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愿》冬日迷雪

57、第五十七章 女帝

　　明昌失踪半月后回到营地，在这期间倒是没人泄露消息。
　　梁烨因为自己的失误也不敢让人知晓，经此一事，确实也收敛不少。

　　“溯洄，你那天找到我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明昌不经意的提及这件事。

　　溯洄分辨不出公主的表情，回想当初的场面，等他赶到的时候公主的眼睛却已经突然不能视物，四周人烟稀少，但她是如何从那群人当中逃出来的，他也不清楚。

　　“回公主，属下没有遇到。”

　　明昌也没有继续发问，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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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梓近来有些难受，身边的人一个不如一个，甚至连表哥有时候也敷衍她。尤其在明昌这个长公主的美名下，她又要继续看着谢然发疯。

　　那个疯子前一阵还十分自得终于将他的姐姐谢婵赶出望京，后来接了密信又沉寂几日，倒是每日都在皇帝面前晃悠。如今，却是时不时地脾气暴虐，就连府中的小厮都绕着他走。

　　她能够感受到一阵莫名的不安，却不知道危机在哪里。

　　到了傍晚，文梓叫来侍女服侍。
　　“太子妃，今晚您…”贴身侍女已经不忍，看着太子妃肩膀的青紫。

　　“不必再说。”文梓更加明白自己需要什么，如今她得有个孩子。表哥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应该是顾不上她了。至于太子，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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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之期，时转势移。
　　当明昌在宫殿上与昭帝对峙的时候，两个人都显得格外平静。

　　“朕隐隐能感到不对，却不知道你的野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父皇多说无益，还是签了退位诏书来的要紧。”

　　身前身后的侍卫都做出抵抗姿势，只是她能到这里来，必然已经做足了准备。

　　“谢婵。”昭帝直视这个女儿。
　　“这事是筹划了多久，我竟然半点看不出来。”昭帝摇摇手让人都走，到了这种地步，何必徒增笑料。

　　“父皇说笑了，我没有筹划。幼时不都是您教的吗？”明昌看着那个男人，似乎是气极了，却依旧保持着体面。

　　“父皇教我的，我都学会了。还有母妃，她也一定很开心。”明昌仍旧能回忆起那双紧紧握住不放的手，在她心里十几年，没有一日忘记。

　　昭帝此刻手有些发颤。

　　“你知道什么？”

　　明昌似乎也有泪意，只是很快被脸上嘲讽的笑盖过去了。
　　她什么也没说，任由他恐惧。

　　溯洄虽然在意明昌，但他想着自己绝对不会像林洛之那样。

　　如今的林洛之着了魔一般似乎是什么也不管不顾了，明昌给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留了位子，可是林洛之的旨意却一直没有下来，如今也不过是做一些修书典籍的事。

　　多少人也盯着，究竟女帝未来储位的想法是什么样的，可现在没人冒头。

　　但如今看着一身龙袍的明昌，还是不由得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原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现在才发现走上帝位的女帝，已经是另一个人。

　　“陛下，林洛之此事未有定论。”驸马的身份已经失效，毕竟明昌已经不再是公主。

　　“要什么定论？”

　　“是不是该有个名分？”

　　“有了名分就不要上朝好了。”她只轻描淡写回复一句。

　　“这是不是…”有些过了火？溯洄暗暗想着，林洛之虽然令他讨厌，但是才华和天赋总是有的，这样摆在那里怎么让人说？

　　那些好的世家子弟不愿意入宫的原因，大致也是因为这一条吧。

　　明昌冷笑一声：“跪下！”

　　溯洄立刻跪下，发觉自己僭越。

　　明昌看着就算跪着也没有丝毫谄媚或者惴惴的人，一方面知晓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一方面也为这样死性不改的一切感到厌烦。

　　她说也不说一声走了，周围的人更是战战兢兢不知道这位大将军惹了多大的事，陛下可从来不曾这样对过以前的老人。

　　明昌回到大殿，冷静下来，让人传话让溯洄回去。

　　现在的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下午，又去了丞相府召了宁婉前来。

　　此刻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衫，坐在御花园的池边乘凉。

　　宁婉前来拜见，她也只是淡淡的让人坐下。

　　不得不说，和人相处倒是真有一番不同，宁婉坐在旁边也是自如，自觉斟茶，没有半分胆怯。

　　“你似乎从来都不害怕。”明昌对季乾学感到忌惮，觉得他颇有些深不可测。可对于他身边的这位夫人又是另一种感觉，大道至简这四个字应当能够形容了。

　　“陛下，我心中自然有惧怕的。只是…许多事由不得人，只能做好了它随时发生的心态罢了。”

　　“也是。”

　　明昌此刻不知晓自己的状态，她看起来有几分颓意。

　　“当初季乾学放下一切离开季府时，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他的处境艰难？”明昌冷不丁的问了这个问题。

　　宁婉一时没理解，陛下这疑惑背后的意义。

　　当即反应的是如何将这话圆过去，可若是一个劲的说着夫唱妇随那回事，这位陛下必定是不爱听也不愿意听的。

　　宁婉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讲真话也这么难？”明昌没看她，笑了一声，继续看着这一池碧绿的荷塘。

　　“真话也不难，确实不少人说，包括我的父母，包括一直在我身边的人都在说。”宁婉也知晓这谢家人的脾性都不算太好，女帝刚刚那声笑已经是警告了，自己也只能说实话。

　　“还有呢？”

　　宁婉似乎也回忆起了那段日子，抬头望着天边的云继续说道：“他们都劝我好好珍惜，说能有人做到这番地步实属不易。”

　　“你也觉得他可怜？”明昌听出了里面还有别的含义，倒是放松下来问了一句。

　　“假话是，的确有一些。实话是，一点都没有。”宁婉看着她笑了笑，似乎也敞开了心扉一般，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哦？”明昌一直觉得身边的人，是个妙人。

　　说实话，宁婉有些像母妃。但其实也不太像，母妃一直很温婉，也很脆弱。

　　宁婉不自觉的说出长久以来，从未对任何人诉说过的心思：“他哪里可怜，同他比起来我更可怜罢了，只别人眼中只看得见他这一点，我已经不知该如何哭了，但这境况早已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说着，又沉默下来。

　　“一点都没有，确实是。”明昌也想那时对溯洄说，她压根不在意，因为这就不必在意，可听完宁婉这番话，她明白自己不用同任何人说。

　　夏虫不可语冰。

　　想当初母后也是，即使出身富贵又如何，女子天生就带着桎梏。

　　只是，母妃死的时候都没有带着恨，这很好，仇恨折磨她许久，已经成为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她的意志有一部分就是带着恨长的，现在也放不下。

　　果然不久，林洛之就去了驸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