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找他的人 #47 ...
-
“我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这是司夏川对爷爷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也一直履行着这个约定，没有回过一次成长的地方。他想，他以后不会再见家人了，没想到几年后他们偶然遇见，竟然是阴阳两隔。
爷爷在印象中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他有病不去治，都把钱给了所谓的神婆，他坚信神明会治好他所有的病痛，其实他不知道，他之所以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是因为他长期吸入烟线致使感官麻木，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他是一个为了神什么都会做的人，司夏川愣愣地看着走廊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家人，感觉大臂内侧的肌肉隐隐作痛，小时候神婆说用稚子血滴在神像眉心会辟邪，为此司夏川没少受罪，所以爷爷做了那么多，神有救赎他吗？
刚才推爷爷过来的护士看见司夏川一直在发呆，便忍不住开口问，“您好，请问你是逝者的家属吗？”
司夏川下意识的摇摇头，随后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他因为什么去世了？”
“心脏衰竭，外加呼吸道重度感染，你们家属平时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吗？本身患者年龄大，还拖到现在才来医院，多好的医术都无力回天了。”
司夏川听着这些话，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他无法为自己辩解，只能默默地低头，双手不断摩擦衣角。
段星夜看司夏川的样子心疼到不行，他上前将司夏川拉在身后，“我也是家属，有什么话和我说就行了。”
“你？”护士当然不信，她认识段星夜，段星夜在他们医院里很有名。
不仅是卫河分尸案的案件相关者，更是创造了医院历史，成为医院首例自然复苏的植物人。段星夜的父母和院长是熟识，医院给了段星夜诸多照顾，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段星夜有这么一个奇怪的亲戚。
不过段星夜都出面了，护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匆匆交代一句“准备后事吧”，就径直离开了。
见护士走远后，段星夜回头轻轻抚摸着司夏川苍白的脸蛋，发现他的身体冰冷的可怕，段星夜希望能给予他温暖，“不用担心，有我在，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共渡难关。”
听见这话，司夏川鼻尖泛起酸楚，从小到大每当受到挫折时，他都祈祷听见有人对他说这句话，只可惜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谴责或者是帮助都听不见，他一个人慢慢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没关系，”司夏川猛吸鼻子抬头，“我很好，这些都是我以前想过的事，只不过太突然了而已，我有心理准备。”
司夏川不知道此时的自己神情多么憔悴，他故作坦然的话在段星夜眼中就是谎言而已。段星夜想，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一点遇见司夏川？他欣赏司夏川的坚强，却不喜欢他这么坚强，如果自己能早点陪着他身边，他现在一定会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
和司夏川说得一样，他确实早有准备，他早就买好了墓地，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办理出院后联系了火葬场和陵园，他家没有什么亲戚，就算有也躲他们家躲得远远的，司夏川决定不办追悼会，直接预约了火化。
下午，在最后的遗体告别仪式上，于新新、石萧、霍瑞贤都到场参加了，还有孟旭和余泰禾，司夏川为此很感动，在等待遗体火化的期间，司夏川接到了他邻居家阿姨的电话。
“夏川啊，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可以，怎么了张阿姨。”司夏川礼貌性的回复，他手机里一直有邻居的号码，但他们从来没有通过电话。
“你爷爷前几天让救护车拉走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现在怎么样？”
“他...已经不在了。”
“啊？这么快？”邻居的声音里能隐隐听出喜悦，他们不堪司夏川爷爷的骚扰，现在终于解脱了。
“对，现在遗体正在火化，您不用担心了。”
“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我们一直劝老司注意身体，结果还是这样，唉，孩子辛苦了。”
“对不起，张阿姨，麻烦您照顾了。”
“不碍事，前几天有人来看老司，我还以为是你来了，但是我看那人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敢确认，是你吗？”
“前几天？”司夏川第一反应是他失踪的父亲，所以他赶紧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我没太看清，但是带个眼镜，好像挺文雅的一个人。”
“...您知道他找我爷爷干什么吗？”
