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32、新任

　　赵百平占了课，讲的也只是些补充知识。
　　余初听了两耳朵后就放弃了，看着卷子上的字发起呆来。
　　成晞也用右手撑着脸，看着台上这位眯了眯眼睛。
　　他偏了偏头，小声和余初说了句“好无聊啊”，余初没有灵魂地点了点头。
　　但在赵百平讲完一段知识后，等着下面的人回应他的安静期内，成晞倒是第一个开了口。
　　“对——”
　　“啊对。”泰森愣了会后也跟上了节奏，接着是一片稀稀拉拉的“对”声。
　　余初瞅了瞅成晞，小声笑了笑。
　　一节课恍恍惚惚，赵百平居然讲到了下课铃响后。
　　直到他说完那点内容，说了句，“行就到这吧，剩下的等到下节课上课说。”
　　班里的同学早早一个个盯着墙上的表抖起腿，听到他终于结束了瞬间一哄而散。
　　余初瞪了瞪左眼，惊叹于他的废话能力，成晞站起身来撇了撇嘴，从笔袋里拿出饭卡后对他歪了歪头。
　　余初点点头，跟着站了起来，两人看了眼前门涌出去的人群，很自觉地朝人不算多的后门走过去。
　　成晞趁着还没走出去回头看了眼，看到赵百平也被堵在前门，一脸无语的表情，憋着笑给余初指了指。
　　余初看到后偏过头对着墙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终于是挤了出来，成晞朝他挥挥手，余初跟上。
　　两人跑出教学楼一路加速到了食堂。
　　但很显然，被赵百平拖延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整个食堂填满三个年级的人了。
　　成晞手还掀着帘子，看着里面每个窗口都是长长的队，连桌子间隙里也都挤着人。
　　余初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他一眼。
　　“去超市吧。”余初提议。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朝着超市奔过去。
　　刚刚转过拐角，两人就看到了超市门外挤着的一堆人，往外走的往里挤的，方向都分不清。
　　两人对视一眼，以一种英勇就义的姿态走了过去。
　　结局就是加上挤进去，挤着拿东西和排队的时间，距离他们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出超市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了，余初肚子交了起来，撕开面包的包装就咬了一口。
　　今天买的是肉松正方形面包，面上一层肉松和不知道什么酱，加在一起算是一种美味。
　　也是超市面包唯一还能吃的几种之一。
　　成晞打开盒真果粒喝着，一手把面包塞进外套口袋里。
　　校服外套丑是丑了点，红白配色，但好歹口袋还是挺能装的。
　　两人晃晃悠悠从正门进了教学楼，上到二楼，迎面就是不远处的办公室里也挤着一堆人。
　　...今天当真哪哪都在挤。
　　成晞碰碰他的肩，“排名估计出了，去看不？”他勾起一边嘴角，眼里全是自豪。
　　余初转脸看他，笑了起来，有些无奈，“怎么感觉你比我还高兴呢？”
　　“那必须啊，毕竟我初哥。”
　　两人走着就到了办公室门口，常鑫刚端着个馍咬了一口，看了他两一眼，“走啊去看看。”
　　余初摇了摇头，他就自己先挤过去了。
　　门口还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成晞拍了拍余初，“你回教室吧，我再去看看。”
　　他挑了挑眉，笑了下后挤了进去。
　　余初带着笑看他走进去，然后慢悠悠到了教室外，却并没有想进去的想法，余初先趴到了窗台上。
　　他推开窗子，一只手伸了出去，手露在外套袖口之外，感受着有些冷的风。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嘴有些干，但是不想动。
　　恍然间他想起来高三后所有窗框都被加了个挡着的小铁框。
　　防止学生跳楼。
　　他闭着眼无声地笑了笑。
　　真是荒谬啊...精神上全社会都在朝着学生不断施压，却只解决物理上的问题，亦或是物质层面的人。
　　治标不治本的表面工程，或许也不差这一点呢。
　　他任由思绪飘着，一只手浅浅握着包装袋，还没享受这段安静的时光多久，楼道就热闹了起来。
　　一群人讨论着成绩排名走了过来。
　　很多人的声音，很杂很吵。
　　但他却从其中分出了成晞的那个声道。
　　他也被自己这点奇怪的能力震惊了一下。
　　“...我同桌，厉害吧。”
　　这是他说的话，余初听得很清楚，他勾起嘴角，抬起头朝那边看了看，成晞前面被几个人挡着，看见他后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余初左胳膊撑着头，眯着眼睛看着他那边。
　　嘈杂之中，他的心倒是静了下来。
　　目光跟着成晞一直到他身边，余初一直带着笑，而眼前这位笑得更加肆意张狂。
