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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去南方吧 “李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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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方吧。”他握着李谦的手,“南方的城市我都喜欢。”
那是夏日。
冬日,入夜,杭锦南站的高铁站出口,李谦一身黑夜走进了夜幕中。
“人家姑娘长得如花似玉,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照片我发给你了,你看没啊?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结婚也不交对象,六年前一声不吭的跑南边去,工作也不要了,三十多的人了,你给我回来见见人家姑娘,没准呢。”
李谦坐在摇椅上晃着,“忙啊。二姨,你别费心了,我不见。”
“诶!你这兔崽子!我给你说……”
一个男人进了屋,“李老板打电话呢?”
“是啊。要什么?”
视频里的快步入老年的妇女还在喋喋不休的叨叨着。
“”两条鲤鱼吧。要大的,你可得给我弄干净点。”
“成。坐那等等吧。”李谦指了指一边的小马扎。“姨啊,我这忙着,先挂了啊!”
“你这死孩子!我告诉你,今年国庆你还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
视频被挂断,李谦把手机扔在摇椅上,系上一个长袖围裙去了门口搭的绿棚下。
他捞了两条最大的鱼,走到一边的案子间。
“李老板刚被催回家啊?”
“是啊。”
“那得挺长时间没回去了吧?”
“挺长了,几年吧。”李谦砸了几下鱼头,
鱼不动弹了。
“都为了赚钱,赚钱难啊!”那男人坐不住,转悠到李谦这来,看着他刮鱼鳞。
“钱难挣。”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没见过你对象,还没结婚啊?”
“你看我这样,没钱没啥的,三十多的人了,天天靠着卖鱼卖虾的过日子。人姑娘跟着我受罪吃苦,杀鱼捞虾啊?还是别了吧。”
“哈哈,你看你这说的。就你这长相,甜言蜜语的哄个小姑娘还不简单?我说真的啊,把我女儿迷的要死要活,天天花钱跟着他跑的明星都没你长得帅。”
李谦笑笑,在水龙头前洗干净了鱼。
他打了个结,把红色的袋子递给那男人。
“多给洗了两遍,回家还是得洗洗再下锅。”
“行。来一根?”男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李谦低头正脱这围裙,余光扫到男人打开的蓝色烟盒,手指一顿。
“不吸了。戒六年了。现在闻不到烟味。”
“不吸也好,我就戒不下来。”男人把烟放回口袋,“多少钱?下回还来。”
李谦站在原地盯着坑洼不平的路面出了会神,男人已经走远了。
“微信收款75元。”
他把围裙放在马扎上,收拾了门外摆放的东西锁了店门。
“哟!李谦干什么去啊!”
骑着电动车的李谦一路被不少摊主问。
这是一条老街。一整条街几乎都是卖水产业的。路面不平,门店破旧,充斥着鱼腥气。
李谦是三年前来这里的。
他租了一家门店卖鱼,一年前店主卖房子,他买了过来。就在这定居了下来。
“转转去。”
他这样回答。
骑了很久的电动车,最终在这座城市最出名的海边停了下来。
正值傍晚,四周的游客不是太多,他在一张空了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看着海面出神。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看,是一个女生。
女生长得很漂亮,一身白裙,长发散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四周人都坐满了。”
李谦看了看周围没说话,只是身体更向一边靠了靠,给女生让出来了一个位置。
“谢谢。”女生坐下,又问:“你是来这旅游的吗?”
“不是。”
“哦。那我冒昧的问一下,你结婚或有女朋友了吗?”
李谦皱了皱眉,“我有事,你坐着吧。”
他起身就要离开。
女生见他站了起来,连忙拉住他,“你是李谦吧?我在我哥的照片里见过你。”
李谦要抬起的脚还是没有落下,“你是?”
“我是林桔,双木林,木吉桔。我哥是林子亦。”林桔抬头看着他,“我是来找你的。”
李谦坐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雨城?”
“碰巧吧。我是来雨城旅游的,没想到在这看见了你。本来是打算今年回北榆的时候找你的。”
林桔笑笑。
“运气好些,我看了你十几分钟才确定的。你和照片上有些不一样了。”
“那都几年的照片了。”李谦盯着海,“他埋在哪里了?”
