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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卷三·第六章 ...

  •   翌日,沈闻果然很早就在客栈等着。庾度三人下楼时,就看到她正坐在显眼处。见到他们,沈闻抬手挥了几下。

      待他们走近,沈闻问道:“昨夜睡得如何?”

      “还不错。”出声的是墨今,昨日穿街走巷的,夜里自然睡得香。

      沈闻边往外走,边说道:“今日要去的地方稍微远些,不过那里的风景,城里可没有。”她找了些话语简单描述了一下,自信满满道,“总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吃完早饭后,他们一行就出发了。因路途略为遥远,于是租了辆马车。

      未免路上无聊,沈闻打算捡个当地趣闻来解乏。

      “还有许久才到,与其干坐着,不如就由我给你们说上一段。”

      她咳了几声清嗓,端着一副说书人的架子,视线绕了一圈,将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话说,年以生肖分,一年一生肖,十二生肖为一轮。每生肖皆有其守护神,唤某仙,如龙仙、猴仙等。众仙各住仙山洞,互不相扰,只每年年尾聚首于天庭。某年岁末,众仙按俗赴天庭,兔仙脚踏祥云,途中偶遇虎仙。

      虎仙这一年颇有懈怠,常常致己食不果腹,冬季尤甚。他见兔仙一身嫩肉,饥饿之欲乍起,又见周围无他仙,遂叫停兔仙,佯邀其结伴。兔仙不疑有他,与他谈笑并行。未几,虎仙猝然跳向兔仙祥云,一张大口朝兔仙迅疾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兔仙猛一转身,虎仙扑了空,险些掉下祥云。他急转身,又朝兔仙袭去。兔仙不知何故,急道:‘虎仙这是作何?汝看清楚,吾乃兔仙,非人间凡兔。’虎仙不听劝阻,一心扑向兔仙。

      兔仙不想惹事,便化出另一座祥云,欲加速飞离。谁知那虎仙不依不饶,化成真身在后追赶。前路空阔,兔仙深知无法寻救,又见后方虎仙杀气腾腾,胸中气血涌起,决定奋力一搏。她也化出真身,借其灵巧的身姿跳上虎仙头顶。虎仙用力甩头,兔仙身形不稳,险些掉落。她伸手抓其毛发,护己不落。虎仙甩头过猛,已有些晕眩,兔仙便趁机咬下他的一只眼睛。

      虎仙痛吼一声,挥爪将兔仙击下。二者双双坠于某山。那一掌重伤了兔仙,只见她踉跄着起身,然其未退却,一举再度跃上虎仙头顶,伸出利爪挠其皮肉。虎仙嚎叫不已,伸爪乱挥,又打得兔仙跌落在地。此时,兔仙双眼业已发红,动作更为迅速。她先攻其左侧,待他转头,又出其不备攻其右侧。虎仙被她抓得遍体鳞伤,只好求饶,忏悔不已。

      然兔仙冷道:‘吾恪守仙职,不曾主动与众仙神交恶。吾与汝无怨无仇,汝竟想置吾于死地,如何配做这虎仙!待我向天庭参汝一本。’说着,她便再化祥云,谁知那虎仙又变了卦,再次朝兔仙袭来。兔仙有伤在身,躲闪不及,前足被他双足重压在地,动弹不得。

      虎仙恶狠狠道:‘汝既言参吾一本,那吾便将汝吞下,如此还有谁说吾不配为仙。’虎仙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将兔仙整个吞下。在此命悬一线之际,兔仙奋力蹬其后爪,直直刺向虎仙之足。虎仙吃痛,压在兔仙前足的力气变小了些,兔仙趁此挣脱,往后退开几步,随即跳上虎仙头顶,咬下其另一只眼睛。虎仙再次呼痛,因双目皆无,跌跌撞撞而行,不时碰到山石,又添新伤。兔仙力竭,倚靠一山石休息,待力气恢复再行离去。

