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江山》沧浪空阔

1、缘起 作为皇子，

　　万里江山

　　一、
　　作为皇子，我其实是挺失败的一个。我不会勾心斗角，不会下毒篡位。或者说不是不会，而是懒得去做。
　　我的老师姜清总是对我说，皇帝不好做，离国江山亦不久矣。——依稀记得那年我十岁，还是似懂非懂的年纪。对于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当然不会傻得去告诉母后，那个女人高高在上，从小我就未把她当作亲人。倒是那个能文能武的师傅姜清与我更亲近。至于父皇，我也是很少去见的。
　　但我知道，皇位会是我的，特别是我的同胞弟弟瑞雨无端死于后花园后，母后就总是会念叨着这句话。

　　离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所幸皇帝还算不昏不噩，一百多年来还未有过特别大的战乱。
　　天下太平，是历代皇帝通常的追求。
　　那么接下来的追求自然简单许多，私人化了许多。比如长生不老比如美女佳人。离国的皇帝离朝业也不能免俗。
　　所以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知道何谓“后宫佳丽三千人”，何谓“烽火戏诸侯”；何谓“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还有印象中闲人莫入的炼丹房和那个神秘兮兮装神弄鬼的李道士。
　　“后宫佳丽三千人”自然指的是父皇的庞大后宫，然而我不喜欢，因为我看到的更多的是被打入冷宫时那些嫔妃们愤恨绝望的嘴脸。特别是同胞弟弟瑞雨被毒死在繁花盛开的御花园中，导致母后迁怒于刚好出现在花园中的俪妃，我记得曾经被父皇赞为“一舞倾城”的俪妃被废了双腿双手打入了冷宫……
　　从这点可以看出母后的确很有手腕，在母仪天下之余誓要为她唯一的儿子我夺得皇位。

　　二、
　　“三殿下，皇后娘娘让您用过午膳后去清心殿见她。”宫女菲儿一大早就告诉我这样一个不太令人开心的消息。虽然整日呆在宫中实在没什么后有趣的，但是想到午饭后要去见她还是宁愿到花园中去斗画眉。
　　当然，我没胆抗旨。还是在艳阳高照的午后去了清心殿。
　　去清心殿要经过花园，皇宫里什么都多，但最多的是花园，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我本就不想去，于是带着两个宫女漫步而行。这个花园本来来的人就不多，此刻宽大的树阴更显得这里曲径通幽，鸟语花香。
　　不过迎面跌跌撞撞来的那个人就打破了这别致的画面。
　　是个宦官，或者说是个太监。
　　这让我很奇怪。
　　本来宫中出现太监没什么不对，只是父皇尤其讨厌这些阉人。本来，阉人的出现就是因为女人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胜任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而皇宫里留着男人伺候这伺候那，那么皇帝的绿帽子就数不清了，于是有人发明了宦官这一学问。男人还是男人，有男人的用场，却没男人的危险。师傅总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是实在是罪过！”——当然，父皇大概还没如此觉悟，只是他觉得宦官男不男女不女，那尖细的嗓音实在令人嫌恶。于是从父皇登基那天开始，宫中的太监越来越少，各类宫女倒是越来越多。直至现在，宫里的太监已经所剩无几了。
　　所以看到迎面而来的穿着宦官衣服的人我实在是很诧异。
　　“你是何人？敢拦三皇子的路？！”菲儿喝道。她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功夫却好得吓人，也是我的侍卫之一。
　　那个宦官明显惊了，怔怔地看着为首的我，立即下跪：“奴……奴才该死，不……不知道是三殿下您，我……不，奴才、奴才…………“
　　他结结巴巴越说越不知道要说什么，这点让我觉得好玩。宫里很久都没有这样的人呢。
　　我摆摆手，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抬头。可能很久没有看到除父皇和师傅之外的男人，对着这个不算男人的男人，我觉得他实在很耐看。没有女人的脂粉，他干干静静，一如那双因为羞赧而泛出些许水气的清澈双眼。他回答：“奴才是皇后娘娘刚刚招进宫的小太监，是来伺候三皇子殿下的。但是因为没跟上其他人所以迷路了。”
　　“其他人？”
　　“恩，皇后娘娘让我们去清心殿。”
　　清心殿……这就是我今天去那里的原因？
　　“那你跟着我走吧。”

　　来到清心殿，发现有许多宦官们跪在殿中，好象在等候母后发落。路上碰到的那个小太监也归了队，深跪于这群人之中。
　　“孩儿见过母后。”
　　母后示意我免礼，开门见山地说：“瑞风，今天让你来，是想送你一些小太监供使唤。这里一共三十个，你挑吧。”
　　我心有疑虑。她仿佛看透我的心思，接着道：“瑞风，你也开始长大了，身边只有女人伺候也不是办法。母后不希望你和你的父皇一样天天扎在脂粉堆里度日。”——母后不忌讳说父皇的不是，她的手腕可以令所有心存二心的人生不如死。
　　我明了。看看跪成一片的太监们。我随手指了十个人，也包括在花园里遇见的那个小太监。

　　后来我知道，他叫雁出。是一个会和我纠缠一辈子的人……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