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卷三·第十四章 ...
-
却说，郗黎坐于车厢中，在从庾度那里借来的书中挑出一本，小心翻阅。
江离想到此书来源，皱眉道：“小姐以后还是少与他们来往。”
“怎么说？”
“昨日在客栈，他们三人对待凶杀案件的反应实在不似常人。”江离追本逐源，力图将话语说明，“然后，方才那莫公子身边之人着实有些孟浪，一开口便问你是否婚配，诸如此类的。我不想答他，被他问得烦了，便回了一句，没承想他竟然笑了。”
“你回了他什么？”
“我说，”江离开始回忆，但也不确定是否与原话一致，“这里男儿多是平庸之辈，哪里配得上我家小姐。”
郗黎被她逗笑，“你此番话语，有些狂妄了。”
“那又如何！”
郗黎瞧着她，好似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不觉放柔声音，“这些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你又何必置气，也不值得。至于对凶案的反应，我目前只能说他们并无恶意，案件也与他们无关。”
说起凶案，江离问道：“小姐今日去了官府，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官府正在找寻认识两名死者的人，目前未有消息。不过，倘若能找到死者之间的联系，必会对案件的侦破大有帮助。”
“这两起案件真是同一人所为？”
“如今尚不明朗，总归都要查清。”
“可有打算派些人手也去探查，这样或许找得快些。”
“不必，官府遍寻几日无果，今向外扩去而找，必求助各地官府，此番协力合作，有如天网，郗府这点人马，比之微末犹无。而且，做得多了，反倒不好。”
江离转脸看她，但见她眉眼无波面色平静，好似一副与事无关的模样，又见她信手翻书，一番闲情雅致。
见她这般，江离本想不言，却听她说道：“归程无事，你可以推上一推？”
江离不解。
“不为断案，只是听听看你的想法。”
“小姐这是在考我？”
“嗯，许久没考了，今日且让我瞧瞧。可还需要我将那日景象描述一遍？”
“自然是要的。”
郗黎言语无波，直白讲述，之后江离即低头思考。马车略微晃悠，连带车上的人也做轻摇，郗黎翻过一页，其边有字，小而清晰，与正文字迹不同：
“世间女子，自有千面，精彩不输男子，然而，然而。”
“爱她娇俏灵丽，又叹其为情耽，为情累。”
“爱她身有悬壶济世心，又叹其命如朝露。”
“爱她才干超群，又叹其命脆似璃。”
“爱她心向自由作飞鸟，又叹其婚后被迫锁深闺。”
“爱她上马提枪镇边疆，又叹其因为女子不得志。”
“爱她雄才武略治天下，又叹其不为人解，不为人容。”
“爱她千般百般，终究只能叹息。” [1]
“江离……”
“小姐……”
马车安静，骤起两道声音。
“已经想好了？”
“只是一些，还要与你相讨一二。小姐方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来吧，让我听听你的看法。”
江离说出己见，再与郗黎就此讨论。二人你来我往。
“看样子，凶手不为情杀，不为财杀，而于客栈深夜杀人，想来也不是临时起意或者无目的行杀，如此，极有可能是为仇杀。”
郗黎终是露出浅笑。
——
郗航与好友相聚共饮，孟蕙本想与他今夜去集市玩玩，无奈只好作罢。郗航不成，她便去找郗黎，但见她凭案而坐，手不离书，目不离字，不好打扰，只浅浅说上一阵就离开了。
回到客厢，孟蕙倚窗望月，月儿残缺，又被巨云遮挡，她等了许久，仍不见层云散去。又等，才见残月穿云。
次日，郗航、郗黎还未出门，便有媒人到访。这几年来，她兄妹二人因已到嫁娶的年纪，常常有媒人上门说亲。郗航出海，来得便少些，等他回来，又开始蜂拥。郗黎一贯不理，每每留父亲或是父亲与兄长应对。她无心婚嫁，想法一贯如此。
郗航因宿醉未醒，郗黎本想让父亲一人应对，没承想父亲竟叫她留下。郗黎无话，听那媒婆替人说亲，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在她口中，人人皆是世间少有，错过可惜。郗黎索性不再理会，任她满口胡诌。江离站她身后，已不住暗暗翻了几个白眼。
媒婆吃了几杯茶，仍口似悬河。郗航终于清醒，见他过来，媒婆一阵欣喜，拉着他又作胡言，郗航只能尴尬陪笑。
末了，郗父将媒婆送到大门外。媒婆道：“那宋老爷可是属意郗黎小姐已久，再者，你们皆是做买卖之人，此番可是互利共赢，还望郗老爷多劝劝她。”
“是否能成，端看小女心意。”
“这说的哪里话！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况郗小姐已年至廿一，还有几年芳华？到时更是嫁不出去。趁现在还有人要，早些嫁了才好。”
郗父不说什么，待媒婆走远方才反身回去。
郗黎在父亲送媒婆时就回了房间，她原想在家待上半日，现下已无心情。江离跟她一路，心中愤愤不平，口中忿忿有语：“那媒婆莫不是脑子有疾，是人是鬼都替他来说亲！若是介绍与你年纪相当的倒也罢了，居然给个年近四十的鳏夫说媒！”
“向来如此，何必在意。”
“如何不在意！她这般做法，分明就是来给人添堵的。”
“不过是拿人钱财，给人办事罢了。”
江离冷哼一声，忽而想起往日一事，不禁蹙眉，再看向郗黎背影，那身影单脆，不胜阵风。
“小姐……”
“嗯？”
“没什么。”
郗父回来，并未与郗黎照面，着人去叫她到书房，不料她已出门。
郗黎乘车出府，因无心看戏，又因不知所往，便到客栈坐上一阵。直至站在二楼走廊处，她还是未能想通自己为何要来这里。她漫无目的地向下瞧着，忽而听到声音：“郗姑娘。”
郗黎闻言转身，只见庾度面上挂着浅笑，款款而来。
“莫公子。”
“你站在此处，可是对案件有了新的想法？”
“没有。”郗黎恐他再说案件之事，便道，“说起来，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你说。”
“那些书，莫公子都看过吗？”
“嗯。”
“买时都是新的吗？”
“不全是。有些书，我买时封皮已是发黄，内里纸张嵌有多种字迹，应是已转手多人。”
“这样啊。”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只是刚好想起，便问问。”
郗黎又看向楼下，住客落座，店小二即为他斟酒，二人说笑几句。
庾度出声问道：“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郗黎视线不移，面色不变，“怎会。”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卷三·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