      彼时,除虎兔二仙之外,其余生肖仙者已然到达天庭。见他二仙迟迟未到,天帝便派仙兵去寻。仙兵分数路而寻,终于找到,虽对眼前情形很是诧异,众仙兵还是即刻将他二者带回天庭。兔仙将原委托出,天帝大怒,剥除虎仙之籍,并将其打入天牢。

      此时又出现一个问题,即人间新年将至,又恰是虎年,没有虎仙,如何是好?天帝思虑再三,最终请了神兽白虎暂任。所幸一年一生肖,十二生肖为一轮,神兽白虎只任了一年虎仙,便有别的虎仙来接替。自此,为戒众仙神,虎仙面上必有三痕,寓勿起歹念,作恶反害己。

      有道是:一时贪念要不得,还须平日不懈怠。莫欺他者身形小,孤注一掷终反胜。”

      沈闻说完,喝下水润嗓,又将视线转了一圈。

      墨今听得津津有味,现下还意犹未尽,颇为期待沈闻再讲。墨明面上不显,心中所期与墨今无异。

      庾度却道:“沈小姐,你方才所言之故事,是何人所做,大概是何时开始传开?此故事可有其背后之意?”

      沈闻故作神秘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莫非与我们今日所去之地有关?”

      沈闻再度故作神秘,“到时你就知晓了。”

      庾度不再提问。

      墨今催道:“还有别的趣事么?”

      “有是有,但我刚说完一大段话,有些累了。不若这样,你先说一个,然后我再添一个。”

      墨今觉得此法可行,可一下子脑子空空,竟一个趣事都想不起来。他求救般地看向一旁的墨明。

      适值墨明想到一个家乡的传闻,他便用以替墨今解围。他虽一板一眼地讲来,却勾起沈闻诸多兴趣,兴致盎然听他讲完全程。

      此传闻,庾度与墨今二人业已听过,故而无甚兴趣。趁着此时,墨今想起前些时日听来的杂说。他待沈闻讲完第二个故事,即滔滔讲来,配以丰富神色、肢体动作,将沈闻的注意力全数吸引。

      话毕,沈闻不禁惊呼:“这故事新奇得很,我实在喜欢。可还有别的么?”

      墨今借来她的话,一字不差地回道:“有是有,但我刚说完一大段话,有些累了。不若这样,你先说一个,然后我再添一个。”

      沈闻遂又说了一个,墨今遵言再说一个。如此这般,直到马车停在山脚。

      旁边有供人休息等候的门店,连成一排。待庾度四人下来后,车夫即赶马走往那处,他将马栓住,给马喂上一些干草后,就坐到附近喝茶休憩。

      沈闻抬头看着眼前的山,道:“我们往上走吧,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顶。”

      四人沿着清晰的山路行走,一路上群树环围,鸟鸣绕耳,沈闻不时向他们介绍所见的植物,又听声辨鸟。

      墨今实意夸她:“你懂得真多。”

      沈闻扬眉道:“我经常在山中游玩,自然事事熟悉。”

      沈闻讲起山中趣事,墨今偶尔插上几句,就这样行至半山腰。

      “咦。”墨今指着一处,“这里有座庙。”

      沈闻道:“我们进去看看。”

      庙宇不大,庾度三人随她走进,只见内里列坐十二生肖。庾度走近打眼一看,那虎仙面上果有三痕。墨今、墨明也已注意到。

      “原来你讲的虎兔二仙之传言就是在此啊。”

      “不错。不过他们都说是先有虎仙犯错,才有面上三痕,可我觉得弄错了先后。”沈闻话锋一转,指着虎仙面上的痕迹,“在我看来,是这虎仙面上先有了三痕,前人才据此编了个故事。”

      墨明无言,若真是如此,为何不直接把虎仙打碎了再造个面上无痕的虎仙?

