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春燕》外乡人

30、第 30 章 第三十

　　第三十章

　　若只是个普通的粗使丫头，这种流言也就小范围传播些时日便会被新流言取代。偏明熙来了，又以那种出圈的方式将自己折腾进荣庆堂，那关于她的流言就再度掀起了风浪。

　　林之孝夫妇做为荣国府里有实权的管事，自是时刻注意府中风向，隐约听说了些风言风语后便悄悄调查了一番。

　　当然，他们夫妇会调查此事并非好奇心作祟，只是为了提前规避风险。

　　若只是扑风捉影的流言那还罢了，若当真是哪位老爷的风流债，保不齐又会掀起什么风波呢。

　　此刻林之孝想到之前调查的结果，再去看只是简简单单坐在那里就透着股与众不同气息的明熙，竟打心底相信她并非何安的亲生女儿。

　　毕竟那样的人…生不出这般出色的姑娘。

　　“姑娘出生的前一年，也就是钱氏怀姑娘的那段日子，正是当今发作先废太子的时间。当时京中府内都是一团乱，老国公更是旧疾复发……”

　　细细算下来，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当今废了先太子，紧接着荣国公病逝，东府的敬大爷修了道。这之后府里又忙着治丧，丁忧，扶灵……那段时间府里的气氛一直处在紧张压抑中。

　　明熙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等林之孝停下来喝茶润喉的时候，直接插话问道：“我母亲钱氏当时不过一女婢，这样大的事于她和我的身世又有什么关系？”

　　林之孝：“…国公爷病逝前，钱氏曾在梨香院当过差。钱氏姐妹与其他几个婢女还曾跟着教习嬷嬷学过戏。当年，国公爷时常在梨香院宴请勋贵子弟，席间也曾传人侍候贵人。后来国公爷病逝，钱氏和梨香院侍候的下人便被老太太安排到了旁处……”

　　明熙抽了下嘴角，视线平移四十五度。如果她没理解错，钱氏年轻时就是贾家养的小戏子，荣国公晚年居住在梨香院，不光时常让钱氏等人去唱曲，还会让她们去侍候达官显贵。等荣国公噶了，钱氏就被配了小厮，换了当差的地方。

　　除此之外就是，钱氏是在与何安成亲后的第八个月‘早产’。

　　哎呦我去，那也就是说从概率学的角度出发，她不但有可能是何安亲生的，还有可能是荣国公或是其他贾家爷们，来赴宴的达官显贵的崽儿？

　　…草，贵圈真特么乱！

　　明熙看向林之孝，苦笑道：“…罢了，真相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了。”

　　林之孝颔首，又接了句：“当年老国公爷宴请的那些人这些年下来不是被抄家罢官了，就是被抄斩流放了。”就算知道了自己亲爹是谁，也不是什么好事。

　　明熙：“…嗯。”

　　这圈，更乱了~

　　╮(╯▽╰)╭

　　林之孝给出的答案过于潦草，但却打消了明熙探询身世的心思。辞了林之孝，明熙便又去了角门寻王海。

　　王海见明熙过来，一脸笑的迎了上去，不等明熙说什么就问明熙是不是有事吩咐他。

　　明熙之前便让王海打听身世消息，这会儿仍旧问了他一回，王海年纪小知道的事也少自是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一脸愧疚，明熙却一脸淡然的安慰了他两句。

　　“算了，不过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费力扒拉的也未必查得到，顺然自然吧。”也许放下了，哪天真相就浮出水面了呢。

