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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if线 姥姥的小棉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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琤琤记得那天傍晚下了一场措不及防的春雨，她淋着雨抱着花篮往家跑。
怕雨水掉落在篮子里，将她拿出来叫卖的花朵打落，她将花篮全部罩在身下，就这样匆匆地跑回家。
刚进入坊间的小巷脚一滑差点摔倒，还是扶着墙站了起来，很快就回到了坊间最里的那间小院。
推开吱呀乱响的木门，映入眼帘是自己平日里擦得干净的旧物什。
琤琤蹲在泥炉旁用火镰将火点着，炉子上架起铜壶，烧些热水喝了暖暖身子。
她将裹贴在身上浑身湿透的短打衣衫褪下，先钻进被窝取暖。
耳边是木柴燃烧时那噼啪的响声，渐渐的意识模糊，就这样她睡了过去。
等她再度睁眼，面对的是一片白色，又将眼睛闭上，以为自己看错了，躺在王老丈留给她的破旧小院里，房顶应该是用瓦片和干草铺搭成的，再怎么说也不会是白色。
琤琤伸手抚着额头：“是不是昨天淋过雨，热还未退？”
额头不烫，摸着很正常，她再度睁开眼睛，这次不光是看向房顶，还转动眼珠去看左右两边的情况。
房顶是平整的，墙壁上有漂亮的花纹，还挂着个盘子，另一边是阳光照进来的方向，她没见过但隐约猜到是窗子。
“这……我究竟是在何处？”琤琤彻底慌了，昨天她还裹着棉被躺在木床上，今天莫名其妙到了四处透着古怪的房间里。
爬起来将周围打量一圈，这和自己的小屋一样大小，除了她刚躺着的床，这屋里七零八落散着奇怪的布料。
两边都有桌子，但大小各不相同，大的桌面上摆着铁块砖块，小的桌面上摆着镜子。
琤琤认得这是镜子，走过去抓起镜子端看自己的脸。
镜中人的脸和原本的自己有细微的差别，但又说不出来的相似，重要的是头发刚到肩膀处，还是她未曾见过的颜色。
摸了摸耳旁的碎发，琤琤感叹：“这是我？”
房间的门发出咔嚓的响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走了进来，她穿着短打长衣长裤，走路缓慢。
老妇人慢悠悠地踱步进来，表情很是不满：“小筝啊，姥姥说了你多少回了，在家休息就把你这‘猪窝’收拾好！你看看！”
顺手捡起落在地上的单只袜子：“袜子脱下来，顺手就洗了，洗完直接搭在阳台的栏杆上，干得很快，出门拿起来就能穿。非要攒一堆脏衣服才洗是吗？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
琤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她也没想到这老妇人走进来像连珠炮似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妇人叫她小筝，卢筝，所以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这个名字？
“这位老夫人，请问我们现今是在何处呀？”
“啊？”王爱珍眉头皱起，人老了听觉不太敏感，将听得更清楚的右边耳朵凑向孙女：“再说一遍，姥姥耳朵不好使，听不清！”
“呃……老夫人，您能否告诉琤琤，我这是在何处？”
王爱珍乐了，孙女这是看宫斗电视剧上瘾了吧，怎么说话跟古人似的。
“筝筝娘娘，这是你姥姥的家府，你住的这是北厢房，你姥姥我买了豆浆油条，来叫你起床吃早饭。”
琤琤晕了，怎么感觉说的是玉国官话，一会儿听得懂一会儿听不懂……
“人都醒了傻乎乎戳在哪儿干嘛？去刷牙，待会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被自称姥姥的妇人推着来到一面镜子的面前，面对着一堆没见过的物什，琤琤又犯了难。
王爱珍觉着孙女这是起得太早没睡醒，伸手将卢筝的牙缸和牙刷拿下来，接好水，将牙刷挤上牙膏，往琤琤手里一塞：“给，赶紧刷，磨磨唧唧的。”
琤琤先是被面前陶瓷做的白色水池和一抬起来就能流水的水龙头给唬住了。
她震惊地看着姥姥帮她做完一切，大概明白这个刷子还有膏体是要刷牙的，放进去冰冰凉凉，很是清爽，没刷两下就感觉满嘴是泡沫，就着水咽了。
自己在这贴满瓷砖的小房间里四处摸摸看看，又玩了一会儿水龙头，终于顶着满嘴的沫子出来了。
姥姥差点背过气去，拿过毛巾按着琤琤的脸一通擦，这才放过她。
孙女这状态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啊，小学生都未必有这么笨，刷个牙弄得满脸都是沫子。
这样想着，王爱珍愈发觉得不对劲，再观察看看，实在不行她就拽着卢筝去医院。
琤琤看到桌上摆着一碗豆浆，这个她认得，在蔚州卖花的时候会买来喝，不过她还没尝过油条，因着五文钱两根做早饭实在有些奢侈。
不过看老夫人的意思，这应该是准备给她吃的，她坐下端起碗来喝了口豆浆，又夹起油条咬上一口。
孙女虽然脑子变笨了，但好歹记着怎么用筷子，胃口还挺不错，王爱珍心里长舒一口气，没准卢筝刚才都是在逗她玩的。
