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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梦里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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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几位受到赏赐，脸上洋溢着喜气，也是人生最得意的时刻，卢府的小厮跑来传达噩耗——卢老夫人正在昏迷。
瞬间卢琤琤的心被狠狠揪起来，她顾不上换衣服，就这样穿着礼服匆匆地赶回卢府。
她隐约能感受到莫名的恐惧，害怕祖母无法挺过这一劫。
等到几人匆匆地赶回府上，聚在卢老夫人的床前，她的三位女儿只有卢婧留在玉京，能够守在娘亲身边。
“最近老夫人醒得晚，我们不便再催，但她知晓今日圣人会给卢家论功行赏，不会睡到这么晚的，我们进到屋子去看，她已经像这样开始说胡话了。”
琤琤从进了寝屋就一直哭，看到祖母就这样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三个女儿的名字，她心里加倍的苦涩，明明昨日见面祖母虽然年迈依然很有精神，今日却是卧床昏迷不醒的样子。
姬恒很快从医馆赶过来，他简单地翻看眼皮，确认卢老夫人的状态，又再度把脉，这一套检查做完之后，他摇头叹息：“祖母年老体衰，早年过度劳累积劳成疾，现如今气息微弱，脉象几乎消失，五脏六腑已经停滞，再多的汤药也无法挽回。”
姬恒安慰大家不要太过伤心，祖母是因为自然的衰老才会陷入昏迷，最后她会在睡梦中驾鹤西去。
一想到祖母不会有什么痛苦，这对几位小辈来说勉强算是一种安慰。
姬恒也并非是什么都不做，他将百年老参切片放在卢玉荷的舌头上，又安排丫鬟时不时用参汤为她湿润嘴唇。
这样做只是期待昏迷中的卢玉荷能够醒过来，和女儿还有孙女们再说说话。
她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离去，任谁都接受不了。
卢婧和郑鸿志的身体明显熬不了大夜，小辈们除了卢亦玦自觉地安排好，轮番守候在祖母身旁，确保她周围一直有人在守候。
轮到琤琤守在祖母身边已经是丑时，她掏出帕子在盆里打湿后擦了擦哭得红肿的眼睛，强打起精神来守着祖母。
“女郎，你到旁边的坐床上去躺一会儿吧……”赵嬷嬷过来劝她，总这么坐在绣墩上想闭着眼休息一下都没有地方能靠着。
琤琤坚持说不用，最后赵嬷嬷给她怀里放了个团枕，默默退下。
后半夜正是人精神疲倦的时候，琤琤坚持了没一会儿就不知不觉趴在团枕上睡着了。
她在恍惚间用泪眼望着卢老夫人，仔细去看发现并不是祖母，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躺在祖母的拔步床上也是个老太太，但却不是祖母……这究竟是谁啊……”琤琤暗自在心中想着，眼皮逐渐沉重，眼神失去了聚焦，缓缓地闭上眼睛。
周围一片洁白，琤琤在无边无际的白之间行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处，在这样纯白的光辉下琤琤的内心没有了悲伤和彷徨，只有平静。
忽的梦中不知何处走出来一个老太太，穿着洗得褪色满是起球的毛衫，脸上还挂着老花镜。
琤琤被回忆击中，这位她几乎要认不出来却十分熟悉的老太太，就是她在现代的姥姥，王爱珍。
姥姥将老花镜拿低了些，拿眼端详着琤琤，笑了起来：“小筝，你这是在演古装剧吗？怎么身上穿得这么奇怪？”
“姥姥……我好想你啊。”琤琤感到鼻酸，眼泪不争气地落下，呜咽着跑到姥姥身边。
“傻孩子，昨天吃晚饭刚见过面，过了一夜就开始想姥姥了？”姥姥那样开心地笑话她：“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快别哭啦。”
说着她放下报纸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小手绢，伸手在外孙女脸上擦着。
卢琤琤知道这是梦，可她还是强压内心的悲痛，想和姥姥再聊几句。
“姥姥，你知道吗我可厉害了，我会轻功，就是像电视上演的大侠似的飞来飞去。
我还成亲了，可惜我也没有拿五郎的画像，他长得还挺帅的，就是总想着贪玩，可他不是个坏人。
在这边我还有很多姊妹兄弟，和非常厉害的娘亲，一起上学还认识了好朋友我们还一起做生意……姥姥！”她抓紧时间不停地说着，却发现姥姥的身影越来越淡，很快就要消失不见。
姥姥微笑着听着，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一手带大的小孩。
