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x润玉]应龙饲养手记》六叶草君筠

44、第四十三章·过山车与旋转木马

　　第二天一大早被萧炎摇醒说要去游乐场的时候，润玉都没回过神来。萧炎总是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给他惊喜，比如在工作日请假去游乐场这种事情上说到做到……倒也不是说不行，可以，但是没必要。
　　因着萧炎实力增长，提供给他的灵力日渐见涨，润玉对衣食住行的需求也会降低。但是很多时候——就如萧炎所说的那般，不是需求而是生活，润玉完全是被影响萧炎养成了这种习惯。所以一大早被叫起来，他甚至有点困。
　　真就想一出做一出呗。
　　只是萧炎昨日说的没错，距离中元节鬼门开的时间已经不长，除非他们想等到下一年去，否则就得抓紧时间准备。润玉借了时颖一缕魂魄，要借出这缕魂魄的气息加在萧炎头上，为此就要布阵。多年没亲手布置过这等灵阵，天帝也有点手生，要做准备，连平时惯看的经济书都没碰了，前一日忙到深夜才被萧炎按头去休息。平时是无妨，萧炎活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早睡早起，每天去上班若是润玉没醒也定然不会吵醒他的，但今天……游乐场有点远，大概也是他现在犯困的原因。
　　“买车，买车，啧，真不方便，下次要抽空去买辆车，什么牌子比较好……嗯，我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来着？”萧炎一边往日程里做记录一边碎碎念，等网约叫的车的时候还在皱着眉头回想大学的事情。而润玉被他拉着出门，虽然洗漱了也吃了早餐，但人还困着，所以不太开心，也不太想理他，尤其是看着前者这么精神抖擞，很难不觉得生气。
　　偏偏有的人还不知死活过来：“润玉，你说我修到高阶可以御剑飞行吗？”
　　润玉嗯了一声，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尾音拖的长长，还有些未曾散去的绵软，戛然而止。两秒之后他冷淡的补充一句：“只要你够强，你想御你的手机飞行都可以。”
　　萧炎：“……这倒是不必。”
　　不过他至少看出来一点，润玉心情不太妙。对此，他知情知趣的捡起了求生欲，一坐上出租车就体贴的问润玉要不要再睡会。润玉想想萧炎连他幼年形态的小龙都见过了，自己似乎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强撑的必要，加上睡眠时间太少了是不习惯，便答应了。
　　说是答应，其实润玉只是没有拒绝，自己单手撑着头便靠在了车窗边闭目歇息，额头靠着车窗，震动的略微有点厉害。应该说以润玉的实力，又有天地敕令的权利在身，机缘巧合和萧炎灵力勾连，得到后者时时刻刻的灵力滋养，多重因素加成使得魂魄凝形已经和普通人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一日未曾炼出身体，便无法修出灵力罢了，可这一点实在是太重要了……润玉昏昏沉沉的想着这些，继续犯困。
　　若真的只是享受生活自然没什么，可对于曾经的天帝来说，会受到凡人的负面状态影响就不是一个太好的现象了，归根结底，他是应龙，像普通人一样对他可不是返璞归真。不过中元节快到了，是成是败，都由这一趟幽冥之行来决定。谁能说不是因为觉得幽冥太危险心怀愧疚，他才会答应萧炎去看电影又去这趟的游乐场呢。
　　话题回到现在，开车的司机十个有九个能聊，前座的这个也不甘寂寞，不过萧炎言称自己朋友要休息拒绝了，态度十分坚决不容商量，才迫得司机怏怏不乐的闭上嘴。
　　润玉在窗外连绵不断的鸣笛声中醒过来的时候，车辆停在红灯前，仍然未到目的地。身边咫尺有热意贴在身畔，萧炎正单手扶着他，似乎是方便让人在自己身上靠的舒服些，还在偏着头看另一边车玻璃外的风景，慢悠悠打哈欠，困意可能是会传染的。
