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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的小鸡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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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曜面无表情望着天花板。
温言则疑惑地看他。
过了会儿,温言不明白天花板能研究出什么,只好默默去把晚饭端进来,放到床头,叮嘱劝慰,“学长,先吃饭吧。”
“再不吃饭的话,还会像今天一样晕倒的。”
今天他一回到家,就被吓了一跳。
先是发现大门竟然有道缝没关严,再一低头,就见到蜷缩在玄关的学长,面色苍白,眉头紧锁,连眼皮上的那颗小痣都显得暗淡,像极了前天晚上刚遇到学长时他的样子。
温言不清楚学长的伤势为什么突然加重,而学长又显然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
温言叹口气,又说了几句“学长要保重身体”之类的话就出去了。
半晌,楚曜面上涌出烦躁与懊恼交织的神情,抓抓头发,转头,看向桌子上的餐食,撑起身,一口口把粥喝完,阖眸思考片刻,他起身出卧室。
温言正伏案工作。
楚曜狭长眸子不动声色扫过桌上的东西。
楚曜在温言身后站了好一会儿,温言才发现他,心中微微一惊,连忙拢起桌上散乱的东西,压到最底下。
他显出一点心虚,又很快被担忧与关切代替:
“学长!你感觉好些了吗?”
楚曜颔首,目光瞥向桌子上摊开的东西上,“在工作?”
温言点头。
楚曜问:“你要自己开工作室?绘画的那种。”
温言惊讶,“学长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在选址吗。”
温言仍觉得学长很厉害,看两眼就看出来了,“对啊,在商量选哪个比较好……还没定下来呢。”
楚曜目光滑过一直在提示消息振动的手机,下一秒,手机响起系统铃声,温言示意他接个电话后,接听。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男声,叫着温言昵称,问温言选好了吗。
温言进阳台,“我选了两个,但实在没法做最后决定,我觉得都挺好的,要不你再看看?”
……
温言接完电话回来,笑容明媚地叫了声学长。
“选这个吧。”
楚曜指向被他单独拎出来那张介绍页,上面还有温言做的功课,以及温言决定筛掉它的批注。
说完,他去了厨房收拾自己碗筷。
“碰!——”
温言本在研究那几张纸,听见巨响,连忙小跑进厨房,甚至怀里还抱着那几张纸忘记放下,“学长?!发什么事了!”
厨房中,楚曜身长玉立地站在那。
见温言进来,他直起腰,放下半空中的手指,插到小黄鸭睡袍的口袋中,“噢,不好意思,不小心把碗给你打碎了。”
“碗碎了?”温言反手拿起笤帚,“没事儿,学长你先站那别动,我扫扫——没伤着吧?”
楚曜表情沉痛,“伤到了。”
温言心揪起来,“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
见学长不说话,以为是他疼到说不动话了,温言急到要上手抓他:“严不严重啊?”
楚曜灵活躲开,微微一笑,摊开手,掌心一小撮黄色的绒毛,“你的小鸡崽掉毛了。”
“是小黄鸭!”
楚曜把绒毛放到温言脑袋上,语气肯定,“你认错了,这是小鸡仔。”
温言动摇,“可是我买的时候,就是说的小黄鸭啊……”
“那可能商家坑你。”
温言脑袋动动,头顶的绒毛跟着晃,“这样吗……”
“嗯哼。”
“那我要给差评!”
楚曜不置可否,长腿跃过“事发现场”,朝外走,眼底的戏谑转化为深深的探究。
他说什么,温言就信什么。
笨成这样,温言老板也放心让他一个人看守自己?
还是说……演的?楚曜手指轻扣。
说实话,不太像。
……
打扫完碎片,温言重新拿起几页纸,想起自己刚才是在研究学长的标记来着,遂坐到楚曜身边,目露渴望:
“学长,为什么选这里啊?”
学长选出来的位置,租金不便宜,而且位置有些偏。
楚曜漫不经心:“如果只能在这几个位置里选,那这个是最合适的。”
“你犹豫的那两个地方,第一个,旁边是华晟。”
“有大厂在不是更好吗?说明这里地段好啊。”
楚曜沉默地看他一会儿,说:“……对你们刚起步、没有任何底蕴的工作室好在哪?是溢价的房租,还是拥挤的交通,或者未来没有任何扩张的计划?”
温言脸微红。
楚曜神情认真,而使得脸庞显出一丝冷冽,“第二个地方,跟你们工作室同样定位的竞争者太多,口碑好的也不少,虽然接商单现在能从网上接单,线下就没有了吗?扩张也困难,估计没人愿意轻易让出自己的位置,你也防不住恶意竞争。”
“我选的那个是离市中心和商业区远了点,但胜在房价低,租金低,安静,而且,刚通了地铁。”
温言灵光一闪,“B市未来会有很大可能往这边发展!”
楚曜:“对,还有,你们容易扎根。”
温言再三感谢学长给出建议,当即给好友去消息,也把理由一一告知。
看温言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楚曜点点桌子,“需要投资吗?”
