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秋U和

15、预言家

　　教室里只有零散几个人，余初从后门进去，刚好碰上一个人正举着空豆浆杯作出投篮的姿势。
　　成晞一看就来了劲，窜到那个同学身边，拍了拍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个人也很快会意，一转方向后仰着把豆浆杯投到了他手上，成晞很快地做了两个运球的假动作，再一转身后仰着身子把东西投了出去。
　　在垃圾正好进桶时，他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右手四根手指往下一压，很愉快地笑了起来。
　　余初也看着他笑，在他转过头看他时对他点点头表示认同。
　　那边那个同学也跟他鼓了掌，然后他过去跟人家击了拳。
　　余初坐到自己座位上，又看了那个同学几眼，才想起来他叫李泰森来着。
　　他又看了那人几眼，泰森原本还搭着成晞的肩和他聊着什么，笑得十分放荡不羁，但在一个女生路过后立马站直身子，摆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对她说，“小遆你好。”
　　小遆也站定了，余初瞥见她校裤宽松地在她的粉色高帮上晃了晃，瘦小的身影对着泰森挥了挥手，“你好啊。”
　　然后才她接着往过道走去。
　　泰森的视线始终不离她，成晞则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着，眯着眼睛朝泰森“啧啧”几声，然后飞速地回到了座位上。
　　泰森瞪着他，在嘴上作出拉拉链的手势。
　　成晞给他比了个OK。
　　余初看着这三个人，低着头朝着空空的桌面一通笑，笑过之后又叹了口气。
　　“怎么？你又有什么指示吗？”成晞敲了敲他桌面，看他转过脸又挑挑眉毛。
　　“什么？”余初张着嘴装傻，然后咬了口手抓饼。
　　成晞“啧”了一声，朝泰森那边使眼色，余初笑了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哦，那你不和我说还能有谁说？”成晞眯着眼睛，也打开袋子继续吃着。
　　余初长叹一声，“难说哦。”
　　他摆出高深莫测的样子，捋了捋不存在的羊须胡子。
　　这时候班里人也来了个七七八八，陈松绕过他俩去拿了把扫帚出去了，成晞和他打了个招呼，这才重新看着他。
　　然后一伸手就拿走了他手上还没吃完的袋子。
　　“快说快说。”
　　“哦。”余初斜眼看着他手上的袋子，成晞很识时务地还给了他。
　　余初撇撇嘴，“泰森后面上网课的时候和小遆表白成功的吧...”
　　“等会，网课？”
　　“别打断，这又是另一件事了...他当时应该还是蛮兴奋的，不过毕竟小遆条件在那，大家都没怎么看好，结果到了高二吧好像，小遆和他还没分，结果和她自己班上一个男生开始亲密了，泰森还保持着不知情好久...”
　　余初吃完了最后一口，把袋子收起来，正要站起身去扔时，成晞已经殷切地接过袋子替他扔了，转过脸时眼里还闪着光。
　　余初眯了眯眼，“后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分了吧，泰森难过了好久。”
　　“...哦，怎么全是be。”
　　“是啊。”余初两只手撑着头靠到墙上，瞅了瞅他，“怎么说呢，高中的感情，都太过理想化了，一遇到一点小的现实问题就能击溃。”
　　成晞敲了两下桌子，沉默片刻才接上，“有经验啊。”
　　“嗯，毕竟看得多了。”余初低下视线，笑了笑。
　　“那你的呢？”
　　“啊？”余初动作停了一瞬，朝他望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我的...该结束的认清了，没开始的只在执念里。”
　　成晞看着他，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翻出个本子，拿起笔写着。
　　“该结束的认清了...没开始的只在执念里。”
　　他在本子扉页写下这些字，然后合上了。
　　再转头时，余初带着很淡的笑容看着他的方向，却并不是看着他的眼睛，只是将他的身影收在眼里。
　　他突然有一瞬间的错愕。
　　总觉得他们之间，还有许多遗憾和没达成的后来。
　　足够写几百万字的那种。
　　不过成晞也没有吱声，看了他几眼，撇了撇嘴，又转回头去了。
　　他看着本子扉页上写的东西，点点头，“爷的字还是好看。”
　　“我现在的字也很好看。”
　　“...哦，”成晞看着他笑，“靠，我的一点点优越感都没有了，你能不能换回原来的字体。”
　　“不能。”余初很愉快地笑了起来，然后弯下身子开始拿书。
　　上面班主任已经背着手开始鹰一样扫视下面了。
　　他们两很快拿了书然后都站起来。
　　余初这才发现这位还没吃完馍，端着个书藏在后面跟个仓鼠似的小口啄着，还不忘出点声断断续续地念着课文。
　　余初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成晞瞪了他一眼，很快把把剩下的饼全部塞进嘴里，然后放下袋子，两手端起书来挡住脸。
　　余初还带着笑意转回视线看书时，余光就瞥见后门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亚麻色小西装...
