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始营业》Agathaaa

100、无妄之灾（3）

　　Infinity就Delay私人信息泄露，收集了相关证据，于警方立案。
　　科切拉结束的第三天，Delay落地H市国际机场，秘密离开，媒体、粉丝和大众在普通和VIP接机口均为堵到人。
　　胡宇与其他人分道离开，赶往医院。
　　Delay出事后，姜哲因情绪波动过大，引发宫缩，送院后被要求住院保胎观察。
　　胡宇落地后，她才说了这事儿。
　　贝斯手急得黑了脸。

　　熟悉街景飞驰而过，车内除了吴虞敲击手机屏幕声，静得沉闷。
　　流入红灯等候区，Delay侧首向窗外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隔街的君悦大厦户外LED显示屏‌上的循环播放的广告。
　　画面很简单，天空色背景下，左边Delay，右侧Decision，中间“相信”，头顶“♾️”，每隔0.5秒依次现实，整体画面停留5秒，间隔一个品牌广告后又循环。
　　“Decision做的。”吴虞在飞机上买了航空wifi，16个小时的飞行，大半时间在处理事件后续，对各方的系列行动了如指掌。
　　“把粉圈的地毯应援学了下，动了真格。”他将手机递给段潇，说：“不止这里，全国各地的商业、地铁公交，还有电视塔，都投了类似的。”
　　商务车起行，Delay抿唇。
　　段潇扫了几眼文件，顺着吴虞的话，接着说：“还有新华基金会的手机用户端，因为捐款人流过大，崩了。”

　　一阵苦笑。

　　程希珏、陈漫和张楚在后一辆商务车里，也看到了大屏。
　　风口浪尖上，Decision不计成本的强势应援，她们不仅知道，也是一员。
　　陈漫投了三条线的地铁屏，张楚放了六条沿线的公交屏，连着君悦前后的五个商场的大屏，是程希珏撒的。
　　“我看着这块屏，怎么那么想哭。”说着，陈漫就抽着纸巾擦泪。
　　事件发生至今，陈漫波及甚大，GR品牌的账号和线上店铺的评论区沦陷，网络平台上对品牌从各方面倒墨，才铺开的品牌效应跌谷，过半心血付诸东流。这几天，陈漫跨时区对品牌的事情，一件一件事冷静处理，有条不紊，每处理完一件工作上的事情，就奖励自己捐个款，用小号与黑子强势礼貌对战，虽眼下泛青，眼眶泛红，也没哭过。
　　直至现在。
　　“因为他们值得。”程希珏回答。
　　山崩地裂的损毁中仍有无数人坚定不移地相信，如抢救生命，跟时间赛跑，搬开沉重的瓦砾钢筋，不间断地大声呼喊，只要你撑住。
　　这场战，我誓死捍卫。

　　Delay回到Infinity。
　　办公大楼在繁星，外人虽进不来，内部人员倒也有极端几个，借加班之名半夜在Infinity门口泼了血红油漆，砸裂玻璃门。
　　摄像头记录一切，涉事人员被辞退，繁星以“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向警方立案。
　　Delay进门时，油漆已擦进，施工人员正在换门。
　　陈漫和张楚没多留，各自叮嘱之后离开。
　　程希珏塞了份合同给宋聿，“我知道你不一定用得到，但是我想给你。”
　　宋聿只看了一眼，倾身把人扣嵌进怀里，低着音回答：“好，我收下，谢谢小九。”
　　程希珏圈紧宋聿后腰，又在他后背上顺抚几下，“我先去看爷爷，然后回家等你。”
　　虽从同居生活搬回爷爷家，程希珏并没带走什么行李。
　　宋聿应了声“好”。

　　回了奶奶处，陪爷爷喝了口茶，就被赶去休息。
　　虽累倒也没有困意，程希珏抱着电脑陷进沙发里，手边散了一堆纸。
　　奶奶端了份红豆圆子进来，看着小九吃了几口，开口问了宋聿的情况。
　　这事闹得大，不仅网上一片乌烟瘴气，新闻报纸也没少报道，程希珏将这几天的事情略讲了下，侧躺埋进奶奶的腹窝，抱住安心的腰身，哭着撒出脾气，却只一声声喊着“奶奶”。
　　不可抑制的哭泣声里，揪心的难受开洪泄阀。
　　这几日，程希珏只偷偷哭过，每次哭过都冷敷后才去找宋聿。
　　可是她太疼，太不值，太失望，熬不住了。
　　“我们小九很爱阿聿。”奶奶想起另一个孙女，一下一下沿着程希珏的发顶摸下，安抚着小孙女的情绪，“我们小九很会爱人。”
　　她的小九在她身边长大，练玉不轻松，也受伤，可小九鲜少喊苦喊累，不哭闹也不抱怨，小时候老头子问过她问什么不念苦累不哭闹撒娇，那时候，他们小九很认真地说：“爷爷，这是我喜欢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哭呢，羞死人了。”
　　父母虽忙，但她的小九仍很好地被爱着长大，几次哭地不知所措，都和家人有关。
　　在她心里，家人不仅是简单的血脉关系，更是蓬勃生命力的精神力。
　　好一会儿程希珏才通了情绪，从奶奶怀里起来，瞧见衣服上好大片斑痕，程希珏才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尖。
　　奶奶这才语重心长地说：”小九，他们是很有想法的一个乐队，很多想法都很通透，许多事情奶奶虽然不知道但也看得出来，他们背了很多压力和责任，只是人总是看不的年纪轻又站得高的。奶奶过了一辈子了，见过太多风浪，宋聿要的事大概会是黄胖搡年糕（吃力不讨好），我看了点新闻，也上网看了两眼，你回去陪着他过这一坎，希望他不要对人心失望。”
　　“奶奶。”
　　程希珏呜咽，才止住的金豆子又有翻涌的迹象。

