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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垃圾桶神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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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闲本来体力就差,早些年在学校的强制运动和好兄弟们时不时拉帮结伙的球类运动下还算能勉强维持活力,现如今一毕业、床一躺办公室一坐就差成个半身不遂的植物人,每天做的最多的运动除了下楼吃饭就是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现在好了,时隔多年再次出来爬山,还没走几个台阶人就累得跟头耕了几亩地的牛一样吭哧吭哧地喘着,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走不动道,就差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今儿节假日,来爬山的路人不少,却是少见他这样身娇体弱的大少爷,连六七十的老头老太太精神气都比他足,路过他时不由得纷纷注目,连带着一并等待他休息好的其余三人也遭受了不少意味深长的眼光。
陶桃面皮薄,禁不住人群的审视目光,便主动提议道:“白学长,还是我扶你走吧?”
白闲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苦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一个大男人要女孩子扶像什么样?我休息好了,咱们走吧。”实则内心早就叫苦不迭,既后悔自己答应了刘卿柳的邀约,又痛恨自己高估了自个儿体力异想天开地来爬山。
沈遥岑看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好心提醒白闲说这儿距离半山腰还有一千来米,白闲一听险些呼吸停滞,内心在“咬咬牙继续往上爬”还是“立马麻溜地滚下山休息”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舍命陪君子,一千米就一千米,大不了走走停停,现在景区商业化发达,就算晚点儿到也不至于没饭吃。
沈遥岑看他有些好笑,但没戳破他内心那些小九九,反而是扭头问一旁的刘卿柳:“你觉得怎么样?累不累,要休息么?”
这话比起关心来好像还多了些其他味道——陶桃从一旁的垃圾桶里随手摸了根登山杖用纸巾擦了擦递给白闲,眼睛看似在关心白闲实则耳朵早已竖起随时随地准备听取好友恋爱八卦。
“我还好,”刘卿柳点点头,和一旁要死不活的白闲简直形成了强烈反差,“你呢?”
“我没事。”他笑道,“只是担心你会不会觉得累。”
陶桃听出来了:原来是暗自较劲的味道。
她作为刘卿柳身边为数不多的“亲密好友”(自封),当然知道刘卿柳其实一直有在坚持锻炼,她只是因为生病看着瘦削而已——除此之外,她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找教练学习防身术;陶桃对防身术的理解还停留在电视播放的各种表演大赛上,但刘卿柳却给了她一个很幻灭的答案,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丧失行动能力?回答是手边有什么用什么,没有就戳眼睛和踢□□。
对此徐意明深有体会。
而沈遥岑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就连在美国颓废的时候也时刻谨记做些有氧运动维持健康的生命体征,因此爬个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陶桃虽然看着是个害羞腼腆的文艺女青年,但她高中时期却是田径部的,体育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因此瞧上去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白闲后知后觉:“这不对吧!”
沈遥岑扫他一眼:“早让你多锻炼锻炼了。”
没办法,就像大学摸鱼了一学期到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临时抱佛脚也不会有多大改变一样,现在就算给白闲灌上一瓶功能饮料也不能让他的体力得到多大提升。
他仍旧是爬几十阶台阶腿就开始酸痛得不行,即便有登山杖的助力也是聊胜于无,最后干脆抛弃所谓的“大男子气概”让陶桃搀着他往上走,直到距离午饭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后一行人才终于到达半山腰,白闲一屁股坐在竹编藤椅上将最后一□□力呼出口,整个人变得犹如干尸一般摊在椅上,连菜单什么时候拿上来的都不知道。
还好半山腰上不止有饭店还有小卖部和奶茶店,陶桃贴心地给他买了一杯比山下普通柠檬水贵了三倍的特级柠檬水给他,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味道甫一入口,白闲感觉半条魂都从嘴里收了回来,等一杯水喝完,沈遥岑也已经把菜给点好了。
毕竟是景区的饭店,再怎么也难做出花来,于是沈遥岑根据各人口味点了些家常菜,陶桃想吃什么他不太清楚,干脆把菜单递给陶桃让她自个儿看着点;陶桃还是下意识地去扫价格,看到一盘青菜都要四五十的时候还是会感觉牙酸肉疼,上次是学长们请客,这回她说什么都要跟人AA,白闲回过神来说没必要,沈遥岑拦着他,让他别瞎掺和了。
吃完一餐垫垫肚子后沈遥岑起身去结账,陶桃跟在他身后摸着手机,打开微信钱包看了一眼余额,手把手机捏得很紧,但该转账的时候却一点儿都没犹豫,结账后脸上的表情也很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负担。
趁着陶桃不在的时候,白闲跟刘卿柳嘀嘀咕咕地打听齐了对方的状况。
刘卿柳只肖扫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盘算着什么东西,喝了口茶清清口气,干脆利落地下了判决书:“陶桃挺好的,但你俩不合适。”
白闲愣了愣:“为啥啊?”想了会儿,又觉得估摸着是刘卿柳怕他花天酒地的,于是连忙找补,“我跟圈子里的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你看我都能跟小山这人玩得这么好了,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搞七搞八的家伙。我是真觉得陶桃挺好的,我喜欢她这种活泼善良的小姑娘,试试都不行么?”
