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罗曼史》小山药儿

12、坐看行云

　　吸附曲线绘制出来了，从第二个点就开始上升。

　　李柰拿过童话的笔记本，开始画他认为对的曲线，先是平平没有起伏的一段再陡然上升。他说：“你的图有问题。”

　　可他也不讲有问题的原因。

　　科健在旁边说：“先是平直的横线再陡然上升，是典型的离子交换过程，而这样直接上升的曲线是一个非典型的离子交换过程。Supreme家的吸附剂是圆通管状，一般定义典型的离子交换过程是树脂球状。出现这样的问题，不是Supreme的吸附剂失活了，就是它家的吸附剂是一个非典型的离子交换过程。”

　　李柰听完，表示：“OK，如果是失活的原因，应该硫酸根嵌在铝系吸附剂上，没有完全冲洗下来。童话，用纯水冲洗一下，看能不能恢复活性。如果没有失活，这个非典型离子交换过程你要具体分析一下原因。”

　　童话看了一下解析下来的数据，单柱解析率在42%。
　　“应该是铝系吸附剂失活了，而不是非典型的离子交换。”

　　李柰敲了敲笔头，“如果在咱们实验室做不出来，你还是去Supreme家做一下实验，看看他们怎么做吧。”

　　最近疫情有所松动，李柰在微信群里问过王工，对方说已降低为低风险区，变为五天三检。

　　童话点点头，去实验室用纯水冲洗吸附剂。再重新做吸附-解析循环实验，单柱解析率一直维持在40%，体积吸附容量持续下降。

　　看来只能去学习技术了。

　　这一天又是洗瓶子的下午，姜茉莉组织大家洗瓶子，女孩子们都乖乖聚过来，男生们却不见人影。

　　戴喆在实验室仿佛不关己的乱晃，姜茉莉就去喊他来，然后对童话说：“你带的那个科健是不是跑去分部躲懒了。真是过分啊。”

　　童话打钉钉电话问科健，对方没有理他。

　　然后她就留言给科健：“一起洗瓶子，大哥，你在哪里，如果在总部，就请你过来啦！”

　　对方没有回复。

　　姜茉莉瞬间对童话产生同病相怜的感情，安慰她：“欸，还是女生会老老实实地干活。”

　　童话觉得已经尽人事了，只能听天命地洗瓶子。

　　瓶子洗到一半，科健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说：“抱歉，刚才分部赶过来。”

　　姜茉莉见了这一出大变活人。(￢︿??￢☆)，不能理解地走开。让给科健洗瓶子。

　　洗完瓶子回家的童话已经六神无主了。

　　好在食堂的晚饭还不错，她填报肚子回家。洗洗手，洗洗脸，就挨着枕头累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铃响起，童话嗡嗡地睁开眼。

　　“小爱同学。”

　　欢快闹铃就听话地关掉了。

　　打开手机看到昨晚八点，李柰在钉钉上给她发消息：“童话，后天要去出差，记得看一下周边的酒店。”

　　昨晚八点，童话早就沉入黑甜梦乡。

　　于是早上醒来的童话，回复对方：“嗯嗯。”

　　去总部见到李柰的童话，很意外，这次出差安排不是她和李柰。

　　而是她和一位盐湖所博士。

　　童话内心表示震惊，几周前，李柰告诉她，他们会一起去Supreme出差。

　　今天就按排一位刚来的博士和她一起去。

　　这位恒博士，自来就一直在W分部和华经理探讨他的膜分离技术和盐田晒卤。从未踏足过实验室。

　　童话心里犯嘀咕，难道因为昨天没有及时回复对方，所以就被换了安排？

　　这个安排出差的活童话也不知道是李柰的安排，还是华经理的安排。但华经理一向真人不露相。至今还没见过这位经理。

　　童话丧丧地打开了电脑，恒博士已经在钉钉at她，说两个人要去出差。

　　童话调整好状态，保持热情友好的沟通模式。两个人在一上午定好了出行的机票，提交了OA申请。

　　恒博士去三天，童话要去一周，留在Supreme学习吸附实验。

　　李柰看她不开心，忽然问她，知道怎么提交住房补贴申请吗？他打开电脑的OA申请，要童话教他。

　　童话不开心，她鼓着嘴不讲话。

　　搞得李柰下不来台，只好请教旁边的李琦。

　　下午，因为被告知出差，童话就在旁边做文献调研，李柰在她旁边做自己的工作，亭秦过来请教他实验，他就跟亭秦聊天。姜茉莉过来问实验细节，他就跟姜茉莉讲话。

　　童话把整篇的文献调研完了，想放松一下大脑。

　　想起齐心在南京的FTC通讯公司上班，于是微信问齐心最近南京的气候，穿什么衣服好呢？

　　齐心过了一会儿，告诉她：“单衣就好。南京的天气还带着一点夏末的微热。”

