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遥遥万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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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一脸忧愁地倚在落地窗旁，稍稍扬起下巴望着寂静的夜空，无垠的天际布满了闪亮的星辰和皎洁的明月。眼神迷蒙，嘴角轻挑，一副「我落泪情绪零碎」的神色，看得他人也跟着怏怏不乐起来。
“……喂，太夸张了。”
渚沙坐在梳妆台前，她正在涂口红，但衣装整齐，显然是要出门的节奏。太宰治偏过头，投来一种幽怨的目光，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抛下独守空房的感觉——不过接下来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渚沙又回过了头。
“明明就是渚沙过分吧？”太宰治不悦道，手指扣着边上的窗帘布料，“这个日子，这个时刻，明明就应该是两人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亲密无间才对！但是渚沙却要出门！不要和我说什么工作，明明两天前就开始了吧！”
渚沙慢悠悠地戴上了耳环，看着镜里的妆容，淡然道：“我和你什么关系啊，就浓情蜜意，如胶似漆，亲密无间了？”
身后立刻缄默，但很快，渚沙就感觉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俯身环着她，没有弄乱她做的头发。
“不可以吗？”
他小声问，他惯会用仿佛含着一口蜂蜜的语气，并且顿然就乖乖巧巧的，料定她十分吃这一套。
“我就是……想和渚沙……这样嘛。”
渚沙轻笑一声站起来，顺手拿了包包，她伸手摸了摸太宰治的脸颊，还有虽然乱但如同猫毛的黑发。
“等你不卡壳了再说吧。”
见太宰治愈发黑的脸色，她无奈道：
“好啦，我就是去走个场子，不会太晚回来的。”
太宰治磨磨蹭蹭地虚虚地抱过来，在渚沙眼里像只不舍得主人离开的大狗狗，但这句话绝对不能说。
“要快点回来哦。”太宰治松了口，听上去还是有些不满，“不然我就直接去找你。”
“你？……”渚沙抿着嘴，似乎有憋笑，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往外走，却丢下一句，“我还是说句实话吧，你肯定进不去。”
太宰治嘁了一声，送渚沙出门后，却又回到了那道落地窗旁，月光正照在他的脸上，那股哀愁的神气他从来不需要故意呈现出来。
……怎么又卡住了。
他懊恼地揉揉脸，好像还有方才渚沙手心的触感。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要直率地、坦白地述说热烈的、强烈的情意——他甚至无法接受别人的，又怎么做得到？他能只拐三个弯说出来都是进步。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来不及了吧……
一时间连月色都烫了起来，他宛若在被温水熬煮的青蛙。太宰治拉了窗帘，转身大字型地躺在了卧室的床上，鼻尖传来了最近才晒过的痕迹，松松软软的感觉又继而拉低了他的眼皮。
他片刻后侧过身，在这空旷的宁静的室内，似乎连心跳都听的清清楚楚，还有点吵，虽然他能控制心跳，但总不能直接停止，毕竟——他还要等渚沙回来。
他蜷缩着身体，孤独寂寞冷。
而渚沙确实想着早些回来，可当她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门口时，路灯的光芒似乎也将要被黑夜所笼罩了。她不用去看腕表也知是凌晨时分，打开门也如她所设想的那样漆黑一片，和自己离开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睡了么？渚沙稍许不确定。去卧室悄悄推开门，果然见太宰治还躺在床上毫无声息，可她立刻皱起眉，走到床边，摸了摸只裹着单薄衣料的臂膀，连忙给盖上了被子。
然而太宰治就在渚沙走进卧室的那一刹就醒来了，本来他的睡眠就不稳定，没有渚沙更是做不到。他抬起眼盯着她，但是在昏暗的室内，脸色犹如此时的夜色。
渚沙上下抚了抚他带着凉意的胳膊，问：“你要等，怎么也不进被窝等着？要不要我给你泡杯热可可？”
太宰治坐起身，径直又抱住了渚沙，毛毵毵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间痒丝丝的，嘟囔着：“我想你嘛，想着你很快就会回来……”
渚沙回抱了抱笑道：“所以说我一没事就回来啦，知道家里有人等我。”
“唔……”太宰治忽然偏过头，眸里有些阴恻恻的，眉眼细弯，也皮笑肉不笑道，“是吗？我还以为得再等段时间呢。”
渚沙很明白他这时的语气总是阴阳怪气的，她听得多。太宰治往她颈子嗅了嗅，一瞬间又有点像怀疑屋外有猫的原住民，可马上变得热撮撮起来，还有细微的痒。
