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综漫世界驯服偏执男主》阿迦舍

87、第 87 章

　　鎏汐牵着辰和屿走出公寓楼时，恰好遇到隔壁单元的佐藤太太下楼倒垃圾。那是一位五十岁上下、头发烫得一丝不苟的妇人，平日里总喜欢站在楼道口，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进出的邻里。

　　“降谷太太，早啊。”佐藤太太堆起笑脸，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鎏汐和两个孩子，最后落在不远处停着的那辆熟悉的白色马自达RX-7上——松田阵平的车。他昨晚加班到很晚，还是绕路过来看了一眼，今早离开前顺便把垃圾带了下去。

　　“佐藤太太，早。”鎏汐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打量。

　　“松田先生……又来了啊？”佐藤太太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真是热心呢，一个单身男人，这么频繁地来照顾你们母子……”

　　鎏汐握紧了屿的小手，面上没什么表情：“松田是我和孩子们的朋友，帮了很多忙。”

　　“朋友啊……”佐藤太太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也是，降谷先生走了这么多年，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确实不容易。有个男人帮衬着，挺好，挺好的。”

　　这话像一根裹着糖衣的细针，轻飘飘地刺过来。屿听不懂其中的弯绕，只是仰头看着妈妈。辰却抿紧了嘴唇，一双和降谷零极为相似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佐藤太太一眼。

　　“我们赶时间，先走了。”鎏汐不再多言，牵着孩子们快步走向幼儿园方向。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拐过街角。

　　类似的话，这段时间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最初只是在买菜时听到几个主妇模样的女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她；后来是在幼儿园门口，有其他孩子的家长用那种混合着好奇、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眼神看她；再后来，连公寓管理员递给她信箱里的广告单时，都会欲言又止地补上一句“降谷太太，一个人挺辛苦的吧？那位松田警官……人倒是不错。”

　　流言就像春日里看不见的霉菌，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它们不尖锐，却无孔不入，带着黏腻的触感，附着在日常生活的边边角角。

　　鎏汐不是不在意。每次听到那些含沙射影的话，心里都会像被小虫子噬咬一样，泛起细密的酸涩和难堪。她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难道要逢人便说，她的丈夫是去执行绝密任务，这位频繁出现的警官只是在替他的同期照顾妻儿？且不说这违反纪律，即便说了，又有几个人会信？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看到的“事实”：一个失踪多年、杳无音信的男人，一个年轻貌美独自带娃的女人，一个英俊温柔、频繁出入的单身警官。这简直是最适合茶余饭后咀嚼的、充满想象空间的都市故事。

　　将孩子们送进幼儿园，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后，鎏汐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早上的插曲让她的心情有些沉闷。她揉了揉眉心，转身朝医院方向走去。

　　刚走出不远，那辆白色马自达便无声地滑到她身边，降下车窗。松田阵平今天没穿警服，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墨镜推到头顶，露出带着些许倦意却依然清亮的眼睛。

　　“上车，顺路送你。”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自然，仿佛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鎏汐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属于他的、清爽的皂角气味。

　　“今天不是调休吗？”鎏汐系好安全带，问道。

　　“嗯，有点私事出来一趟，正好看见你。”松田阵平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没什么。”鎏汐摇了摇头，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些樱花树，那些熟悉的店铺，此刻在她眼中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旁边的人行道上，两个提着菜篮的主妇正朝这边张望，目光在鎏汐和松田阵平之间来回逡巡，然后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露出那种鎏汐再熟悉不过的神情。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松田阵平也看到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等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后，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随意的口吻说：“早上去幼儿园的时候，碰到那位佐藤太太了？”

　　鎏汐猛地转过头看他。

　　松田阵平嘴角勾了勾，没什么笑意：“她跟管理员太太在楼道里‘闲聊’，我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几句。”他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大概意思是，我这么殷勤，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劝管理员太太提醒你，年轻寡妇要注意分寸，别坏了名声，连累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鎏汐的心上。原来，那些背着她的话，已经不堪到这种地步。她感到一阵反胃般的恶心，还有更深沉的无力。

　　“抱歉，”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连累你了。”

　　“连累？”松田阵平轻笑了一声，这次带了点真实的嘲弄，“她们说的哪句不是事实？我确实天天往你家跑，确实对你和孩子‘别有用心’。”他瞥了她一眼，“只不过，我的‘用心’，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更轮不到她们来嚼舌根。”

