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燕》外乡人

46、第 46 章 第四十

　　第四十六章

　　林家侍卫快马加鞭，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便将消息送到了扬州。

　　林如海是个有决断的，但他心中又多少有些顾及明熙这位时空神女的‘慈悲心肠’。于是收到飞鸽传书后，只稍做思考便决定让明熙先决定处置的方式和力度。若明熙这边没有什么指示……那他就自己看着办了。

　　不知道明熙什么时候会出现，又怕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让更多的女子受迫害。所以林如海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的让人炸了那贼窝的山门。

　　好在这时代就有火药，虽然威力不及后世，但想要搞事还是挺容易的。

　　原本是想炸前后正殿的，但林如海又怕里面的神佛会怪罪他，便退而求其次的炸了山门和登山的那段石阶。

　　巧的是山门被炸的第二天，就是明熙往返清虚观送果蔬的日子。

　　第一日摘的那些春杏和杏花都被明熙处理过了，杏花用糖腌制，一部分密封保存，一部分做了杏花饼。春杏留了一部分酿果酒，剩下的那部分有的用糖腌制，也有用盐腌制的，两种都试了试，自己留了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被明熙拿到了清虚观。

　　因她与小红每日都要去清虚观，明熙还特意去马棚挑了架马车厢。之后又仔细的打扫了一回，铺上厚厚的褥垫。于是这一路虽然仍旧有些颠簸，但颠着颠着竟也习惯了。

　　带着果蔬和点心零嘴进了清虚观，先在分给她和小红的那间耳房整理衣裳和马车颠下来的碎发，完事才拿着未清洗的果蔬去井边清洗……一通小忙下来，明熙才捧着托盘去寻贾母。

　　明熙过去的时候，正好在听贾母等人说八卦。

　　柳氏诈死改嫁的事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时间过去许久而再夫人提起罢了。偏那日杏树林里不光明熙一个贾家丫头，还有大大小小不少人。再之后临安伯府的那点事就成了贾家主仆的谈资。

　　柳氏育有楼三郎的独子，也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这跟李纨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柳氏能成功改嫁，取决于柳氏的父母心疼女儿，不想看见女儿在婆家受磨搓，可李纨的老子娘却并非如此。

　　原本寡妇门前是非就多，李纨谨言慎行都担心坏了名声。如今因着这么一件旁人家的旧事又被架在火上烤，也足够她喝一壶了。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清虚观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寡妇，于是眼珠子一转就将主意打在了薛姨妈身上。

　　宝玉，元春和宝钗相貌极好，且皆是王氏血脉，可见王家的基因都点在了美学容貌上。从这里也侧面验证了王夫人与薛姨妈这对姐妹的容貌同样生得极好。

　　古时成亲早，生育早，薛姨妈虽年长了些许，却也正好是徐娘半老的年纪。贾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薛家还要死赖着不走，天晓得是不是真生了改嫁的心思。

　　为了让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薛姨妈身上，李纨还将宁国府珍大奶奶尤氏的继母拉了出来。

　　徐娘半老怎么了，人家照样带着两个女儿嫁到了尤家。

　　最后这股邪风先从李纨身上刮过，然后吹到了薛姨妈是否要改嫁上，最后直接落点在了她要嫁给府中哪位老爷处。

　　是袭了爵位的大老爷，还是端方正经的二老爷？

　　哦，这些是前两天的热门八卦，昨天的八卦是被人丢在荣国府角门的静虚，今天的谈资则是那座名唤定安寺的‘雷劫’。

　　静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丢在荣国府角门外，身上穿的还是半透明的特制款僧衣，只一露面就霸道的登上了八卦排行榜前三。这消息还在荣宁两府转了一圈，之后才随着往来下人的口舌送到清虚观。

　　贾母虽不知静虚身上发生了何事，但光是听那些传言就知道静虚当时的狼狈。怕带累自家名声，贾母已经下令不许家下人等再放静虚进荣国府了。

　　不过也是因着静虚之事，才让定安寺的雷劫更有卖点。

　　山门和石阶都被雷劈了，上山的山路也都给堵住了。就问是有人渡劫呢，还是有人渡劫呢。

　　明熙还是相信鬼神之说的，但她也知道这世上人力可为之事更多。虽然不明白好好的一座佛寺为什么遭遇了这些，却准备回头得空了就去瞧个热闹。

　　一时间，明熙送了果蔬和零嘴便退了出来，先去下处与荣庆堂这边有些交情的小丫头互通了一回八卦消息，完事才去看望染了风寒的黛玉。

　　黛玉自来体弱，京郊道观又不及城中暖和，好在症状不重，吃上两剂药再休息一两天便能痊愈。

　　明熙过去的时候，黛玉正在看书，屋中的丫头不是在打扫房舍，就是在做针线。明熙先例行性的问了一回黛玉的情况，之后又陪着黛玉闲谈了一会儿。

　　黛玉：“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正好有件事要拜托你。”