渚沙往后退了退，揉了揉太宰治带着怨念的脸：“太晚了。”
太宰治哼声道：“本来可以不用晚的。”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这么做，但是他刚才闻到了其他的气味，绝对是男士香水，心里不爽。
“吃什么醋呢。”渚沙浅笑着，松开她又去梳妆台，一件件将身上的首饰卸下来。珍珠耳坠、玛瑙长项链、红玉戒指，她穿着一件挖肩的长款礼服裙，系着腰带，衬得身材颀长苗条，手臂像缓缓流淌的牛奶。
渚沙的浴室里有一个超大的圆形浴缸，还有许多的浴盐、精油、入浴剂和泡澡球，但今晚只是加了把玫瑰花瓣。
太宰治蜷着腿，下半脸潜在水里，他鲜少会露出额头，除了泡澡的时候。他看见在对面的渚沙张开双臂靠在浴缸边，微微歪着脑袋，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绺绺濡湿的长发，偏偏这种小动作反而更会令人怦然心动。
也许很多人都为此心动，自然也包括了太宰治，否则他一定不会像这般如此沉默，不像他，所幸他能控制自己的心跳，却仍然在意眼前人会不会听见。
“太宰。”
太宰治回过神，支起脖子来下意识张开嘴，突然被塞进一个什么东西。他含了会儿，尝出了可可的味道，表面覆着榛子碎。
柔软顺滑的巧克力。太宰治很快得出了结论。可他并没有很高兴，他知道渚沙肯定会收到大量的巧克力，而且都希望是本命巧克力。
渚沙似乎清楚他会这么想，又或者说他在她面前不会藏着心事，淌着水坐在他旁边笑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好吃吗？”
太宰治挑了挑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叽叽咕咕道：“反正也不止我吃到吧。”
渚沙觉得有点好玩，众所周知，猫不是随便给两根骨头就把尾巴摇成风车的生物，但她还是耐心地顺着他，也有一些理由是因为这个特殊的日子——何必还要像先前那般不甚了了。
“虽然我确实收到了很多……”渚沙点了点身前的某瓣花瓣，轻悠悠地又往旁漂去了，雾渺渺热腾腾的浴室不用多大声就能传开，“但这是我自己做的，也是给你做的。”
太宰治的目光微微斜过来，仍旧没什么表情，可也许这副表情才是他正确的，而不是永远刻着微笑的面具。他顿了顿，低头靠在了渚沙的肩上。
“以后再早点回来好不好？”他小声嗫嚅道，“晚上你不在……会很冷的。”
没有安全感的猫猫撒娇不少见，渚沙反而还觉得他稍微学会让步了——不然他应该会直接说「不要再做这个工作了」，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提到过——渚沙当然没有听他的话。
她想了想，玩笑道：“那我到时候该怎么养你啊？”
太宰治必定无话可说，因为他如今的地位确实犹如小白脸，和渚沙开启了一段甜蜜蜜的关系。其实他也无所谓，毕竟最终目的是能够和渚沙在一起，而后者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别说什么换你养我这种话。”渚沙理了理有些松开的包着的长发，重新拿了块巧克力吃，含糊道，“一瓶唐培里侬也买不起的话还是算了哦。”
“没关系啦。”太宰治恢复了点笑眯眯的模样，缓缓撇过头，朦胧的鸢色瞳孔像某种酒水的颜色，夹杂些许狡黠地沉声说，“我也没想着那些，所以，还是要渚沙多指教呢。”
这话说的面不红心不跳，仿佛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渚沙却被逗笑了，她做的是巧克力松球，小巧的很容易拿起来，到底是需要制作的，也算是甜点，所以嘴里也多了甜意吧。
“没有事的话我一定会早点回来。”渚沙信誓旦旦地说。
太宰治哼哼两声，一口气将剩下的巧克力全部都吃掉了。
擦干身体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中，没有拉窗帘的窗外铺着鸭蛋壳似的青色，好像快要天明了。渚沙在之前喝了不少酒，也象征性吃了几块巧克力和水果，现在全在胃里发酵起来，马上开始眼皮打架。
她时常这样没有垫肚子就喝酒，幸好酒量还不错。床头柜的灯开着最小档的光晕，渚沙打了个哈欠，侧过身，忽然感觉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带有鲜花味的吻。
牙膏的气味。
“快睡吧。”渚沙嘟哝着，“虽然明天是周末……”
太宰治撑着脑袋瞧着渚沙渐渐睡着，她是垫在自己的手腕上，呼吸很轻，自己倒是没有半分睡意了。他不禁想，他在往昔貌似没有几次这般认真地瞧过她的睡颜。
他轻悄悄地垂下头，更是几乎以气音张口道：
“喜欢你……”
明明已经等到她睡着了，注定是听不见的，不知为何他依然觉得耳热——也幸好她见不到自己这幅样子。
作者有话说第32章 遥遥万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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