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罗曼史》小山药儿

11、别有人间

　　昨夜八点分手时，丁俊凯说：“我带了相机来，想给你拍照。”

　　童话温和地道：“要在F城住一晚吗，明天再回G城？”

　　丁俊凯摇摇头：“疫情封锁严重，我已办好签证。准备坐火车回家。”

　　他们的家乡都在北方的一个省会。但两人生活的城市相距很远，一北一南。

　　童话不再勉强，两人各自打了出行的网约车，没一会儿，童话回秘密花园的车先到，丁俊凯送她上车。目送离去。

　　第二天，童话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八点到W分部的时候，听说李柰今天出差去了。不由更加明媚，她开心地摸了摸头上的小白花发夹。

　　于是，九点准时到总部的办公室继续专利的修改。

　　姜茉莉和她坐在一处，正愁眉苦脸最近锂黏土提锂效果很糟糕。童话便说：“温度升高一点，多加一点酸呢？”

　　姜茉莉不理她。

　　童话打开云端，按照昨天的思路继续改专利。

　　李柰好听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磁性而清澈。他在跟姜茉莉讲解浸出反应公式，姜茉莉是昌南市人，说话带着一点糯糯甜甜的夹子音。

　　此时她正质疑李柰，说：“这样不对呀，我觉得我这种方法这样做……”

　　李柰先赞同她：“你说的对，不过我们既然按这种方式来，就要这个公式来计算。”

　　姜茉莉据理力争：“组长，你听我讲，我觉得我这个想法也很不错，可以试一试。”

　　李柰像是崩溃了一样，突然啊了一声，闭眼仰倒在座椅的黑色椅背上。

　　童话在一边听他们沟通，觉得他们真像一对霸总和小娇妻。于是她咯咯地笑起来。

　　姜茉莉有点无措，童话素来高人一等，目下无尘。只许她笑话别人，不准别人笑话她。

　　李柰收起自己失措的情绪，对姜茉莉道：“你再算算吧。”

　　然后他转到童话这边，坐下。一把用力地夺过童话手上的笔，在她的本子上画了一条穿透曲线。

　　“今天，把那个吸附剂的穿透曲线做出来。”

　　童话想起那个该死没做完的实验：“我从现有的文献没找到这个曲线的实验条件。”

　　李柰扬起笑，一字一句地欺负她：“那是你看得太少了，多看看书吧。”

　　在领导面前得意忘形，肆意嘲讽。是大忌。

　　童话埋头查文献，找到了是吸附随时间变化的曲线。Supreme家的吸附剂吸附时间是2个小时，童话设定每30分钟取一次样。

　　第二天，文化旭神秘兮兮地对童话说：“我们组要来新人了。”

　　童话好奇：“是什么人？”

　　戴喆凑过来：“是你盐湖的，华东理工毕业的。”

　　童话之前看了相关文献，华理和青海所都是这方面研究的大家。

　　众人正在这厢纷纷猜测间。

　　李柰就背着灰色双肩包领了个身高比他矮一点，又胖一点的男生过来。

　　两人走到办公室的另一侧交谈了一会儿。

　　李柰喊童话过来。

　　童话绕过半个办公室跑过去，李柰介绍对方：“科健。华理，亓老师课题组的。”

　　科健一副平平钝钝的长相，拥有一双大眼却不出彩，平庸温和。

　　“你带科健了解一下盐湖现在的工作吧。”

　　童话接到命令点点头，把科健带到自己的工位上，请他搬了椅子坐下。

　　打开之前汇报的ppt。

　　“目前我们组只有我在做盐湖提锂这块，你之前研究生做的什么呢？”

　　科健回道：“我们组靠做铝系吸附剂发家，现在已经研究到钛系吸附剂和锰系吸附剂，我研究生期间做了锰系的吸附剂。”

　　“我们接收了三种盐湖水，两种南美的，一种西藏油田的，你来之前，我正在做supreme家铝系吸附剂的验证实验。主要是针对南美的。但是吸附效果和解析率都不是很好。”

　　科健看了童话实验的数据，建议道：“如果吸附效果不好，你可以把流速调慢一点。比如现在2BV/h，调为1BV/h。”

　　童话点点头，好奇：“你在上海读书一定很快乐吧？”

　　科健被她的思维跳跃到了，“还好，疫情期间，我们天天被关在实验室做实验。”

　　童话表示奇怪：“可你们平时总会出去玩吧？”

　　科健想想：“徐家汇的天主教堂到不错。”

　　童话也到过上海游玩，天主堂是远东第一大教堂，红色哥特式双塔建筑楼，楼内装点半椭圆形的彩绘玻璃装饰着圣经故事。

　　童话一边啪啪打键盘，一边热心对科健道：“你刚来，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也可以啊。”