　　明熙挑眉，心忖：这一世的黛玉可不是原著里的小可怜。身边有教养嬷嬷，有林家带来的仆从。就算离了荣国府，京中也有林家的宅子等着她。这会儿偏偏说什么有事拜托自己，那定然是旁人办不了只有她能办的。而她一个小花匠…能办的事情也就那么两三件。

　　“姑娘看得起我，只要不是难办的事，无有不应的。”

　　“我想给父亲送两盆草莓和番茄到扬州。沿着运河一路往南……”

　　草莓和番茄是两种不同味道的酸甜果子，去年入京时她便想着给她老子也尝尝了。不过那会儿天寒地冻的，别说运果子了，就是运果苗也难以保证会存活。如今北方天气渐暖，南方更热，此时正是运送果苗的最佳时间。

　　再晚些时日，南边热起来，怕是又要难养活了。

　　“不是什么大事，旁人要我都给，何况姑娘了。草莓番茄各两盆，再各带一包种子和种植方法，姑娘看这些可够？”

　　“尽够了。”

　　“那回头我安排人将东西送到林府去。”

　　“多谢，多谢。”说话间黛玉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个小匣子递给明熙，“我也不偏了你的好东西。荷包是上次打赌输你的，里面的东西是给你的谢礼。”

　　明熙接过巴掌大的小匣子，打开后就发现里面躺着一个用料精贵，绣工精湛的小荷包。那荷包上绣的是春燕衔枝的绣图，正合了明熙现在的名字。

　　而荷包下面则放了一块个头极小的水滴型暖玉，一块拇指大小巧夺天工的实心金锁，一块摞丝工艺的金镶玉吊坠。

　　明熙不解的看看这三样小东西，又一脸懵的抬头看黛玉。

　　黛玉似笑非笑的嗔了明熙一眼，用着她惯有的腔调说道：“每次宝玉在，你十次里有七次会盯着宝玉那块玉看。等宝姐姐来了，你又动不动的就去瞧宝姐姐的金锁。我寻思着也不是多难得的玩意儿便让人寻了这些给你做谢礼，省得哪天你这双眼珠子都不够你看的。”

　　明熙被这话说得老脸一红，羞臊得想要找个地缝钻。

　　看一眼屋中偷笑的大小丫头，脸上更挂不住了。

　　“我看的才不是这个呢。”

　　明熙红着耳朵狡辩了一句，为了让黛玉相信，她还直接凑到黛玉耳边嘀咕了两句：

　　“宝玉那块玉上刻了‘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宝姑娘的金锁上刻的则是‘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这两句听起来怎么像是…一对！！！

　　黛玉吓了一跳，忙扭头看明熙，“当真？”

　　明熙点头，继续凑到黛玉耳边说悄悄话，“薛家还指着宝姑娘入宫搏前程呢。若是落了选，便退而求其‘次’。”

　　那个‘次’字被明熙咬得极重，黛玉那等聪慧之人瞬间便猜到了那个‘次’是谁。

　　原著里，宝钗的金锁要等到冬天的时候才会跟着冷香丸一块曝出来。但明熙缺德的帮她请了媒婆，薛家人又恨又气，不光打定主意要死赖在荣国府不离开，还提前将后手拿了出来。

　　于是薛姨妈与宝钗一合计，转天宝钗就将金锁戴在了衣裳外面。

　　先让众人都知道宝钗有个金锁，至于金锁上的字…那就不着急了。

　　黛玉：“…外祖母和舅妈知道吗 ？”

　　“我就一丫头，哪里清楚主子们在想什么。”明熙将话题转移后，就不想再继续往下说了，“姑娘送的东西太过贵重，我若一味推脱又显得做作矫情。

　　正好前儿小花房那边结了几串酸葡萄，让我拿来酿了葡萄酒。过阵子酒酿好了，我便都送给姑娘当回礼。”

　　黛玉点头并不拒绝，只问明熙：“前儿你说酿了春杏酒，那个可酿好了？”

　　“已经得了，等姑娘回府我给姑娘送到屋里去。”说到这里，明熙又接了一句：“普通果酒七到十天就可以饮用，葡萄酒最好发酵三个月。超过六个月，口感最佳……”

　　黛玉一副原来如此样的对明熙点头，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点萌。用明熙的话就是知识以一种奇怪又霸道的方式砸向了毫无准备的她。