“宛城。埋在宛城乡下了。”林桔也盯着海。“我知道你们的事,你要去看他吗?”
“不了吧。我现在这样就不去打扰他了。”
林桔打开身上背着的包。
“这个给你,算我哥的日记吧。他走了之后,我姑姑姑父嫌他恶心,把他的东西能扔的全扔了,我和他关系最好,偷偷的给捡回来了。”
李谦看着那个白色的本子,手动了动,没接。
“给我做什么。我……”
林桔打断了他,“你在意他,也忘不了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能说你忘了他不在意他了吗?”
不能。
李谦接过来那个本子,再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他的东西都在你那吗?”
“能捡回来的都在。被烧掉的我也无能为力。”
“好。”他紧紧的捏着那个本子,“有本黄色玫瑰封皮的相册吗?”
林桔拨了拨头发,“有。里面的照片都是他十几岁二十岁的样子,我就是在那里面见到的你。怎么,你想要?”
“是。”
“在我家放在,你什么时候回北榆?到时候你来我家拿。要他的什么都给你。”
李谦喉结滚了滚,“我不打算回北榆了。”
“为什么?”林桔下意识问了出来,又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啊。”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有3个姑姑,两个叔叔。六个家庭十四个孩子,我和他的关系最好。
小时候两家住的近,天天一起玩。后来姑姑她们搬去了海都我们就很少见了。只有他们回宛城老家时见上几面,但私下联系没少过。
他死亡的消息我应该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家族群里都说他怎么会这样,没人为他的死而难过,都在指责他。
说他这样的人死的好,就该死。活着也危害社会,祸害人。”
林桔眼眶通红,她憋回泪,声音哽咽。
“平时夸赞他的长辈都在骂他,没人去管他的遗体。我当时在西北,连夜往家赶,我想着不能让他这么放着…”
“对不起。我该回去看他的,可是我最后还是没去。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谁也没想到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姑姑姑父当时打你打成那样,差点永远躺床上了。要说对不起也不该是你。”
太阳落在海面上,看日落的游客拍着照。
“你知道这片海叫什么吗?”他突然这样问。
“雨泪。我在网上看过,很多人说不好听。”
“我来这里住了三年多,在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那听来了这片海的一个传说。”
“那个老人对我说,这地方之前是没有海的。只有很久之前众神打架时造成的很大一块凹陷进去的地面。
但几千年前这有个女子,她的国家陷入战乱。国家到处掠夺男人从军去打仗。她的丈夫也被迫去了。
她就一天天盼着她丈夫回来,但却没有音讯。
一天有一个逃兵逃到了这来。她立刻去打听她丈夫的消息,很巧,这个逃兵和他丈夫是一个队里的。
从他口中得知她丈夫上战场的第二天就死在了刀剑下。她悲痛欲绝,瘫倒在地昏了过去,醒了眼泪不断,哭的泪流干了,血流尽了也不肯停。
最后哭死在了陷进去地面旁边的房子里。
房子还是男主人走时候的样子,但男主人死在了别处,女主人死在了房子里。
天好似被感动了,女子死的那一刻就下起了大雨,下个不停,好像在替女子哭,雨一年又一年的下,仗打了十年雨也下了十年。
凹陷的地面填满了水,一眼看不到边,地面也被淹了一人多高。
一直到有人从战场上带回了死去男人的骨灰撒到这水了,泡在水里的女子尸骨和男人的骨灰在水底重逢。
女人终于等回来自己的丈夫。
雨也终于停了下来,淹了地面的水也开始下降。
但凹陷的地面被水永远填满了,人们给这被水填满的凹陷起名叫雨泪。”
“你知道吗?”
“我定居在这的主要原因,是这个已经没多少人记住的传说故事。”
李谦苦笑了声。
“有着悲情故事的城市,正好适合我居住。我忘不了那天,为什么我当时没有也走了。”
林桔摇摇头,“不,我哥不会希望你困在过去的。”
“也不会想你去陪他。”
李谦一愣,随即笑了,“确实。我当时就去陪他他会不见我的。”
林桔站起来,看着最后一点日光落进海面下。
“李谦,你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