到吧台边，按男人的指示找到玻璃杯。

　　在男人目光的注视下，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

　　待会儿是该自己主动，还是应该等男人行动……放下杯子前，用眼角余光撇见男人将喝了一口的酒杯放在吧台上。

　　放下水杯，两人之间的目光没了遮挡。江新予抿了下唇，吞了口唾沫。
　　攥了攥微微出汗的手心。
　　男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是不是在等他主动？

　　脑海里搜索着极其有限的电视剧里曾看到过的，女人主动tie/jin男人的画面……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教学片，江新予没看过。

　　努力让自己放松，可是抬脚，还是僵硬地像个机械战士。
　　江新予不知道自己走了几步，才到了男人跟前。
　　是该握住男人空闲的手，把他引向自己？还是该抬手轻巧地揭开他衬衫的纽扣？

　　手汗太多了，江新予不得不把已经僵硬的手从身侧收回来，找到面巾纸，擦汗。
　　算了，认怂吧。
　　“我不知道您……”

　　“这种时候就不要‘您’了”
　　东方洛语气很放松，听不出谴责，倒有几分慵懒和随意。

　　“不知道……你喜欢怎么开始……”

　　“我喜欢怎么开始，你就怎么开始？”
　　东方洛戏谑地挑挑眉。

　　江新予自己掐自己手心……真会给自己挖坑。
　　想起来了，要先去洗澡……
　　“我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吗？”

　　“嗯。浴巾在柜子里。”
　　东方洛垂下视线，重又端起酒杯。

　　难道……男人在笑？江新予怀疑自己看错，因为他从未见过男人笑，即便有，那点儿笑意也从来都浮于表面，从没进到眼睛里。
　　一定是错觉。

　　离开吧台，江新予走进有两间宿舍那么大的浴室。
　　从柜子的上层隔板上找到整齐叠放着的浴巾。

　　柜子下面挂着几件浅蓝色系的丝质浴袍，散发着不同于男人身上木质香的甜香。

　　心思黯然了一瞬。
　　随即关上柜门。

　　把水温调好，仔细把自己清洗干净。涂抹了几次沐浴露，在温热的水流下，直到皮肤泛红，才关掉头顶的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