刘卿柳轻笑一声,摇摇头,道:“陶桃不会愿意的。我说最基本的,她就一普通工薪阶层家里出生的小孩儿,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天赋才考上了京城的大学,在大学的三年里也一直努力学习拿奖学金减轻生活负担,而且你也看出来了,她自尊心很强,不愿意依附他人,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位置。你这种在温室里生活惯了的大少爷是愿意自降身份和她一起过普通人的日子,还是愿意等她某日功成名就和你挤上同一阶层或者是‘幡然醒悟’放下自尊依附你?再说了,你能保证自己的喜欢有多长久?又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毁了她?”
刘卿柳的话一针见血,白闲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一时心头火起,说话难免呛了点儿:“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行呢?”他冷笑一声,接着道,“更何况话又说回来了,你会作为陶桃的朋友为她着想,我当然也会作为小山的朋友替他考虑。实话实说,我也觉得你这种毫无同理心的家伙和小山也实在很不般配,现在你和他在一起的结果就是小山被他爹排挤到连沈家的门都差点进不了,你这难道不是很双标么?”
刘卿柳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内里温热的茶水被减出来几滴,落在她的虎口处。
白闲闭了嘴,歪过头去沉默着不说话。
其实他就是脑子一热,话刚说话他就后悔了。刘卿柳和沈遥岑在一起这事儿他俩谁也没逼迫谁,沈遥岑被逐出沈家这事儿说到底怨不得刘卿柳,是沈遥岑自个儿脑子一热跟王馥解除婚约被赶出来的,后头刘卿柳还帮了他不少,现在沈遥岑能回到沈家想必背后也少不了刘卿柳的手笔,哪儿能把他俩跟自己的事相提并论呢?
大概过了一分钟,沈遥岑和陶桃结完账回来,一回来就察觉到饭桌气氛不对,陶桃刚想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刘卿柳就说:“想明白了?”她依旧喝茶,云淡风轻的,嘴角挂着笑,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
白闲叹气认栽,心想刘卿柳在玩弄人心这方面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才能让她认输服软……!而且跟刘卿柳这么一谈,他对陶桃的心思算是彻底浇灭了,一段注定没有好结果的恋情,又为什么要开始呢?
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四人继续上路。
越往上走道路就越狭窄和崎岖,植被也就越发茂密,有的时候一侧头就能瞧见陡峭的悬崖,稍微平坦的地儿落着几座建筑,占地不大,门口被洒扫得干净,越往上走,才瞥见门楣上写着寺庙的名字,寺庙前的台阶上坐着几只东张西望的猴儿,瞧着乖巧,不像峨眉山的恶霸做派,便吸引了几名路过的男男女女前去投喂。
老师父从寺庙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制止,那鬼精鬼精的猴儿伸手抢过一个女孩攥在手里的手机撒腿就跑,女生惊叫一声,连忙去追。可她又哪里跑得过在山里的野物?眼看一人一猴距离越拉越大,女生急得要哭,却见猴儿往下一蹿,正正好落在沈遥岑身旁——
他眼疾手快一抓,猴子被拎着脖颈提溜起来,眼看行动受阻,这先前还慈眉善目的野物登时凶相毕露,龇牙咧嘴地要伸手去挠沈遥岑,它手里抓着的东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沈遥岑反应迅速立刻撒手才没被抓伤。
那猴子忿忿地“嗤”了一声,眼看没讨着好处立刻就跑没影了。
丢了手机的女生过了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沈遥岑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递给她——虽然碎了个角,但好歹算是捡回来了。女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一叠声地感谢沈遥岑出手相助,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请他吃饭或者是给其他的回报;沈遥岑理所应当地拒绝了,只说是举手之劳。
这其实就是个旅行路上的小插曲,不值得特别铭记,只不过爬山的人路线大致相同,两伙人一合计就恰好结伴而行往山上走——也许是惦记着刚才沈遥岑的帮忙,一路上女生都很殷勤地凑前来和沈遥岑讲话,沈遥岑偶尔礼貌地回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拉远距离。
一旁看着的陶桃觉得有点过了,白闲心里更是警铃大作,但回头一看刘卿柳却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甚至连宣誓主权的想法都没有。
但她越是没表现,白闲就越觉得心里发怵,不声不响可比大吵大闹恐怖多了。
可要让刘卿柳自个儿上去拉沈遥岑的手亲亲小嘴儿什么的秀恩爱,白闲才更觉得见了鬼了。
刘卿柳走在后头,手指心不在焉地绞着头发,脸侧在一边去看风景,余光却始终落在前方沈遥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