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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智齿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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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耳的公鸭嗓打破了这美好的春日。
“大家都醒一醒,我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街道将于明天上午开始发放‘微网实格’自行车,会由市里统一配送至街道。明天,大家就可以领到属于自己的小车车了!”赵志先拍了几下掌,“不过注意哦,‘微网实格’自行车只能用于网格员入社区探访,不能公车私用。”
除了不是网格员的岳枫华以外,其余人统统一脸黑线。
搞什么啊,是不是还要配个蓝白格子帆布包,放一首《山楂树之恋》?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赵志先清了清嗓,“书临市打算搞一个特色夜市,邀请拥有特色美食的商家入驻,这一夜市就位于快乐镇。到时候将由快乐镇的几条街的街道办轮流派人值守站岗,当然也包括我们幸福街。夜市的出现不仅能够带动经济的发展,还能丰富居民的日常生活,提升我们城市的知名度,进一步带动旅游业的发展,从而形成良性循环。希望大家积极配合……”
后面再说什么,柳崧已经听不进去了。
夜市夜市,顾名思义,不就是开在夜晚的集市吗?
夜市值守站岗,那不就代表着他美好的下班时光会被挤占。
柳崧听着听着头都开始疼了。
等到快下班时头还在疼,柳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不是单纯头疼,而是牙齿疼引起的头疼。
难道是中午咬红烧排骨时崩着了?
好不容易捱到五点下班,柳崧准备去诊所看看,没想到被向今越拦了个正着。
“求你了,帮我做一下吧,只剩一点点了。”向今越央求道,“我女朋友就在楼下等我,我要是今晚加班,她又要生气。”
柳崧犹豫了下,在“家里有龙等他”和“牙痛要去医院”两个理由之间纠结了下,最终没能拒绝。
“好吧。”
收拾好牙疼与心情,柳崧在工位前坐下。
都不敢咬牙坚持,柳崧撑到六点才下班。
他走在路上,感觉是灵魂牵着肉.体前进。
好不容易走到幸福小区门口,柳崧两股战战,进了牙科诊所。
他眼前发黑:“医生,我、我不行了……”
医生看也没看,让柳崧在牙椅上躺下。
“你这颗智齿长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柳崧涕泗横流,点了点头,身残志坚地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前段时间拍的牙片。
牙医看了看问:“以前疼过吗?”
柳崧摇了摇头。
“应该是最近吃了什么被刺激到了——冷的甜的硬的。”
柳崧想起中午那块万恶的红烧排骨,点了点头。
“你准备一下。”
“?”
“拔牙。”
柳崧躺在牙椅上和智齿做着斗争时,忽然理解了那些难产的母亲,时刻想着它怎么还不出来。
这时,他忽然在人群中看见一个醒目的人。
这醒目不仅体现在他驻足于流动的人群中,还体现在他突出的外表。
身材修长,肩宽背阔,哪怕穿着宽松的T恤和长裤也挡不住他的气质。
那人转过头和柳崧对视上了,柳崧呼吸一滞。
柳崧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你梗么粗来啦?”柳崧有些口齿不清。
敖翼看上去有些不爽:“都七点多了,你还没回来……你的脸怎么肿起来了?”
“你居然会看时间了?”柳崧一脸震惊,随即又因扯到牙神经龇牙咧嘴,“智齿疼,要拔。”
“废话,我是什么很笨的龙吗?”
医生准备好工具,开始新一轮斗争,疼得柳崧直叫唤。
敖翼就在旁边站着,忽然“啧”了一声。
“你轻点,他痛。”
柳崧眼泪汪汪:“没关系,偶可以的,您gi续。”
牙医:“……”
柳崧躺在牙椅上一边哭一边叫,不知是把这位龙大爷吵到了还是怎么,自顾自地走到诊所外去了。
半小时后,柳崧捂着半边脸坐在诊所里。
医生特意叮嘱他,坐一会儿再走。于是他就这样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过了会儿发现好几个人驻足在某家店前,好像有人在闹事。
场景就这么光滑地从柳崧大脑皮层上滑了过去,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一脸冷冽气息的男人——是敖翼啊!
柳崧小跑着挤进人群,便听见店主大喊:“你们评评理,这小伙子想吃霸王餐不给钱!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柳崧将人护在身后,肿着脸模糊道:“不好意思,多少钱,我给您。”
完了又凑上前,指了指太阳穴小声道:“这我大表哥,脑子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店主看着柳崧这副惨样,也说不出什么重话,让他给了钱就离开了。
柳崧回头看向罪魁祸首——他正提着一碗粥。
他嘟囔道:“你在干嘛?”