她这孙女大学毕业立马就进入大公司实习，本来前途一片光明，谁也没想到实习期六个月刚上了三个月的班，公司倒闭了。
卢筝想走劳动仲裁给自己挽回损失，结果突然发现一开始签订的劳动合同就是签到了另一家空壳公司里，她这边四处奔走也没要回应得的赔偿。
王爱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小筝是她亲手拉扯大的，她亲生父母早就离婚各自重组家庭，十多年没有人主动提起把她接走。
说实话，就算小筝的父母来接，王爱珍都舍不得放手，她不忍心自己的乖孩子去到重组家庭里受气。
这些年辛辛苦苦用养老金和摆摊做小生意的钱把卢筝供到读完大学，原本她以为自己这么优秀的孩子，找工作应该不愁，谁能想到刚入社会就是一盆冷水？
王爱珍不急着催小筝找工作，她怕孙女心情不好，劝她出去旅游到外面去玩玩，姥姥给付钱。
结果卢筝好像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天没肯休息，努力找工作参加面试，最忙的时候一天要面三四家公司，就这么在全市忙碌一个月还没找到工作，眼看着往日乐观开朗的小女孩就这么逐渐消沉。
今天是卢筝在家颓废的第五天，直接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王爱珍都害怕孩子这是找不到工作气疯了。
琤琤吃过饭主动地帮忙收拾，看着姥姥用洗碗布挤上东西开始洗刷，她接过来开始刷碗。
瞧着孙女低着头刷碗的身影，王爱珍很欣慰：瞧瞧我的小筝，懂得心疼姥姥，不让姥姥洗碗，怕姥姥累着。
琤琤：这个也是出水的东西，但怎么跟刚才那个不一样，是弯的，比屋里那个水流更大，好玩！
……
就这样，琤琤逐渐接受了自己的魂魄进入到别人的身体这一事实，她也在这个全新的环境里疯狂补充着知识。
这个新的国家里，文字和语言的发音都很类似，这让本就识字不多的琤琤学起来省事了许多。
这半个月她一直在家里鼓捣那些铁块，小砖块叫手机，大的能开合的叫笔电，她总是忘了怎么打开或者怎么关上，还会因为误触急得团团转，但这是个好东西，姥姥在客厅会用更大的屏幕看电视剧，她也尝试着找点自己喜欢看的。
有一次她看到电视剧和自己前世穿的衣服十分相似，结局女主死掉，她也跟着哭。
好像自己也跟着死去那样。
姥姥笑话她哭鼻子，说她怎么看个电视剧还认真了。
经过她的耐心解释，琤琤意识到屏幕里的人不是真的死了，这才心里好受许多。
她每周有一天会跟着姥姥出门到名为超市的地方买东西。
那里有生的熟的各式各样的吃食，来这吃过几顿饭琤琤就已经弄明白，这边的食物好吃又便宜。
偶尔姥姥也会拽着她出门去吃饭，人一多琤琤就害怕，怕自己露馅，她以前生活的时代，自己也就是个卖花的孤女，到了这个名为Z国的现代，她依旧没有一技之长，很焦虑。
奈何王爱珍女士在小区里人缘太好，琤琤每次跟着姥姥出门，都要被邻居拉着聊天，她不想说话也得说，被迫开朗，被迫尬聊。
好在经过对这世界的其他人接触，琤琤感受到的善意更多，她也少了些紧张，变得开心起来。
这个世界普通人的生活比她原先的世界要好太多，她对之前的世界没什么留恋。
最遗憾的也就是见不到总来她家讨饭吃的那只猧子，王老丈每次都嫌它脏不给它饭吃，琤琤一直都偷偷在喂，后来王老丈因病去世，她就只剩下这猧子相依为命了。
姥姥做的小生意是在地铁口摆摊，在家会用钩针做些好看的工艺品，彩色线钩成的小花，连花盆都是钩的，还有些软乎乎塞着棉花的可爱小玩意，最后用胶粘在发卡上就可以拿出去卖了。
卢筝没事的时候总是在一旁看着姥姥织东西，这对她来说不陌生，她曾跟着坊间一位绣娘学过一些针线活儿。
见到小筝对自己这些手工活儿感兴趣，姥姥并没有阻止，或许卢筝想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和孙女一起干活儿聊天，也算是陪聊解闷了。
很快琤琤就展现出来她的超强动手能力，学了几天钩针的织法，她也做了一个花盆里面带着钩织花束，只不过她的花种类更多，也更加逼真，毕竟原先她就是卖花的，对花的了解很深，这些都是她的长处。
孙女这一盆钩了很久的“大作”拿到夜市上以三百元的高价卖了出去，客人还一直要求留个电话号码，看起来是对钩织的花朵很是满意，准备花钱私人定制。
王爱珍替孙女觉得满意：“我就说我的孙女最棒，小筝学什么都学得快，姥姥最喜欢小筝这样认真的孩子，工作咱不着急找，喜欢钩织咱们就先做着。”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琤琤点头：“姥姥，我也最喜欢你。”
伸手摸摸孙女的发顶，王爱珍笑得更加开心：“我比你早，从你在妈妈肚子里，我就最喜欢你。”
琤琤听到这个，鼻头一酸，她知道了原主的身世，和自己一样是没有父母的可怜人，身体的主人和姥姥相依为命，她也只有王老丈。
突然很庆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知道原主去了哪里，但没了王老丈，她现在还有爱着自己的姥姥，姥姥给她能容身的温馨居所，给她丰富好吃的饭菜，还有发自内心地为她自豪，尽管她是个平庸的女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