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29、走神

　　“预备铃都响了多久了还在这嬉笑打闹。”赵百平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峻严厉，剜过这边三个人之后落在了惠南时身上。
　　余初三人都低下头来，但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笑。
　　成晞的头低得最彻底，嘴角扬起得让人很担心受到赵百平的制裁。
　　余初收回视线，抿了抿嘴止住笑意。
　　而惠南时那边则是直直地被赵百平审视着，他低下头内心慌张无比，但还是装作镇定自若地找出卷子来。
　　等到赵百平终于收回视线，翻开卷子开始上课时，四个人才都松了口气。
　　“我们来看这次的卷子奥，这次呢，余主任给你们安排的合卷，嗯...很多人没写完对吧。”
　　“对-- --”全班只有李泰森接了茬，说完后一时间鸦雀无声，于是他转过头四处看了看，“嗯？你们都写完了吗？”
　　然后是一阵低低的笑。
　　赵百平笑了几声，但看起来还是很瘆人，“泰森很诚实奥，等出成绩了看看你考得怎么样。”
　　“那还是别了。”李泰森满脸笑意地摆了摆手。
　　又引起一阵哄笑。
　　赵百平接着开始讲题了，正好转过身去写些什么。
　　余初回过头看了看泰森的地方，转回来时正好看到惠南时侧着他恶狠狠地看他，然后做了个“傻逼”的口型。
　　“哦。”余初也回了他一句，趁着举起他的杯子晃了晃。
　　惠南时瞪了他一眼，此时赵百平也回过头来。
　　余初赶忙放下杯子盯着桌面。
　　“咋了，惠南时你是和谁看对眼了啊要不你直接坐过去盯着他看？”
　　惠南时疯狂地摇了摇头。
　　赵百平又朝这片看了眼，“还有奥，有些人能写得那么满还不一定拿上多少分呢，别最后查出来是那天没收手机拿到的限定分数奥。”
　　他说完后又接着丝滑地接到了题目里。
　　余初瞅着他侧面的身影，冷哼了一声。
　　“傻逼。”他小声说着，脸色冷得吓人。
　　成晞看到他脸上的神情也愣了愣，“你别跟他计较，他就是那种人。”
　　“嗯。”余初点点头，看着那边愣了会，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
　　成晞拍了拍他的手腕，余初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脸去。
　　看着成晞拿着自己小小的黑色杯子一只手撑着放在自己腿中间，不禁有些想笑。
　　“你...”余初没憋住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把自己的正常大小同款式绿色版杯子递了过去。
　　成晞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mini杯拿出来放到了桌上，接过余初的杯子后一手揽着放在肚子跟前。
　　余初看了看他肚子...边上的杯子，然后收回视线，咽了咽口水。
　　他的手指摸索着卷子角角，压下去心里一些不怎么干净的想法，然后瞅到了桌角放着的惠南时的promax超大版非同款吸管型杯子，笑出了声。
　　地理题看起来不算多，但做起来着实是折磨人。
　　成晞听得异常认真，单单是瞥一眼过去就能看到他的卷子上大片大片的红笔迹。
　　而余初则主要侧重于对赵百平的厌恶上了。
　　关键确实他的地理没什么值得听的，和成晞的答案对了之后，错的那几个空也就看看就差不多了。
　　赵百平在台上叭叭的，他就视线跟随着，寒刃一般。
　　高一上一整个学期都在被这个人各种阴阳怪气着，尽管那时候还没想现在这样敏锐，但总能从字里行间品出些讥讽来。
　　以前只要他稍微对自己称赞一下，当然大多是带着讥讽的称赞，自己就会改变对这个人的印象。
　　不过早在高三那段时间回忆起来就已经形成确定的认知了。
　　这人纯傻逼。
　　阴阳怪气冠军。
　　在他这些年遇到的所有人里“语言艺术”造诣最高的。
　　他冷冷地看了赵百平一眼，露出一个假笑，后者则无知无觉。
　　余初低下头笑了笑，开始发起呆来。
　　......
