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营业》Agathaaa

98、无妄之灾（1）

　　跨年夜恰逢二九天，Delay又一年和Decision演唱会跨年，宋聿也在叠层的“生日快乐”中添岁。
　　新年单曲如约而至，今年是《给你的礼物》。
　　这是Delay给胡宇“闺女”的一份礼，他们对新生命同等期待。

　　立春日。
　　外网逐步公布科切拉音乐节嘉宾阵容。
　　作为全球最大规模的音乐节，Delay不仅是有史以来首次邀请的华语乐队，更是主舞台演出嘉宾。
　　消息翻回国内社交平台，又掀起一阵热浪。

　　情人节。
　　宋聿和程希珏去年货展，抓到不少市面上已少见的童年零食，眼花缭乱地扫荡一圈，程希珏难得发挥扫货本事，年货差点塞不下SUV。

　　正月十二，Delay出道第九年。
　　Delay官方、Infinity和Decision论坛同时发布：华新基金会联合Delay及乐迷（Decision论坛）于2015年设立Decision基金，实行专款专用制度并定期公开审计。
　　首比款项来自Delay，共计302万，专用于“无障碍剧场”项目。
　　该项目由S·D旗下YOH流媒体平台和Infinity共同发起，旨为视、听障用户打造专属剧场，致力于持续提供无障碍内容服务，普及无障碍影视服务，使他们作为观众能体验视听乐趣，感知世界。
　　消息一出，Decision翻出了演唱会上的一个片段。
　　Delay“总会到”的第五站，北方的一个省会城市。
　　冷风剐蹭得肌肤起燥，现场嗨得烘暖，就是不敢流泪，怕眼泪顺势冻在面颊上。
　　倒数第二趴talking时，宋聿突然问：“大家喜欢Delay这次的舞美吗？”
　　回应超大声：“喜欢。”
　　宋聿很浅地笑了下，“如果请大家用一个词来形容Delay演唱会的舞美，你会选择哪个词？”
　　3.5万个答案混杂地掷上台。
　　等了一会儿，宋聿报出其中一些描述和形容词，接着说：“今天现场来了一位很特别的观众，很巧，他的名字里也有个‘聿’，小聿，你听到了吗？希望和你想象中的Delay演唱会的舞台，没有差太多。”
　　包厢外的观众席上，有个男孩突然喊：“我听到了，跟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哽了一下，才说：“谢谢Delay。”
　　男孩的声音不算太大，仍引起左右两侧一些观众的注意。
　　台上的宋聿继续说：“我听说你最喜欢Delay的《当我们一起走过》，接下来，这首歌，特别送给你。”
　　这是宋初暖同名小说改编电影的主题曲。
　　有Decision记录下主唱talking时这一角的故事，有Decision在散场时遇见了男孩和姐姐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场，也有知情工作人员言出一二。
　　Delay只演唱会半语，而故事由此被拼凑完整。
　　男孩叫裴聿，今年15岁，3岁因视网膜母细胞瘤失去视力。十岁那年，他听到Delay的《神明》，后来的日子里，Delay的音乐如神明普照，相伴成长，给予勇气和力量，使他逐渐走出失明的阴暗、自卑和暴躁，重新触到光的温度，由此开始喜欢自己不完美的模样。
　　他听Delay五年，在姐姐裴雅的陪同下第一次到现场。
　　进场时走的无障碍通道，检票员在核对信息后，立即有工作人员协助姐弟到位置上。
　　裴聿有Decision论坛的账号，她时不时给他念论坛上有趣的讯息，裴雅由此也更了解Delay，也想让弟弟去现场听耳机里的Delay。
　　这是第一次来到他们的城市开演唱会，裴雅为抢票做了很多准备，抢票前一天还紧张到失眠，最终看到后台订单时，激动地哭了出来。
　　那日，她在Delay官方最新一条大眼下评论，她终于能带弟弟去听演唱会了，谢谢Delay的音乐给予视障弟弟继续前行的力量。
　　没过多久，裴雅就收到了官方账号管理工作人员的私信，却没想到Delay在保护他们的前提下，又送了弟弟特别的礼物。
　　Decision暗自流泪：谁家乐团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哦，原来是我家Delay啊。
　　左手抽纸擦泪，右手在评论区狂击 —— infinity快点放出捐款通道！
　　屠诗早半年得知点消息，此刻仍百感交集，她无法具体又明晰地描述这些情绪，不表述出来又难受，于是小手一挥，熬了两个通宵，将这个片段组成了小漫画。
　　随着画笔的展开和收尾，屠诗在其中找到了确定表达，将所有感受为题：《活在有Delay的时代》。
　　发布时，随言：真好。
　　Decision闻风飞来，在评论区先是猛猛一顿夸，再各抒情感小作文，中间还不忘记替读者们催更。
　　屠诗：年还没过完呢！