　　童话说：“好的。”

　　然后拿起红色的中性笔开始在文献的字母上勾边边，把所有的专业名词勾上红边边。

　　李柰看她：“把本子拿过来。”

　　童话把本子移近对方，拿起笔准备记录，想他一定要吩咐自己去那边要注意什么。

　　李柰一眼就看到本子上开满了少女红色的勾边，童话低着头，拿着笔。没有看他。

　　他的声音在童话耳边低低响起来：“去那里做几周期实验，然后看看他家的陶瓷膜技术，以及我们后续要采购一台连续离交的装置。问一下连续离交运行的原理，看看他家的设备型号。”

　　童话一边听，一边记。

　　下午五点半，想到明天能去南京公费旅游。童话总算把那一点疑惑和不开心抛掷脑后了。

　　第二天，童话没有去公司，直接在家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

　　六点四十打车去云海机场。

　　恒博士住在安居镇上的小区，所以两人约在机场碰面。

　　童话早早起来挑好了穿搭的衣服，白色花瓣领黑色丝带百褶袖口衬衫，下面搭一条黑色西装裤，她对镜把脖颈上的黑色丝带打出一朵蝴蝶结，配上浅灰色的工服。光彩熠熠。

　　恒博士约四十来岁，慈眉善目，个头170，面容光滑，笑起来带动皮肤上几丝轻微褶皱。

　　当知道这一安排时，童话就开始深深嘀咕，这是什么不合理的安排，让自己跟一个老男人出差。

　　出于工作的需求，童话只好保持职场人的修养。

　　两人在托运行李的队伍中打了照面。

　　然后过安检，进登机口。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顺利抵达南京。

　　飞机空降到禄口机场，在跑道缓冲时，整个机内空间响起了江苏的小调：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吴侬软语，余音袅袅。

　　他们两人下机，在出口就被要求做新冠检测，童话张开嘴，啊一声，全身防护齐全的医护人员拿出棉签在她口腔面清扫，然后旋转，最后收回，插到采样管中。

　　“下一个。”

　　与恒博士一前一后检查完，童话与他一起走到地下一层的网约车点。

　　输入公司名字Supreme，约车师傅前来。

　　把行李放进后备车箱，恒博士要帮童话，童话本着热情烂漫的空空脑袋拒绝了对方。

　　行了半小时车程，抵达公司附近。

　　此时，两人商量了一下，已临近中午，先定好酒店，吃饭休整，下午再过去拜访。

　　恒博士一看就是节俭朴素人，中午他提议去兰州拉面吃吧。

　　兰州拉面开遍全国，童话觉得OK。

　　下午三点，他们打车去Supreme。

　　微信上，王组长上午接到童话到达的消息，还吃了一惊：“哈，这么快。”

　　在门口等了三分钟，王组长过来了，童话带着蕉下蓝色的遮阳帽，青春靓丽地同对方打招呼。

　　“王组长你好，我是跟你联系的童工，童话，这是我们恒博士。“

　　王组长听说来了位博士，本着输人不输阵，马上请了新能源部的顾博士来。

　　顾博士年轻俊雅地来了，他拿着黑色笔记本，高高大大的。一派斯文体面的西服。

　　童话看他拿着本子，也从背包里翻出小笔记本，和一只黑笔。

　　四人进到公司的展览会厅，是展示Supreme的企业文化，发展历程，主营项目和开拓的新能源领域。

　　顾博士师承南京理工大学的陶院士，这位陶院士是国内膜的奠基人，也是Supreme发家的技术支撑者。不过2020年对方就已经退出Supreme的董事。

　　还有项目部的一位艾小姐，作为展厅的介绍者。

　　Supreme的陶瓷膜是王牌产品，铝系吸附剂也不遑多让，目前已研发到第三代。

　　童话用笔记录着。

　　顾博士介绍了他们在西藏和青海的盐湖项目。恒博士一边听一边询问，两者有来有往，仿佛高手过招。

　　然后是接引他们两人到会议室去。

　　Supreme的应用部，技术部，研发部的各位领导都一起过来齐齐坐好。仿佛看热闹打量着QW派过来的一老一少。

　　王组长介绍：“之前在微信沟通李组长说你们的实验出了问题，今天下午咱们就贵司的数据一起讨论，看看能否查找出问题。”

　　童话微笑：“我们李主管这次派我们过来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

　　早有小道消息传言，李柰去年被招入QW是以行政主管请来的，不过目前正式的任职文书没有下达。

　　QW分部其他一些组长还尊称他“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