　　……然而他睡过去的时候明明是靠在车窗边的，和萧炎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吧。
　　“萧炎。”
　　“恩？你醒了。”萧炎耳朵还挺尖，迅速转头回来，见润玉已经坐直了身，还抬手帮他压了压抚平刚刚睡着时压出褶皱的衣服，“快到了，不睡了吧？还有两个路口我们就到了~”
　　润玉有心想问刚才的动作，也不知如何开口。
　　那位先前一直很活跃想找话题聊的司机现在很安静，时不时自后视镜里投过来古怪嫌恶的眼神，满腹的欲言又止可以从眼睛里透出来了。因为这有一眼没一眼跟看稀奇般的持续时间都太短暂，本来应该很难察觉清楚，但是润玉对此何等敏感，只是微微抬眸平静冷漠的一眼扫回去，只一眼就看得人心底发寒。天帝不是那种在意他人置评的性格，不然他也不会一意孤行到封闭幽冥（封闭到现在自己进去都有点麻烦）的地步，但是现在他显而易见的感觉到不悦。
　　于是不出意外，司机又一次看过来的时候，恰好跟他对上了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然的抖了一下，不能说是被抓包，或是说不止于此。长居高位的尊者周身气势本就会与常人不同，这不是存在于小说里的事情，而是当事人能够设身处地体会到的……何况润玉。这位曾经威凛大千无数年头的天帝那是另一概念维度上的存在。好在车在红灯前不是在行驶中，灯光自红刺啦跳转到绿，身后开始按喇叭的时候，司机手忙脚乱的一脚踩上油门，车子打了个晃呜呜发动开出去。
　　萧炎也许发现了，也许没发现，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向后靠在座椅上，拉过润玉的手，捏了捏柔韧修长的手掌，又像小朋友般在掌心比划了一下。
　　再剩下不长的那最后一点路途上，全程无话。
　　他们到游乐场的时间还挺早，又兼是工作日，人还是较平日少了些，检票进场也没花太长时间。萧炎在门口停下来不肯走，付钱买了俩棉花糖，白砂糖加了色素，做成兔子形的淡粉色，拿在手里好大一团。
　　——润玉对此严词拒绝，告诉萧炎自己没有任何兴趣，让他自己吃完。
　　……嗯，当初留下的心理阴影是不小。
　　萧炎不得不手持俩棉花糖，糖丝黏糊糊的粘在一起大了一倍差点被风糊到脸上。他一只手举着远离了自己一点，另一只手翻地图琢磨了半天，问润玉要去哪只得到“随你”的回复，干脆破罐子破摔：“那就去过山车吧。来游乐场必须去过山车！”什么海盗船啊大摆锤啊跳楼机啊，不如这里的过山车相当刺激排行前列，是整座游乐场的吸睛亮点。萧炎以前专门为了过山车来这个游乐场次次必坐，直到他转移兴趣到养蛇上去前都来的很频繁。所以他自己是不太怕的，提出这个就是不怀好意想让润玉体验了。
　　天帝瞥他一眼，好似能看穿出什么来，眼尾漂亮的往上一挑，便微微颔首。
　　x市以冬冷夏热知名，六月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随着时间推移，太阳出来了，此时的阳光照到身上也透出几分炽热的意味。然后就见萧炎气定神闲的从包里拿出把黑色的伞来悠悠撑开了。也不是说不行，但会撑伞的大多数是女生，萧炎一个大男人很是引来了不少侧目。或许有一家三口来游乐场玩看着这一幕小孩子兴高采烈的揶揄，或许有努力找遮蔽的小情侣们的羡慕和恨（女生掐了一把男方问他你怎么没这么贴心，不难看出谁负责羡慕谁负责恨）但都称不上恶意，还有结伴出来玩的小姑娘悄悄挪近了蹭阴影，总之萧炎很有抵抗力，撑着伞排在队伍里，安之若素。
　　润玉被另一半阴影笼罩在下，觉得有点尴尬：“……萧炎，你是可以自阳火中获取灵力的。”
　　“且不说就这点灵力，异火每秒钟就可以转换出几倍来，我那是真不想晒太阳。润玉你记不记得，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是吃辣。”萧炎不动如山，镇定自若，“人的天性是没办法的。”
　　……要说羊吃草虎吃肉也罢了，问题是这算哪门子的天性，怕把你晒黑了吗。
　　“净是歪理。”