　　元宵后，程希珏埋头毕设。
　　她的内容设计很大又很新，比一般人早动手个把月。
　　除了她本人和指导教授，连屠诗也只对小九的毕设知道个大概。
　　宋聿虽想知，也不曾窥探一二，小九这次藏得紧，雀跃光彩的眼神却暴露了大惊喜。只是为了白日能多陪爷爷奶奶，几次被他抓到半夜还在钻雕，不免又酸又疼又无奈。
　　人大抵都是这样，自己可以吃苦，不眠不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同样的情况发生爱人身上，心脏像被打了几拳，虽看得人难受，仍义无反顾尊重支持她所选择的热爱。
　　与此同时，伦敦海德公园夏季音乐会逐步公布嘉宾阵容，Delay位列其中。
　　Decision继续过大年，也不忘调侃上一句：我Delay是要把当年没能参加的音乐节都补回来。

　　四月中，科切拉狂欢启动。
　　科切拉音乐节为期两周，每星期从周五至周日演出3天，Delay在第二周第二天。
　　加利福利亚周正值夏令时，与国内时差15小时。
　　入夜后，科罗拉多沙漠地区气温骤降，无星也无月。
　　观众欢呼喧闹，等待下一个开场。

　　忽而，巨型LED主屏铺开浩瀚宇宙，一点亮黄由远而近，光芒渐盛，像光年之外来冲击而来的行星。
　　一颗无限符号的行星。
　　”这是一颗来自9亿光年之外的行星 —— Delay，编号CHND20050301。“陈燮林理性又浪漫的腔调漫步而来。
　　只差0.001秒，星球就抵达眼底。
　　“事实上，它是地球的一个异型，当你的身份在地球上被注销，你将来到这个世界，用另一种哲学，启动另一种人生。”
　　“Delay, not letters, not a word; rathter, it’s a philosophy, Delayism. ”
　　“你还相信神明吗？你仍拥有信仰吗？曾经的遗憾和圆满，都还重要吗？”
　　“重新开始的一生，你想要如何来过？”
　　间奏里，吉他声破空，鼓声高速螺旋。
　　沙漠中的银河宇宙，Delay行星瀑开内核，万花筒的风暴席卷而来。
　　高台升起的逆光里，Delay穿梭进万花筒的时光机。

　　—— 回溯的未来的未末几分无关此刻存在
　　瞬间的隽永的不分伯仲终将微渺不朽
　　在我的时间里有你痕迹
　　相遇中充溢感激 没有溯行的遗憾

　　《回溯》副歌加速版展开Delay主义中的最平凡世界。
　　40分钟的演出浓缩了Delay“总会到”的哲学概念，又有不同，他们将东亚独有的命题细节置换成人类共同的人生困惑 —— 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有价值的？
　　Delay演唱会制作团队掌控舞美，将Delay主义的视觉美学淋漓尽致地震撼展现，暗抛Delay思考后的答案 —— 只要你快乐健康，怎样的人生，都不算虚度，都是值得。
　　语言有边界，音乐无国界，舞台live表述一切。
　　华语之声，占领沙漠和夜空，还有台下的心跳。
　　人们在音浪中摇摆挥舞，尽情释放快乐，抛却忧扰，偶尔也连起绵延合唱，惹尘沙半震。
　　Delay临时替换了终曲，《Delay主义》换成了《破茧》，前奏撑起一小段独白。
　　宋聿说：“很多时候，神明也无法阻止灾难的降临，但我始终相信，人们终能抵御风暴，重抵归途。我祈祷，也深信，世俗的平凡伟大其实都相同，最大的不同，是你的健康快乐。只要你是健康快乐的，如何过一生，都没关系，所有遗憾的、失去的、被误解的，都会在未来找到答案。”
　　这一段独白，临时起意，没有精心设计，宋聿任性地没关照台下的观众，用中文低沉道来，透着浓重的剖白情绪。
　　台上的成员和暂时掌控中控的团队，垂眸遮住红眼眶，也掩下难捱情绪。
　　气息变化震染情绪，传达表意的尾声里，现场2.5万人默然抬起音乐节的应援灯泡，像天使的祈祷。
　　Delay致谢下台后，观众仍意犹未尽，潮起“encore”。

　　程希珏没有在观众席中见证Delay的又一个巅峰时刻，她和吴虞等在舞台下场的楼梯口。
　　吴虞手里的两只手机消息没间断过，盖板都烫得要冒烟，程希珏的黑眸不见往常的清亮明动，竭力止住不断泛红的眼眶。
　　聚光灯后的Delay，撕开slay全场的气势，袒露难以言说的疲惫、迷茫、委屈和百口莫辩。
　　值得欢呼的这一刻，无人有这个心思。
　　大眼上，Delay几个账号评论区沦陷，话题榜上几个话题被人刻意推“爆”。
　　恶意铺天盖地砸下，毫无缘由，字词组合间的言之凿凿，如上帝全知视角的铺述，占据言论和道德的高位，夹带无尽鄙夷和轻蔑，盖棺定论般直否Delay的人格甚至未来的全部人生。
　　入眼，皆是人之言语的劣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