温言惊讶于学长看好自己的工作室,但是工作室毕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他还要和好友商量,变如实告知:“学长,我可能还要跟我朋友商量下再答复你。”
“这周六我们就去看工作室,到时候我当面跟他说。”
楚曜点头表示理解。
目送学长进卧室修养,温言翘翘脚,把笔一转,继续画自己在网上接的商稿。
……
开完会,温言直接瘫桌子上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昨天赶稿快两点才睡,今天不到六点就起了,可以算得上是跟阎王争夺这具身体的使用权了。
今天和甲方合同签得较为顺利,不到十一点就结束了。
这次的甲方是个新公司,年轻人多,听说管理层平均年龄不到三十,所以对他们的要求也少了很多,且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这点对承接项目的他们组来说是件好事,但同时工作量也巨大。
温言已经上交辞职信,这个项目他也会参与,但不是主力了,分给他的任务也寥寥无几。
虽然如此,但在离职前,温言还是想尽可能尽善尽美,像之前一样认真对待工作,算是全了老板的知遇之恩。
所以他只是趴着稍微眯了会儿,就端着自己的杯子去冲咖啡。
一路上看来,一半同事趴着睡觉,一半在咖啡机前排队。
没一个靠意志清醒的,甚至温言前面的两位同事互相搀扶依偎着向前走,晃晃悠悠的,他看了都怕她们席地而睡。
队伍往前挪了一步,温言很凑巧地和守着一垃圾桶卫生纸的妙龄脆弱素颜女子对上眼。
温言杏眼微睁,“年姐?”
年姐,“……”
年姐默默戴上口罩,双手插兜,声音又闷又哑,“言言啊。”
“年姐,你还好吗?”
“好啊,我好得不得了!”
“没有发烧吧?”
“没,就是咳嗽——”
年姐最后一个字突然消声,一下呛着自己,带起连续的咳嗽,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同事关心她,年姐感激地回复几句寒暄,接着看向温言,痛心疾首,“哎,最近流感病毒太猖狂了,我一不小心没干过它们……一朝失足千古恨呐!”
“哎,搞得我在新来的小帅哥前什么形象都没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温言无奈。
年姐和新来的实习生都是隔壁组的,但因为实习生经常帮正式员工跑腿,所以温言也见过几面。
确实帅,无论外貌还是身形,都非常适合做模特。
“你最近也注意点啊,别也中招了……”
年姐话还没说完,温言就当她面打了个喷嚏。
温言:“……”
年姐:“?”
年姐当即蹦起一丈高,生似药到病除、生龙活虎了,“我去!不是我传染你的吧!”
温言笑笑:“肯定不是,我身体挺好的,都好几年没感冒了。”
说着他还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
“孩子,”年姐语重心长,一副过来人的形象,煞有其事摇摇头,“话,可不能说太早啊。”
温言失笑,刚张开嘴想说话,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贴了上来:“你要走了?”
游有余站在温言身后,手里是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他跟温言是同一时期进公司当实习生的,都是美院的,不过他在B大,而温言在Q大。
他瘦得和根杆儿似的,修身高领毛衣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走路悄然无声,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像是在阴暗角落蛰伏许久,唯独一双眼睛,总是闪烁一种莫名的光,支撑着这具身体在世间行走。
温言不赞同看他一眼,纠正,“是离职,你不要说得跟我要死了一样。”
“我不喜欢。”
“我管你喜不喜欢,都要离职了还那么多事儿……”
年姐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游有余看到了也当成没看到,一个眼神都没多分给她。
温言轻轻叹气,“哎,我还是希望我能活久一点的。不管能不能,还是要图个吉利。”
年姐:“除非你改行,不然别说这阎王作息,就是神人同事都能让你生命线短一截。”
温言笑笑,“那还是自己注意健康最能保证长寿了。年姐,你最近几天别熬夜了,先把感冒这关过了;游乐娃子,你也是啊!”
年姐:“知道了知道了,年纪小小的,年纪大大的。”
游有余沉默好久,目光幽幽问他,“你的生命这么宝贵,为什么还要在这浪费时间排现磨咖啡?你瞧不起速溶咖啡吗?”
“还有,我不喜欢这个外号。”
“……”温言一张脸立刻沉下来,深沉思索一番,表达了牛马的真谛,“我都要离职了,那当然是能多薅一点公司的昂贵羊毛是一点啊,小游!”
“那华晟奖,你还参加吗?”
“噢,那个看情况吧。”
“……”
游有余看一眼温言总是笑盈盈的一张脸,闭嘴,垂下眼睛,扭头就走。
年老师凑过来,啧啧两声,感叹着什么宿敌啊、天然战胜一切,顺走两包卫生纸。
“温言,无需多言,工作室做大了,记得来挖我,我一定跳槽。”
这话年姐已经在知道温言要辞职后,搁温言耳边念叨了十多遍了。
温言拍胸脯:“苟富贵,勿相忘。”
*
老话爱讲:职场得意,情场失意。
套到温言身上,这两天就是事业顺利,家里要“起义”了。
温言冷静地灭火、开窗,等一切都收拾好后,才腾出手来把完全烧成碳的东西处理掉。
学长臭着脸倚在一边,对上温言的目光后,泰然自若与他对视三秒,什么都没发生过般将脸一撇。
看看他白皙脸上的几抹灰印,以及在外面晃荡一会儿又插进裤兜的双手,温言恍然:原来学长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微波炉坏了,锅起了点火而已,只要人没事,就算不上大事。
但温言眼前,却有一桩不得不立刻解决的问题——他到今天才知道,学长竟然不会使用这些厨房用具!
那这些天他不在家,学长是怎么吃的饭?!
楚·双手插兜·但穿小黄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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