　　润玉摇了摇头，却没有与他争论，默不作声的一屈指掐了诀，寒性的灵力流转，温度逆差瞬间带动了空气流动吹出风来，如微凉的指尖点在面颊上，并没有恩泽四方的扩散开而是围绕在身边。萧炎立刻感觉到了，轻轻咦了一声偏头看向润玉，想说其实他撑伞并不是自己怕热？
　　算了，没必要不合时宜的说这些。
　　队伍排到头后萧炎才收了伞进包里，兴致勃勃的拉着润玉就坐上了最后一排，占领了最后的俩座。人通常会直觉坐在第一排的人最勇敢的，但其实最后一排才是最刺激的。过山车爬上斜坡时前排座位过了顶点会往下走，而后排还在爬坡，所以真正从顶点往下强烈冲击全程的应该是最后一排。
　　列车出站后，缓慢并垂直的爬上高塔，在顶部略作停顿后，没给人半点适应时间，迅速垂直跌落，在惨烈的尖叫声中高速开始零重力翻滚。当然这惨叫声里没有萧炎的声音，他正兴致勃勃的抱着手臂，在失重感里怀念童年，也可以说是最猖狂的少年时。不过他也没忘了本次过山车的主题，在激烈的下坠中满怀期待的扭过头去看润玉。
　　身边的润玉单手托着下颔支在扶手上，任凭过山车翻滚冲刺，比他的表情还冷淡。在萧炎震惊失望怎会如此的目光里睁开半闭的眼眸，似笑非笑的弯了弯唇。
　　“……很失望？”
　　萧炎思索了不到半秒，坦荡的承认：“是的。”
　　“本座从前以本体飞行的时候比这个刺激的多，不若下次带你试试？”
　　“啊这，不了不了。”
　　因为重新开始爬升，前排叫的撕心裂肺的女生停下来喘气了，再谈话未免太明显，所以这段对白很短暂且戛然而止。
　　就像是飞行员坐过山车，堪称毫无激情可言。
　　不过除了他们俩，前排的其他人显然都很体会到了激情，前排的姑娘叫的嗓子都哑了，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愣是腿一软没站稳，萧炎顺手扶了一把就被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给抓住了，倒不是说有意做什么，纯属吓坏了的本能。
　　“抱歉抱歉……”那姑娘捂着胸口喘息了两声，刚刚反应过来自己还扯着后排的小哥哥，连忙松手。再一抬头就看见自己扯着没放的萧炎连带站在萧炎身边的润玉，两种气质两种风格，顿时眼睛一亮，连腿软都忘了，嗖的就站直了：“小哥哥可以要个联系方式吗！”
　　这句话是对萧炎说的。后者几乎有点受宠若惊，明明这应该是他曾经领受过的正常待遇，但是自从有了润玉做对比，他都成绿叶了。于是萧炎瞬间看那女孩子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不错，真是有眼光。
　　然后他痛快地拒绝道：“不可以。”
　　“不行。”
　　后一句话是润玉说的，再一次以某种微妙的默契几乎同步，然后两个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前排的姑娘眨了眨眼，目睹全程之后看看萧炎再看看润玉，恍然露出了悟的表情：“那可以拍个照嘛，给你们拍个照。球球了给个机会……”
　　“不……”萧炎不管她是如何双手合十可怜巴巴，正准备继续拒绝。
　　润玉：“好。”
　　没别的原因，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个司机，和面前明显怀着善意的少女区别明显，让得天帝心中都是微微一动，仅此而已。
　　“……好吧。”
　　拍完照之后，那姑娘惊喜至极的连声感谢，人还没走出过山车的区域，已经低头抱着手机开始打字，想必是在发微博发朋友圈发聊天分享了。
　　至于过山车吓不吓人？这种不重要的事情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而润玉和萧炎其实也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后者正在翻地图看后续地点，润玉帮他撑着伞，有点无聊的左顾右盼。
　　萧炎抬头：“我找到了，润玉你看这个，诺，旋转木马挺近的，而且看园区分布人也不多，不如我们……”
　　“……萧炎，你是不是今天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