敖翼很是不爽周围人的眼神:“你不是牙疼吗?那种红红的、吃了会痛的东西就别吃了,吃点清淡的。”
柳崧看他是为了自己才这样,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他点了点头:“我去买点东西,买了就回家。”
柳崧带着敖翼,走进了蜜雪冰堡。
“你好,我要一个抹茶冰淇淋。”
“没有抹茶了,只有奥利奥的。”
柳崧犹豫了几秒:“那就奥利奥的吧。”
“你要吃吗?”
敖翼摇了摇头,看着正在制作的奥利奥冰淇淋:“你不是牙疼吗?还能吃这些?”
“医生说可以适当吃点,只要别碰到创口就行。”
拿到冰淇淋后,两人散步着往家里走。
柳崧犹豫着舔了两口,然后就作势要扔。
敖翼问:“你干嘛?”
“我不喜欢奥利奥。
敖翼接过他手里的蛋卷冰淇淋:“那你为什么要买?”
柳崧皱了皱鼻头,似乎也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原因,好一会儿才道:“走进店里,空手出来不好吧?总得买点东西。”
敖翼舔着冰淇淋道:“人类可真奇怪,不喜欢就不要买了啊。”
“?!”柳崧睁大双眼,“你在干嘛?!”
敖翼顿了顿:“吃冰淇淋啊。”
“我知道!可是这是我舔过的啊!!!”
敖翼不满地皱眉道:“那又怎样?”
过了会儿又道:“这冰淇淋还挺好吃的。”
就这样,柳崧带着震撼的心情和咯吱咯吱啃蛋筒的男人回到了家,老实喝粥。
第二天八点,柳崧准时起床。
用舌尖碰了碰拔掉牙后的窟窿眼——一团热热软软的东西蜷缩其中。
医生昨晚特意叮嘱过他,在这团东西长好之前,刷牙时不能刷这里。
跟带孩子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柳崧只敢买杯豆浆边走边喝。
刚走到办公室,便听见楼上穿来激烈的争吵。
“我不允许修建电梯!你们电梯一修的确方便了,可我们一楼的采光全部被挡住,还怎么生活?啊?!”
“我理解您的顾虑,可修建电梯也是通过大多数居民同意后才修建的。高楼层住着部分腿脚不便的老人,修了电梯也方便大家出行……”
“同意?谁同意了?我们一家人都选的不同意,让你们给忽略了!要是我们同意,那就是等于慢性自杀!”
柳崧快步走上二楼,发现一对六十岁左右的夫妻脸色通红,赵志先正一脸抱歉地解释着什么。
柳崧找到办公室唯一一个有空的人:“华姐,这是怎么了?”
岳枫华正在给电脑前的小绿植浇水:“前段时间不是有几个老小区要修电梯吗?正要开工,群众有异议,找我们要说法来了。”
眼瞧着那边声音越吵越大,就在柳崧准备去劝一劝时,一个人破门而入。
“先哥,不好了!”柯竹月满头大汗,“幸福广场那边有群众要打起来了。”
柯竹月带着赵志先和柳崧赶到幸福广场时,向今越已经快拦不住了。
“两位,咱们先冷静一下……”
在这争吵声之中,向今越的声音细若蚊吟。
还好是工作日上午,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大爷大妈站在旁边看热闹。
柳崧和赵志先一人抱一个,将两个人分开来。
左边那个稍显年轻的男人道:“这里是你摆摊的位置吗?你滚远点!”
右边衣着朴素、年纪较大的男人回击:“外面又不是你的地盘,你交租金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凑到一起,向今越火从心头起,怒向两边生:“等等!你俩还有完没完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讲?非要吵吵吵吵吵!一大早来水都没喝上一口就来给你俩拉架,能不能让人歇一歇!!!”
一时间,场景安静下来。众人都一瞬不瞬盯着向今越看。
他喘着粗气,小卷毛张牙舞爪,直到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额,抱、抱歉……”
他哆哆嗦嗦道。
赵志飞倒了两杯温水,一人给端了一杯。
“二位现在可以说了。”赵志飞斟酌着用词,“大家都是邻居,记得友善、和蔼一点……”
稍微年轻的男人名叫胡蝶:“你们给评评理——大清早的,我正整理店面呢,这人又把花拉到我家店门口来卖。这不是抢生意吗?”
名叫季盛的中年男人毫不示弱:“是,那地儿是在你店门口没错,可我也没挡着你店面啊!公、共、地、盘,我好好地做生意,招谁惹谁了?”
胡蝶双手环胸:“你是没挡着我店面,可你带着你那花车往那儿一杵——大家都以为你也是我店里的。再加上你卖得那么便宜,顾客都往你那儿跑,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季盛眯了眯眼:“你自己也说了——顾客是自愿来我这儿买花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蝶“砰——”地一下站起:“你!”
硝烟再次弥漫,赵志飞打着圆场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既如此,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
胡蝶和季盛彼此看了一眼对方:“不——好——”
柳崧看着这一幕,本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更加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