“这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听见他们两个好像发生争执了，那人走后第二天，我们居委会的说去看看，结果看见老司昏倒了。说起来老司被救护车拉走之后还有个年轻小伙子来过，还和我们说话来着，长得挺眼熟。”
竟然有这么多人找过爷爷？司夏川觉得不可置信，他爷爷那么孤僻固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他？
段星夜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司夏川打电话，他自然听见了邻居的声音，很快段星夜想起他还是灵体的时候去过司夏川家，也和他的邻居说过话，邻居说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刚才他还装作不知道司夏川的家事，现在竟然暴露了。
司夏川挂断电话后心里仍想着找过他爷爷的两个人，段星夜也不敢再隐瞒，只能诚恳的在他面前低下头，“夏川，我需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什么事？”司夏川随口说，“你不会去找过我爷爷吧？”
段星夜身子一僵，他没有回答，可他的行动却已经告诉了司夏川答案。
司夏川瞪圆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没和我提过？”
“因为我不是故意去的，那天早上我不是说有些事情先出来了吗？我去了我哥家里找线索，结果出来的时候正看见你爷爷被送上救护车，所以才不小心知道了你家里的事。...对不起，因为你今天主动和我说了，所以我才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是怕你难过，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司夏川对于段星夜的隐瞒行为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家的情况确实很复杂，虽然他不想让外人知道，可对方知道了他也没办法，毕竟事实很难隐瞒。很多想接近他的人都因为知道了他家里的事情后避而远之，毕竟谁都不想和诈骗犯的儿子扯上关系。
段星夜明知道自己家的情况，但是还是选择装作不知道，给他保留了最后的体面，可能这就是他温柔的表现吧。
“不用道歉，没关系的。”司夏川觉得眼前这个男生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可能他对旁人的态度不算好，但是他的心依旧是火热的，和他接触的时间长了，自己的心也热乎乎的。
见司夏川的态度，段星夜也终于放下心来，“我是在你爷爷被拉走后才去的，但是前一天去的那个人是谁？”
“这也是我刚才在想的，我认识的人里面戴眼镜的总共就那几个，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呀。”
“会不会是你身边的人？或者有别人告诉过他们你家的位置？”
“我身边的话，只有李青彦了。”司夏川这边正说着，另一边于新新走过来了。
“你们在聊什么？川哥你还不开心吗？”于新新很顺便的坐在司夏川的另一侧，她突然和他们两个搭话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在偷偷观察段星夜，段星夜和她男朋友是亲戚，和她也算是间接的亲戚。
那天晚上她和段景曜通过段星夜父亲确认过段星夜的状态后便立马去了公安局，他们坚信白天就是碰见鬼了。
接待他们的警察正是余泰禾，余泰禾听完他们的那番说辞后并没有对他们表示怀疑，反而是逐字逐句的记录笔录，那时于新新就认定余泰禾是知道幽灵这件事的。
她本来不想再和幽灵的事情扯上关系，但余泰禾给他们讲解了他们之后的计划和行动，就是动用人海战术锁定犯罪嫌疑人，他希望于新新和段景曜也参加。
于新新作为古宅密室的员工，如果司夏川请她回去，而她拒绝的话，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而段景曜和那位传说中的幽灵认识，这是警方情报网中唯一能与幽灵有关的人物，肯定能起到帮助。
接着段景曜给警方描述了段星河和段星夜兄弟俩的性格和家庭状况，他形容段星河时用的全部都是赞美的词句，而到了段星夜却有些一言难尽。
反正听大概意思，段星夜是一个很叛逆的人，平时相当刁蛮，完全就是一副大少爷的做派，家里所有人都不敢得罪他，一旦得罪了他就能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在他们家唯一能和段星夜好好交流的只有段星河，段星夜嘴上不饶人，其实也挺听段星河的话的。综合来看，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不错。
可现在看段星夜的样子，怎么和段景曜口中所描述的纨绔子弟完全匹配不上呢？谁好人家的刁蛮少爷会用这样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别人？
完全没想到于新新别有用心的司夏川刚好有话要问她，“新新，你知道我家在哪里住吗？”
“你不住在店里吗？”
“不是，我是说我开店之前，你知道我原来的家庭地址吗？”
于新新挠挠头，“是你身份证上的那个吗？”
身份证？司夏川顿了顿，“对就是那个。”
他怎么把身份证这一茬给忘了？
“如果是那个的话我知道，不过我也没有仔细看。前一段你身份证不是丢了吗？后来我在医务室找到的，我听李医生说你当时和他一起去更新营业执照，身份证放在他那里忘拿了。”
司夏川和段星夜对视一眼，心里的想法逐渐统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找他的人 #4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