　　忽然，钉钉上飞来李柰的一条消息：“去讨论工作学术，你在聊什么？”

　　童话无语，她看李柰，对方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工作，“好的。”

　　于是她起身对科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实验室吧。”

　　F06的实验室又大又明亮。

　　科健仔细查看了药品柜里的实验试剂，童话不明所以。

　　“这里和你研究生的实验室比，条件怎么样呢？”

　　科健环顾了通风橱和实验台，“我们做实验的实验室也很简陋。这里很不错了，超出常规的大。”

　　“不过，你怎么找到这边来了，珠三角的工作也很多呀。”

　　科健也与童话唠起家常来：“诶，你也知道疫情下，许多工作不好找。”

　　童话想到自己这份高薪的工作，忽然问科健：“你对这份工作满意吗？”

　　科健摇摇头：“怎么说，私企流动性大，高薪，但是谁知道我们在这里能干多久呢。总不如回家太平稳定。”

　　童话看他一个男生竟然也提出回家稳定发展的思考，倒是少有的豁达之人。

　　滴滴，李柰在钉钉上发来消息：“让他跟你一起做supreme的实验吧，看看能找到原因吗？”

　　童话回复：“好的。”

　　第二天，童话问科健有没有时间一起做实验，科健说他新人培训要三天。

　　童话摆摆手，按照对方说的调流速办法将2BV/h改为1BV/h，于是吸附时间由2个小时延长为4个小时，童话每半个小时取一个样，总共要取8个样。

　　这一天，童话在实验室呆了一整天，观察着蠕动泵流速，半小时定点取样。QW的午饭+午休是一个半小时。

　　不过大家在实验室做实验的，会在中午11点半就去食堂吃饭，偷偷地赚了半个小时。

　　今天中午童话在12点前吃了饭，就急吼吼地赶回实验室，去接样。

　　她静静地坐在空荡的实验室里看这根大柱子上端的卤水进入，缓缓从下面的管子流出。微信上一个人的头像闪了闪，是和童话同住一个小区的男生，叫张浩然，供职于总裁办。潇洒帅气，人缘超好。每次班车上下，童话都见到一群女孩围着他，追着张浩然聊天。

　　“张浩然，张浩然。”

　　她们研究院一个小姐姐喜欢在人群中大声地叫他名字。

　　童话这才领悟，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这样的热烈生动，你的名字就是我心动的符号。

　　张浩然问童话：在干嘛？

　　童话回复：在做实验。

　　张浩然发皱眉表情包：这么辛苦，中午都不午休？

　　童话一点点解释：今天比较特别，也不是天天如此的。

　　张浩然发了个奥特曼鼓励的表情包。

　　童话手机定的闹钟叮叮响起，她赶紧按掉闹钟，拿新瓶子接样。

　　于是再没心思同对方聊天了。

　　按点接样做到下午两点半左右结束。

　　吸附实验结束，走一个完整的流程，要开始做解吸实验，童话算了一下时间，同样按1BV/h的流速算，做到下班五点半，也只能做三个小时，但似乎绰绰有余了，按半个小时踩点取样，总共可以取六个点。

　　再接再厉，童话鼓励自己，到下班前把实验做好。

　　下午四点半，全组又要来一起打扫卫生，姜茉莉呼唤童话过来洗瓶子，童话拒绝了姜茉莉，因为自己还在做实验。

　　姜茉莉的回应是哼了一下，不开心地离去。

　　戴喆这时候凑过来，笑问：“你啥时候问问胡工，买那个洗瓶子机，到现在还没调研回来呢。”

　　童话沉默，这种事情部长讲了一讲，下头的想去做，办好是分分钟的事。不想做，拖上十天半月，一年半载也是常有的事。

　　可与自己何干？！

　　童话笑对：“啊，是哈，有空可要问一问胡工呢。”

　　戴喆见她不怵，哈哈一笑：“嘿，我问过他呢，大概洗瓶子机太贵，超过了预算，所以就不买了呢。”

　　童话拿出一只超大号PE塑封袋，将今天做实验的14个瓶子装进去。带到办公室里打标签去了。

　　傍晚归家，童话和黎锦一起沿着湖边散步，在一重重的高楼间，蓝色天空上斜斜横截出一道一道的云彩，夕阳照射过去，散成了缤纷的桃花色。

　　黎锦说：“我们去荡秋千吧。”

　　童话点点头。

　　她们走到游乐园，发现那两架秋千被放学的小孩子抢了先。

　　稚童们呼朋唤友，在游乐场纵情撒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