　　一眼就知道是余主任了。
　　余初立马身子侧了侧，挡着余主任的视线，读课文的声音也陡然大了起来。
　　成晞立马会意，几口吞咽下去，也开始大声读了起来。
　　余主任只是看了他们这几眼，又扫过全班，一会就离开了。
　　余初这才放下戒备，脚踩到凳子的横杠上，声调懒散起来。
　　也只是几篇课文读完，下课铃就响了。
　　惠南时又绕到他这边来，给他看自己的新单肩包。
　　他之前背着个纯黑的包，看得出来是初中遗物，现在这个新包，上面是个卡通鸭子，而且很能装的样子。
　　但这个懒狗，后来他们出去他永远不会背包，因为自己有个little挎包每次都背着。
　　“嗯好看好看。”余初敷衍他几句，把他推开。
　　成晞也凑过来，捏了捏他包上的鸭子，“怪好玩的。”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脸来挑了挑眉，指着惠南时。
　　余初立马懂了他的意思，有些无语，不过很快就笑了起来，凑过去小声跟他说，“寡王。”
　　成晞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两人一同转头看着惠惠。
　　“不是，我给你俩看我的新包，你两说什么悄悄话，还对我这种表情。”
　　他说着就要抓成晞的胳膊，被成晞一下子躲开了，然后就见他狗咬了一样朝着后门奔去，还不忘回过头用手做了个喇叭，“寡王！”
　　余初看着惠惠笑，却在他转过头来被扼住了命运的衣领。
　　“笑什么笑，你两说啥呢。”
　　余初两只手一起拍起他的手，“傻逼快放。”
　　“不，你说了我才放。”
　　余初很无语，看着他顿了好久，叹出口气，“说你桃花运最近很好，你多注意。”
　　惠南时很快放开了他的衣领，一脸兴奋，“真的？”
　　余初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他放开衣领，余初先是一巴掌拍到他的大白手上，清脆得前面那排的人都转过头来，望着他俩笑。
　　惠南时被打得蒙了一下，然后就要反击。
　　“老师来了。”余初边理了理领子，边看着后门的方向，惠南时也朝那望去。
　　“常鑫，来帮忙放下PPT。”小雅举着U盘招来网管，和他说了几句之后往教室里面看了看，然后走到他这边来了。
　　“你们班主任罚你两这么久？”
　　惠南时看着余初笑，后者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小雅，摸了摸鼻子，“没有，他应该忘了吧。”
　　两人相视笑了笑，余初接着说，“等国庆来了考完就换座位了。”
　　小雅点点头，“那你俩这些天真的能看清不，听别的老师说你两上课还换眼镜来着。”
　　余初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手指已经抓紧了衣角来缓解尴尬，“啊...能，那个，那次是我...就想试一下他的眼镜。”
　　“奥。”小雅笑了两声，有些无奈，“那你俩要是在我课上看不见就自己往前拉哦。”
　　“嗯。”余初点点头，目送着她走出后门。
　　惠南时扶着他的胳膊发出了一串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两还上课换眼镜，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情趣哦。”
　　“是啊，好有情趣哦。”余初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又拍了他一巴掌。
　　不过这人光顾着笑了，连反击都软绵绵的，被余初一下推开了。
　　等到上课铃响，成晞才从外面走回来，余初注意到他是踩着孟一萱脚后跟进来的，眯了眯眼睛。
　　成晞立马摆手摇头，“纯粹偶遇。”
　　余初目不斜视地看着黑板，没有回话。
　　等他坐下，才伸出左手到他桌上，“我的笔袋和书。”
　　“...哦。”成晞这才从旁边挂着的包里翻了起来，然后恭敬地把这两样东西递到他手上。
　　余初看了他一眼，接过东西，两只手交叉规整地放在桌上，开始认真听课了。
　　成晞看了他几眼，也没再多解释。
　　毕竟这个人太过敏锐了，自己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
　　他一阵郁闷，瞥了余初一眼，长长叹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