　　“猜猜，第几？”成晞挑了挑眉。
　　“十？”
　　“十前面。”
　　“啊？这么高。”余初瞪了瞪眼。
　　“废话，你都高考过一遍了。”成晞拍了拍他的胳膊，“再猜再猜。”
　　“第五？”
　　“第二！”成晞迫不及待地说了出来，“你真的好牛啊初哥。
　　余初转过头看着窗外，笑了一下，“...哦。”
　　“你怎么这么平淡。”成晞也挤到这个窗口里，朝外面伸出去两只手舒展片刻，“我现在好激动啊。”
　　余初瞥了他一眼，半闭着眼笑了笑，“你多少？”
　　“啊...”成晞挥了挥手，“不重要，比你低多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神色，不过很快又被兴奋所取代，看着余初的眼睛里都闪着光，“我觉得，我是不是捡到宝了。”
　　余初不置可否，片刻后放下胳膊直起身子，“你考多少啊，我想知道。”
　　成晞看着他，顿了顿，“一百九。”
　　“啊...”余初对他成绩倒是有点预料到，望着远处看了看，“我觉得我得带带你。”
　　成晞这会倒是没回话，，低下头看了看手，“再说吧。”
　　余初看了他几眼，明显感觉到这边低下去的情绪，许久后叹了口气，“我都是你同桌了啊。”
　　“关键...我不确定我自己...”
　　“那你确定我吗？”余初半仰着头，朝他挑了挑眉。
　　成晞也看着他，眼眸动了动，许久后移开了头，闭了闭眼，“...行你帮我吧。”
　　“这才对嘛，真乖。”余初象征性地摸了摸他的头，被他偏过头去躲开了手，看了他一眼，“我先回去了。”
　　“嗯。”
　　余初又在这里待了会，直到四十分的铃响才走进去。
　　看起来成晞倒是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好像刚刚失落的那几个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太明白这个人了。
　　所有的悲伤不安，都掩藏在他层层外显的性格之下，就连他都没几次看到这个人难过的样子。
　　...当然他自己也差不多样子就是了。
　　他坐下后，偏过头拿出书来，笑了笑，然后趁着没人来，先趴了下来。
　　成绩好是他猜到的，但也确实没想到能这么好。
　　这样难免就会惹到一些麻烦了。
　　比如...
　　他还没有接着想下去，肩就被拍了拍，在他皱着眉一脸懵地转过去时，一张大脸映入眼帘。
　　他懵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当然通过安静如鸡的班级氛围也能看得出来。
　　“余初到外面我跟你说一下。”余主任的语气难得这么柔和，看了他一眼就踏着小高跟出去了。
　　余初站起身来，转过去看了成晞一眼，眼里满是惊恐。
　　“加油。”成晞压住嘴角的笑，给他比了个拳头。
　　余初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走出去，在走廊上尹欣已经站在窗口边了，跟余肖华一块转脸看着他。
　　余主任脸上洋溢着笑容。
　　余初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考得好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等他走过去，余肖华揽过他的肩，开了口，“这次你两都考得不错奥。”
　　余初和尹欣对视一眼，后者抿着嘴对他笑了一下。
　　“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好样的，给你赵老师脸上增光了奥。”
　　余肖华终于是松开了手，余初的肩这才放松下来。
　　“余初我看了你成绩，英语理综都挺好的，语文数学也能看，就是文综，你自己后面再加强一下奥，”余肖华看了眼尹欣，“有问题你们两个可以私下交流嘛，都是咱年级最优秀的人才，有啥需要帮助的，去找老师，再不行找我都行。”
　　余肖华瞪着个眼笑着看看他两，“我一般没上来看班的时候都在一楼办公室的，不要不好意思。”
　　余初和尹欣对视一眼，都低下头笑了起来。
　　余初听话地点点头，尹欣也点点头“嗯”了一声。
　　“行，不耽误你两了，进教室吧。”
　　“嗯。”余初往后去从后面进，尹欣则走的前门，他离开时余肖华脸上的笑还一直挂着。
　　他却只觉得惊悚，等进了班，他飞快地搓了搓胳膊，逃荒一样做到位子上。
　　“咋了她说啥？”成晞嘴角的笑抑制不住，凑过来小声问。
　　“还能啥，让我和尹欣多交流，巴拉巴拉的，有问题找她都行。”
　　成晞低下头，笑得很是开心，桌子都被他连带着抖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终于平息了笑意，评论了一句，“新任重点培养对象啊初哥。”
　　余初看了看他，露出个假笑，笑里满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