      沈闻笑笑,“当然了,这不过是我片面之言,如今再去深究前后已是无益。”

      门外侧边有座石碑,多处破损。其上记载虎兔二仙之事,是为前人陈姓秀才所写,距今已有上百年。

      沈闻看到庾度一直瞧着损毁处,便道:“故事初衷乃至背后深意,恐怕只这位陈秀才清楚。不过,后人所做注释,亦是有理。”

      沈闻之言,庾度深以为然。故事距今百年,虽得口口相传,仍不免丢失其中细节。初衷已无从得知,然结果已定,后世见仁见智,未尝不可。

      出了庙宇,四人继续向山顶而行。

      及至山顶,便见四周众山略小,山脉连伏,青黛相承。极目远眺,又见一条大河朝远处而去,与天边接成一线。

      墨明感慨:“此处风光着实不错。”

      墨今附和着点了点头。

      “此处视野开阔,夕阳景致更是极佳。我们看完日落再回去罢。”

      墨今忽而警觉,“该不会看完日落后,你又说日出更美,借此提议待到明日清晨罢?”

      沈闻反应过来,大笑,“这倒不会。我们什么都没带来,在这里露宿一夜,会受凉的。”

      闻言,不仅墨今,其他二人也是放下心来。

      在等日落时,沈闻与墨今、墨明又说起趣事奇闻,不过后来多是沈闻在讲,她还教他们唱了几句当地民谣。墨今学得不像,被沈闻笑话许久……

      于是,迎来了日落时分。

      橘黄色的晚霞铺在天边,隐入山后。四人不住感叹眼前美景。

      日已落尽,便是归程之时。

      虽日落已尽,山路仍能看清,四人沿着原路下山,走得倒也顺畅。沈闻再度听声辨鸟,又给他们介绍了几种。旁的时候,她便唱着民谣,一路往下。

      迨至山脚,车夫即牵马迎来。

      沈闻与他嬉笑几句,又予他铜钱几枚。

      “就当是酒水钱。”她这般说道。

      马车载着他们返城,回到客栈已是灯起满城,四人便在一楼用餐。大约是食不言,这期间无人讲话。

      饭后,沈闻才问他们明日有何安排。

      “承沈小姐几日盛情,莫某等人有幸品赏城里城外诸多美景美食,已是满足。我等在此处已是停留多日,然还将南游,打算明日便离开。”

      沈闻本就知晓他们不过是游玩至此,也料之不日便会离开,故而听庾度这般回答,并无半分惊讶。

      “那我明日送送你们罢。对了,你们明日何时离开?”

      “中午吃完饭便要出发。”

      沈闻点点头,“行,那我明日早些过来,送你们到城外石亭。”她笑笑,又道,“虽不至送君千里,但送上一程也是极好的。”

      庾度淡笑。经过几日相处,他已将她视为友人。友人相送,他自不会拒绝。

      次日,沈闻随庾度三人坐上出城的马车,直至抵达石亭。

      是日艳阳高照,四人在亭下话别。

      沈闻从袖中掏出一物,摊在手中,是那日的丝帕。

      “那日这帕子本就是要赠你……”她笑笑,而后屈起手指,将丝帕握于掌中,“我知你不会收。”

      她将丝帕再次藏入袖中,随后从怀中拿出信纸一张,递给庾度。

      “虽说你们已经知晓我家住何处,但恐日子久了忘却,我便写于纸上。若是以后你们来了这里,一定要去来找我。”她看向墨今、墨明,“到时还要给我讲奇闻异事。”

      庾度接下信纸,郑重道:“若有机会再来,我等必会去寻沈小姐。”

      墨今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故事熟记于心,待他日再见,都讲给你听!”

      沈闻感怀一笑,虽只相处短短几日,却让她觉得自己与他们已是多年好友。

      “既是送行,必有一别。诸君,我们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

      庾度三人依次坐上马车,沈闻独自留在亭内。她玩兴忽起,对着马车扬声道:“莫大哥,下次见面,我定会将帕子塞进你怀中!”

      坐于厢中的庾度愣了一瞬,想起初见时的情景,一阵无奈,又庆幸方才在亭中她未将丝帕赠与他。他虽知那句只是玩笑,仍不免心惊,于是催促车夫快些启程。

      墨今见他如此反应,虽想笑,却不敢表现出来,于是用力抿着嘴,将脸侧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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