直至那抹身影彻底消失，琤琤慌了神在梦里不停地寻找她。
姥姥的声音从远方传了过来：“小筝啊，看你过得好姥姥就放心啦，不管在哪答应姥姥要好好吃饭，认真过日子，姥姥会一直看着你，也一直想着你，快回去吧。”
“快回去吧……”卢琤琤喃喃地说着：“我该回哪去啊？”
……
“女郎，女郎……醒醒……”是小鸳在一旁摇晃着主子。
卢琤琤被从这个无比真实的梦中叫醒，她挣扎着睁开眼，发现祖母的床边已经围了一圈亲人。
祖母不知不觉已经在睡梦中离世，赵嬷嬷再凑上去看的时候，她就这样安静地睡着，体温早已冰冷。
想到刚才那个梦，或许那不是梦，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姥姥来看她了。
卢琤琤泪如雨下，既为离世的祖母难过，又想念在现代的姥姥，巨大的悲痛冲击着她的心灵。
“琤琤！来人，快把琤琤抬到床上去！”司徒墨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她想说些什么，浑身提不起力气。
……
卢老夫人寿终正寝，在卢府开设灵堂已有三日，消息一传到圣人这里，他立刻为卢家祖母追加了三品郡夫人的诰书。
司徒霖是真心感谢这位辛苦劳作培养名将的老夫人，如果没有她，叛军夺权时就没有卢家这几位女将忠心耿耿地跟随他。
他也下令召卢姝和卢妍回家守丧。
琤琤病倒后在床上躺了三日，先是发热，等姬恒给她开药把热症消下去，她又吃不进东西，可把司徒墨愁坏了。
五郎怕将她带回丰乐坊身边没了亲人她心情更不好，一直都住在卢家三房的跨院里。
这天一早，他去练武场活动了一下拳脚，回到寝屋，正好看到琤琤靠在床边撑着身子坐起来。
快走几步来到床前，他将娘子揽在怀里。
“今日看着状态好些了，要不要起来用些粥？”
琤琤脸上还挂着愁容，能看出来她在强颜欢笑，挤出一丝笑来点点头。
司徒墨扶着她坐到堂屋的圆桌旁，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院子中阿耶为她种的那棵海棠。
早已过了海棠的花期，地面上那些残花已经尽数被清理干净，现在只剩下一颗满是绿叶的海棠树，旁边还有一个木制的小秋千。
吃过早膳，司徒墨牵着她坐到那小秋千上，推着她悠来荡去。
“阿墨，那天我梦到我姥姥了。”
“嗯？”
“就是我的祖母。”
“她就如同平日里那样和蔼慈祥。”
“我不想让她走，她却还是消失了……她要我好好吃饭，认真过日子，说她会一直看着我。”
“……司徒墨你相信人有来世吗？”
郎君的表情很是温柔，他凝视着面前的女郎：“真羡慕你啊。”
“啊？”
“我从来没梦到过阿娘阿耶，羡慕你还有老夫人托梦来嘱咐你。”
卢琤琤眼珠转了转，想办法安慰夫君：“那说明他们放心你，便不来叮嘱。”
“也可能是见我娶到这么靠谱的娘子，没什么可担心的……”司徒五郎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话把琤琤也说害羞了，她别过脸去：“少在这儿哄骗我，我哪有这么好？”
一阵风拂过，将海棠树吹得沙沙作响，树底下的小夫妻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司徒墨。”
“哎？”
“我想吃你做的羊肉汤饼。”
“好嘞，我让小鸳准备面，待会我就擀面去。”
“加芫荽的。”
“好。”
“等我们回蔚州守孝，让阿娘带我们去女娲山转转吧。”
司徒墨眼前一亮：“那黑店还在？”
“傻啊你，山匪还搞继承制？”
“那我们去当几天山匪玩玩。”
卢琤琤回过头认真端详小夫君那帅气的脸盘子，要不是司徒墨现在这成年人的体型，她真感觉自己嫁了个小学生。
“说话啊……”司徒墨跟在琤琤后面不满地抗议：“你又朝我翻白眼！”
（正文完）
以下是作者碎碎念
终于要完结啦！今天规划了一下番外，感觉自己有好多对cp要写的。（扶额苦笑）
关于这个故事的结局，我希望是开放式的，琤琤和五郎的故事还在继续，其他姊妹们也各有各的故事。
最后一场北疆的大战我真的憋了很久，想把一切都写好写得完美，依照我目前的水平是不太可能的，作品里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写到祖母离世，其实是想写琤琤进入下一个人生阶段，对亲人离世悲痛的消化，和对生离死别的思考。
结局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后面的番外会更精彩，感谢读者友友们读到最后这一段，感谢。
后续会进行全文捉虫和修整，考虑过后会再开新文，有缘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