　　因明熙下晌还要回一趟家，看看宅子的装修进度，于是又与黛玉闲聊了两句，便寻上鸳鸯打了下班卡。

　　一路乘骡车进城，在距离自家宅子有些距离的岔路口下了车，给了王海一把铜子让他带着车夫先回府。“回去跟小红说一声，就说我在街上逛一逛，若是回去晚了，便不去花房那边了。”

　　王海应了一声便走了，明熙则是寻了个无人的僻静处换了衣袍妆束。

　　因时节不对，明熙也不好一直穿着大斗篷还戴斗篷帽子一副以此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于是这次出来，明熙只一身男装，外戴一顶黑纱帷帽。

　　古时的街道大多都是土夯的，一路走来尘土飞扬，所以街上带斗笠和帷帽的行人不算罕见。

　　不过明熙还是先去银匠铺订制了两副半块面具。一块放在空间里，一块直接戴在脸上。如此一来，就算黑纱飞起来也不怕暴露自己的脸。

　　戴好面具离开银匠铺，明熙又去了绸缎庄订制了一批斗篷和男女装。

　　不说她还在长身体，只说去年订的都是秋冬款，现在是春天，眼瞧着就进入夏天了，自是要再订一批应季衣物。

　　荣国府也给丫头们裁制新衣裳，明熙手里也有几块贾家各房主子赐下来的尺头料子，只她一向手懒，小件还能起兴趣，大件是想都不要想了。至于针线房送过去的新衣裳…大家伙的都差不多，千篇一律的工作装。

　　反正有点闲钱，还愿意打扮自己的人，是肯定不会满足于那几件工作装的。

　　对了，因着金银首饰戴在头上又沉重又惹眼，于是明熙在做衣裙的时候，还让绣娘做了一批绢花。

　　这些衣物需要等上几天才能取，这厢交了订金后明熙便回了她那两套合成一套的宅子了。

　　宅子里有两口水井，都是明熙之前用异能打出来的，这会儿已经被匠人们用青砖和碎石砌好了井壁，可以正常使用了。

　　因明熙要全宅铺地龙，这不是个小工程，所以这会儿匠人们还都在忙这个。

　　之前买回来的四个仆人，已经在后院圈了一块地，不光洒了菜籽准备种菜，还养了鸡鸭。

　　两个男仆日常看家监工，定期巡视庄子；两个女仆除了打扫做饭外，还要负责一些帐慢细软的缝制。这些日子以来，四个人都在为了安稳生活面而积极努力着。

　　明熙里外里瞧了一回，又问了一回装修和家里的情况，虽然不耐烦听，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一回四人的生活小帐。

　　因装修什么的都是大包出去的，所以这边都是一些必要的生活小支出。明熙听罢见之前留给四人的生活费还有不少，便没再给他们留钱。

　　宅子在装修，人多地乱也吵杂，明熙只稍坐片刻就离开了。

　　因她晚上还想要去一趟四海镖局，这会儿也赖得再折腾自己回荣国府。到了街上，直接花了点银子在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晚饭在空间里吃了顿牛油火锅，又麻又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吃过饭又在空间里睡了个觉，直至亥时才跳窗出了客栈，一路往四海镖局行去。

　　四海镖局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恭敬的将明熙迎进去，又第一时间去通知租下整个客院的林府管家。

　　水月庵暗地里干的那些事虽然还没在京中彻底传开，但四海镖局的那些茶寮却将水月庵的不妥传到了附近村落。加上静虚的‘不检点’，被贾家人的嘴传得满城皆知，此后怕是不会再有正经人去水月庵了。

　　明熙见状，结清了茶寮的尾款，便没再向四海镖局继续追加订单。

　　少时，总镖头见这边没他什么事了，便寻了个由头将堂屋留给明熙和林管家。

　　林管家见四下无人，便直接将定安寺干的那些勾当和林如海的安排一五一十的学与明熙知晓，话毕还问明熙此事要如何处置。

　　“事关重大，多一人知道便多一份节外生枝的可能。”明熙眼神狠戾，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股血腥之气。“都杀了吧。”

　　府衙不会为那些受害人保密，即便有心也做不到。一但走常规程序，事态就会变得非常不可控。只有在消息泄露前将那些恶人全部人道灭口，才是目前伤害最小的办法。

　　林管家想到定安寺里有多少僧人，吓得一张脸都白了。“都，都杀了？”

　　“对，都杀了，以杀止恶。”似是担心林管家不明白她的决心，明熙还补充了一句：“若不杀，我道心不稳。”

　　林管家：不杀就会受影响的道行…就问这是正经神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