　　他的坦然，反而让鎏汐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内沉默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鎏汐，”松田阵平再次开口，声音沉静下来，“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鎏汐怔了怔：“从国中算起……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他重复了一遍，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二十年够长了，长到足够看清楚一个人是什么样，也足够让一些人忘记自己该管好哪张嘴。”

　　“你不必在意的，”鎏汐说，“那些话，过段时间也许就散了。”

　　“我是不在意。”松田阵平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在意。辰和屿虽然小，但他们比你以为的更敏感。我不希望那些肮脏的揣测，污染了你们的耳朵，更不希望你们因为莫须有的东西，活得小心翼翼。”

　　车子在医院附近的路边停下。松田阵平没有立刻解锁车门，而是转过身，正对着她。晨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让他平日里略带慵懒的神色显得格外认真。

　　“从今天开始，我会更‘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和孩子身边。”他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接送你们，陪你们吃饭，带他们去玩。她们不是说我不避嫌吗？那我就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避嫌’。”

　　“阵平……”鎏汐有些愕然。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反应。她以为他会为了避免麻烦而减少出现，或者至少更低调一些。

　　“流言这种东西，你越躲，它越猖狂。”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他少年时特有的、无所顾忌的锐气，“你坦坦荡荡，它反而无处着力。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们自己清楚，轮不到外人定义。我要让这附近所有人都习惯我的存在，习惯到觉得理所当然，再也编不出新花样为止。”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鎏汐熟悉的、那种一旦决定就绝不回头的执着。“鎏汐，你记住，你没有任何需要感到羞愧或难堪的地方。你在等你该等的人，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我们堂堂正正，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说完，解开了车门锁。“去吧，晚上我来接你下班。记得跟辰和屿说，松田叔叔晚上带他们去吃那家新开的儿童餐厅，有他们喜欢的恐龙主题套餐。”

　　鎏汐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白色跑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春日微凉的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复杂的情绪。松田阵平的话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早上那股萦绕不去的憋闷，但也带来了更深的、沉甸甸的感触。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她和孩子筑起一道墙，一道无视流言、坦然面对世界的墙。

　　接下来的日子，松田阵平果然如他所说，出现得更加频繁和“高调”。他不再只是晚上或周末来，有时中午也会抽空到医院的餐厅，和鎏汐一起吃个简单的午饭，毫不避讳同事探究的目光。接送孩子更是雷打不动，甚至会在幼儿园门口多待一会儿，和其他家长闲聊几句，态度自然大方，反而让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人有些讪讪。

　　周末，他会带着辰和屿去公园、去博物馆、去游乐园，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家伙，耐心十足。屿活泼，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松田阵平就笑着听他讲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辰安静，喜欢观察，松田阵平就陪他看蚂蚁搬家，或者研究路边植物的叶子，时不时低声解释几句。两个孩子对他的依赖和亲近，是肉眼可见的。

　　鎏汐偶尔会听到新的议论。

　　“看人家松田警官，对孩子多好，跟亲爹似的。”
　　“说不定就是当自己孩子疼呢，降谷太太也是好福气。”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郎才女貌，站在一起也挺般配。”

　　议论的风向，似乎悄悄变了。从最初恶意的揣测，渐渐变成了带着点羡慕的感慨。松田阵平用他无可指摘的行动和坦然的态度，一点点扭转着周围的空气。

　　某天傍晚，鎏汐带着孩子们从超市回来，在公寓楼下又遇到了佐藤太太。这一次，佐藤太太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降谷太太，回来啦？哎哟，买这么多东西，重不重？松田警官没一起啊？”
　　“他今晚有任务。”鎏汐客气地答道。
　　“警察工作真是辛苦，还这么顾家，难得，难得。”佐藤太太感叹着，目光落在辰和屿身上，“辰和屿真是越长越俊了，有松田叔叔这么疼，也是孩子的福气。”

　　话语里的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客套的恭维。鎏汐知道，这未必是真心，但至少表面上的敌意和窥探，已经收敛了许多。

　　回到家，给孩子们洗完澡，哄他们睡下后，鎏汐走到阳台。春夜的空气微凉，带着植物生长的清新气息。楼下，那辆白色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驾驶座的车窗开着，一点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是松田阵平。他果然还是来了，只是没上楼，大概是不想打扰孩子们休息。

　　鎏汐静静地看着那点星光，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潮汐。这个人，用他看似不羁、实则温柔至极的方式，为她挡开了世俗的风雨，撑起了一片可以暂时喘息的天空。他不要她的感激，不要她的承诺，甚至不要她因此而产生的压力。他只是站在那里，用行动告诉她：往前走，别回头，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