　　网络上持续交战，胡宇从医院赶了回来，Delay坐在会议室里，手里各一份文件，是整个事件的幕后操盘。
　　这个操盘不多高明，但有效。
　　两个有流量但实力堪忧的男团，两个有点实力但粉丝粘度不够的男歌手，五个百万级网红，近百营销号，与《当我们一起走过》同期科幻大电影《太空地球》出品人，这些人背靠三个经纪公司，八个MCN，一个出品方，这些虾米背后不过是三方个人资本。
　　Delay独领风骚的音乐国民度，拥有难以挑战的音乐实力，可以耗动音乐市场的能力，独树一帜的观众粘合力，不屑流量，不接橄榄枝，从实体唱片、数字媒体到现场，流媒体到院线，他们以乐队之力，良性抢占音乐市场的份额，不影响整体运转。
　　可流量眼红，实力眼馋，舞台风格、言语拙劣模仿成笑料事故，嫉妒逐化成暗恨；网红营销无底线博噱头，蹭流量，腹中无点墨，不知所谓地斜眼嘲人；而最大的隐匿资本牙痒痒，认为Delay动了他们的市场蛋糕。这些人是资本里的二代，有狂妄的资本，不乏有性格养得自负，心比眼高而能力不足的人，窥不清市场运转与颠覆的本质，做事虽不踩红线但擦边球打得起劲。
　　《当我们一起走过》以青春电影姿态赚得盆满钵满，同期科幻电影出品人李薅人到中年，不仅始终未能实现创造同好莱坞一较高下的华语科幻电影，更是在小成本的青春电影的较量下，亏得一败涂地，群嘲更是揭竿而起。李薅自小怀揣科幻电影梦，无奈各方才能都平庸，可他是家中小儿子，向来受宠，为成全他的科幻梦，联合成立影业投资公司，公司由二姐李茹掌管，李薅负责挑选投资剧本。《太空地球》的本子处处雷点，处处对李薅的胃口，本子没通过公司的投创审核。李薅被怂恿挑拨，背地里独挑大梁，压下全部身家，成为电影最大出品方，也是唯一自然出品人，无限连带责任。这一遭，他狼狈回家求助，对《当我们一起走过》又妒又恨，想给点教训，整个剧方，从出品方到编剧，不是他家的影业投资的联合控股人，控股人旗下公司的艺人和团队，就是
　　控股人直系家庭成员。

　　找了一圈，只有影片音乐制作团队Delay，公司位置位于繁星总部创业园区而与其无任何联系，几人有点资产，背景干净。
　　另两方与李家联系紧密，与李薅常年狐朋狗友，三人在圈子里压着红线的事儿没少做，以貌创流，媚粉创收，投流造网红，擦边收暴利，粉圈文化的畸变和网络无底线的擦边，从没少他们的推波助澜。
　　他们深谙捧毁一个艺人的手段，比起真金白银砸下去的造星，毁一个人的手段和手段实在太简单，不管男女，自己管不住身心和嘴巴就“周一见”，或者空降大眼热搜，“爆”一个；自身实在干净的，推着边给大众设一个陷阱，让群众把人推进舆论的淤泥里。
　　Delay实属后者。
　　三个臭皮匠正讨论如何设陷，不想遇上藏区地震而Delay海外演出，几人一对眼，碰了一杯威士忌。
　　借天灾设人祸，风波兴得比想象中还汹涌，也正因为汹涌，碌碌之人更显短视。
　　资本的平庸之辈，作壁上观的的幕后推手，自然也无从而得，Delay本身也是资本，不止于财力的合整，更是天资与能力的整合调配。

　　参与此次计划的流量、歌手乃止网红，都能在曾经的爆吧名单中找到身影。
　　Delay看了几眼，并没太多想法，只背后的几个人，几分棘手。
　　段潇和陈燮林只听过李薅，宋聿和胡宇未接触过三人，事情倒知道不少，往常不过是听着家里人当笑话讲罢了。
　　胡宇眼圈通红，盯着纸上的名字射出了子弹，捏着边角的纸，皱成一团。
　　忽而抬眼，“我不打算瞒了，我要给女神和甜甜一个交代。”
　　胡宇一直未变对姜哲的女神称呼，甜甜是他给未出世孩子的小名，寓意爱情的甜蜜结晶。
　　另几人略一沉思，很快应声，“不瞒了。”
　　宋聿看向段潇，问：“潇子，你的角度看，我们怎么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