　　一早上的课都在讲题，余初在发呆和认真听题两种状态中切换自如，偶尔还要听听旁边这位成同学的疑惑并且耐心解答一下。
　　最后一节课的铃响的时候，他在座位上愣了愣才站起来。
　　成晞已经把包挎在了肩上，“我先去超市买泡面，回宿舍找你。”
　　“嗯。”余初点点头，也背好包。
　　惠南时这时候走过来，把他的饭卡随手一扔，被他刚刚好接住。
　　“切，我还想让你捡一捡呢。”惠南时拍拍他的脸，被余初躲开。
　　“你还去校门口不？”
　　余初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前门。
　　他的脑袋一直蒙蒙的，陷入到一种惯常发呆的状态，跟着惠南时顺着一大波人走下楼梯时，他都在走神中。
　　一个不留神，他差点跨错一节台阶，身子一下矮了下去。
　　这时候余初才彻底回过神来，他赶忙扶住惠南时的肩，站稳身子后视线有些恍惚。
　　惠南时象征性地扶了他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一直到平地上跟着人群走出大门，余初才回过神来。
　　“你想啥呢？”
　　“不知道，累了。”余初松开惠南时的手。
　　惠南时朝他笑着，然后又自然地讲起些别的什么话题来，“你知道赵百平家在那边的幸福城不？”
　　余初随意地点点头。
　　“你咋知道？那天我和我爸妈去那边买东西，老远看见他，我本来还想躲一下结果我妈直接就打上招呼了。”
　　余初撇了撇嘴，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和惠南时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要是对话题没感什么兴趣只要这样应着就行了。
　　“奥对了，我国庆回去恶补了兔瓦斯的知识，主打曲我都听了一遍了，现在在听非主打。”
　　“嗯？”余初瞪了瞪眼，转过脸看着他，一副惊奇的样子。
　　“你好厉害啊。”
　　“我还去超话里看了下，还收了张专辑...”
　　“嗯？”余初再次被震惊，“你这什么速度？”
　　要知道，在他粉上红贝贝之后，买的各种专都是惠南时搞定的渠道。
　　“这很简单啊。”惠南时有些不解，就问有没有人出，然后刚好遇上了有货我就买了啊，我以前是粉另一个明星的，知道流程。
　　“...哦。”余初顿了顿，“好厉害。”
　　远远已经能看见大门了，折叠门内外一圈圈黑压压的人。
　　惠南时拍拍余初的屁股，“儿子再见。”
　　余初不作反应，走出去几步后给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小跑着到了门边上。
　　妈妈已经早早在这等着了，他定了定神，穿过几个人走到旁边，隔着折叠门看了妈妈一眼，然后低下头。
　　“考得怎么样啊？”魏女士笑着问他，笑容是她脸上惯常带着的那种。
　　她把饭盒透过缝隙递了过来，余初接过后把昨天的饭盒袋子从书包里掏出来也递了过去，然后点点头，“还行。”
　　其实不管考得怎么样，他都是这样的回答。
　　“我刚刚十一点半开始炒菜，本来想赶着过来趁人少，结果还是这么多人，”妈妈顿了顿，“刚你刘老师遇上我了，还问你咋出来这么慢呢。”
　　“...老师拖堂了。”
　　妈妈笑了笑，“那正常嘛，我上课有时候任务没完成还拖堂呢...我等会一点多就坐车走了，饭盒里面有一小袋子洗洁精你自己洗奥。”
　　“嗯。”余初又点点头。
　　他和妈妈的交流永远都是这样，原来只是有些别扭的难过，现在倒是察觉出很深的悲伤来。
　　如果...如果他们能平心静气地朋友一般交流，以后的那些争吵是否不会发生。
　　但他没深入去想，妈妈已经给他招了招手，“我还赶车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奥。”说完转身就走了。
　　余初看着她的背影离开后，叹了口气，转身朝宿舍走去。
　　一路上依旧是发呆状态，等到走进宿舍四楼的走廊时，眼前正好是成晞从另一个宿舍穿出来。
　　他晃了神，看着成晞对这边望了几眼认出是他后小跑着过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笑容。
　　他接过饭盒袋子，边拉开拉链边走回去，“看看咱妈今天是什么伙食。”
　　余初看着他笑，也跟着往回走，“你买的啥面，给我也来点。”
　　“还给你带了包酸奶。”
　　“棒。”余初朝他伸了个大拇指，终于是放松下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