　　王海见明熙这么说，也顺着这话说了两句好听的，如此这般此事就彻底搁浅了。

　　……

　　因之前做了麦芽糖，宝玉三春都觉得好玩，便想让明熙再重新做一次。

　　明熙借口麦粒泡发出芽都需要时间，直接将时间推到了正月十五之后。

　　黛玉正月十六回荣国府，明熙便在黛玉回府这天带着人开始制作麦芽糖。

　　没人知道明熙就是在等黛玉，黛玉的直觉却告诉她明熙就是在等她，但又怕是她自己自做多情。但不管怎么说，黛玉一回荣国府就参与到了制麦芽糖的游戏里，就还挺开心的。

　　过了正月十五，年味开始变淡。等过了二月二，这个时代的年也彻底过完了。

　　黛玉的生辰是二月十二日，明熙想到那座筹备再建中的神女庙，便决定送黛玉两份生辰礼。

　　一份她以丫头春燕的身份送，一份则以时空神女明熙的身份请四海镖局的人帮忙送到荣国府。

　　丫头的身份不能送太贵重的礼物，所以明熙便只给黛玉准备了一盆品相极好的白十八学士‌。

　　白十八学士‌是那种白花常带红色条纹，花型精致典雅的茶花品种，就非常附和黛玉给她的感觉。

　　另一份请四海镖局送过去的寿礼也是用了心的，至于贵重与否则要见人见智了。

　　四海镖局的那份寿礼是二月初十夜里送到镖局的。转天，也就是二月十一这日便送到了荣国府。

　　提前一天送寿礼，也让荣国府的人都知道黛玉的生辰在明日。若真有心为黛玉庆生，总比当天才知道要好些，也能避免不少尴尬。

　　宝玉一边拍着自己的脑袋瓜子说什么罪过罪过，一边又保证以后再不会忘了黛玉的生辰。他好东西不少，说完这话就一溜烟的跑回碧纱橱寻东西给黛玉做寿礼。

　　三春的日子一向过得紧巴巴的，见宝玉跑去准备生辰礼了，三人也都凑到一块商量起送黛玉什么寿礼才好。

　　贾母让鸳鸯开私库，邢王二人也另有礼物相赐，凤姐儿不差钱，李纨虽不想送也不敢差了事。于是在四海镖局的寿礼送到荣国府后，宝玉和府中女眷都在说黛玉的生辰以及那位时空神女又是何方神祗。

　　黛玉知道的也不多，见有人问她，便只做全然不知样应付着。

　　明熙这个始作俑者就躲在人群里，深藏功与名。

　　贾家有意给黛玉办个生辰宴，但考虑到黛玉还在替贾敏守孝，最终也不过是弄了顿有些规格的家宴，又请了个说书的女先生便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女先生说的话本子正是明熙提供的《谢家投亲记》。

　　谢=薛！

　　明熙对薛家人有些不友好，在知道薛家人会在正月后入京后，只要有时间便都用来写话本子。

　　话本子的内容就是寡母带着一双儿女明明自家有宅子，京中有哥哥，还跑到出嫁的姐姐家赖着不走的故事。

　　当娘的见天一副慈祥样却坐视自己儿子欺男霸女，儿子不学无术草菅人命，女儿装得端庄贤惠却腹里藏奸……

　　可着原著中的人物形象和已经发生的以及还未发生的事情做话本子的底色脚本，明熙都没费多少心思便将《谢家投亲记》写了出来。

　　因数量少没办法印刻，明熙便自己花钱寻人抄了数十本，不光花钱让酒楼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各种说，还另寻了字迹极好的抄书人抄了三四十本，悄悄将这些手抄本送到亲戚旧故家里。

　　黛玉在林家的书房送一本，黛玉在荣国府的房间送一本。三春的房间各送一本，李纨与宝玉那里，贾环贾兰贾琮那里也都各送一本。明熙的小花房留两本……

　　宁国府秦可卿的房间送一本，王子腾的书房送一本，王家二姑娘的房间再送一本……

　　最后再让四海镖局的人快马加鞭往扬州城送一本。

　　以扒皮的方式送了一通后，剩下的那些手抄本便被明熙放到书肆中寄卖。

　　因是一锤子买卖，所以明熙还非常促狭的给自己起了个‘富贵闲人’的笔名。

　　贾母喜欢热闹些的戏文，但《谢家投亲记》这种类似内宅交手的家常里短话本子，她也是爱听的。

　　女先生的书说得极好，抑扬顿挫一通讲，很能带动人的情绪。等这册不算厚的话本子讲完，贾母还意犹未尽的点评了一句‘引狼入室’。

　　对了，明熙写话本子的时候不光影射了薛家的厚颜无耻，还将王夫人形容成了斗地主打土豪的狠人。于是贾母说完引狼入室这个点评后，还提起了放利子钱的甄家主母汪氏。

　　没错，薛家被说成了谢家，贾家被改成了甄家，王夫人姑侄则成了汪姓。

　　此时薛家还未进京，更没住进荣国府，所以听到这个话本子的时候无人提前对号入座。但等薛家住进了荣国府，这个已经发酵的投亲故事就会被人自动带入，到了那时候，真真是谁尴尬谁知道。

　　……

　　时间一晃就到了二月二十六，此时《谢家投亲记》已经从新鲜变成了昨日黄花。而薛家人也终于晃晃悠悠的进了京城。

　　因早前就收到过王夫人的家信，所以薛家三人入京城后既没回自家宅子，也没回王家，而是径直来了荣国府。

　　薛家人入府的时候，贾母正在跟人玩牌，宝玉黛玉和三春都窝在小花房里，或是看书或是练字，或是自己跟自己下棋玩。

　　小红在侍弄葡萄秧，紫鹃等人在绣花，明熙则与雪鹤靠坐在一处打络子。

　　有丫头传了消息进来，宝玉便第一个站起来朝外跑去，黛玉可可爱爱的朝宝玉翻了个白眼，随后便跟三春一道去了上房。

　　随着宝玉和姑娘们的离开，他们的丫头也紧随其后的离开了。明熙见此，先打了个哈欠，随后又伸了个懒腰，完事才跟小红说了一句回房换衣裙便也出了小花房。

　　离开小花房的明熙并未直接回住处，而是脚下生风的杀去了梨香院。

　　明大姑娘不光嫉恶如仇，还特别的记仇。

　　哼！宝玉去年不怕死的要吃她嘴上胭脂这事，自己可还给他记着帐呢。

　　打今儿开始，这个帐可以收了。

　　到了梨香院，发现此时院门还紧锁着，于是明熙先左右看了看，发现四周无人便借着伴生藤跃进了院内。

　　梨香院位于荣国府东北角，原是荣国公暮年‘静养’之所。修得小巧精致，却前厅后舍俱全。简单来说就是约有十余间房舍的二进小院。

　　明熙之前夜里闲逛时曾来过这里，发现这里不但被维护得极好，还因着准备让薛家人住进去，还提前收拾了一番。

　　这会儿明熙过来，虽然时间紧张却仍旧先前后院的转了一圈，完事才开工。

　　先是闭着眼睛将除了院墙外的所有房舍都一股脑收进空间，之后再将院子里的几株梨树也收进空间。

　　等将整个院子都清空了，明熙竟又在前院正房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向下的石梯。

　　哇哦，这小小的梨香院竟然还有密室！

　　没犹豫，明熙一边用伴生藤护体，一边下了石梯进入密室。

　　密室里堆了不少箱子和摆了兵器的武器架子。箱子里有金银珠宝，也有字画古董，除了这些外，明熙还看到了一箱子帐本和往来信件。

　　时间太紧，怕这里随时会来人，明熙顾不上细看，都一鼓脑的收进了空间。之后怕有什么遗漏，又拿出金属探测器在密室里走了一圈。

　　你还别说，竟又被明熙发现了夹层。

　　不过夹层里除了一些装金银的箱子外，就只有一道装在长条匣子里的圣旨。

　　收走，都收走。

　　先是一通收，再用金属探测器一通搜，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了，明熙才迅速往外撤。

　　不过撤出去的时候，明熙还将早前堆在空间里的一些装修废料，土石废木砖瓦都丢进了密室里。

　　等彻底退出密室，明熙又从空间里移出一块巨石堵在石梯口，随后又铺上一层厚厚的土桨和干土，让石梯口看起来与其他地面无二。

　　忙完了这些，明熙又从空间里移了两株槐树种在之前的梨树坑里，完事才拍拍屁|股走人。

　　阳树不近坟，阴树不进家。而槐树则被很多人称之为鬼树。

　　梨香院被清空了，这么大的动作必须有人负责。所以今天这个锅…还是交给先荣国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