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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即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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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月历550年,俞国国君裴冶旧疾发作,不再处理国事,天下之事皆由储君裴司澜代劳,一时间,朝堂党羽纷争,裴司澜轻信谄媚之言,佞臣当朝,权散四方,国危矣。
月历552年冬,裴冶驾崩,储君裴司澜即位,奸佞之臣以兵权相胁,裴司澜承其位,如党争之傀儡,朝堂之上焉有忠君。
自此,庙堂乱,江湖纷扰,百姓流亡。
【楔子完】
月历522年,俞国。
在俞国边陲的渔村,一群七八岁的孩子聚在江边,脑袋齐刷刷的聚在一起,有几个手里还攥着书卷,几个小孩子或站着或蹲着,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小孩子站起身,捡起手边的一截树枝,小心翼翼地过去,戳了戳躺在地上的,似乎是个人!
其他孩子立刻躲到他身后,这才发现地上的的确确是个人躺在那,那人的发髻已经歪了,有些碎发掉了下来贴在脸上,身上的穿的是乡间少有的薄纱外披,青绿色的纱,在阳光下愈发鲜亮,整个人就像刚出水的水草,贴在地上,晒着光。
“你们说,我这样戳他一下,先生能不能醒?”手里拿着树枝的小孩率先发话。
“先生还活着吗?”
“我们喊了好久,先生都没动一下,我娘说我爹之前就是这样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然后村里的柳叔就来了,然后就把我爹埋了,然后我们家就来了很多人,还吃了好久的肉,要不我们把先生也埋了吧!我上次吃肉还没吃够呢!”中间有个扎着歪发髻,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粗布的小孩舔着手讲道。
“你别胡说!”又一个小孩用力推了一把“歪发髻”,结果自己一个没站稳,歪到了他们口中喊的先生的身上。
躺在地上的那人感受到身上外力的冲击,闷哼了一声,抽动了下手指,慢慢睁开眼,对上了七八双疑惑又有些担忧的眼睛。
“先生醒了!”
“先生!先生!”
“不用埋先生了!!!”
这群小孩子像麻雀一样,一下子四散,开始鼓掌欢呼,也顾不上手里的书卷,咕噜噜掉了一地。
“这是哪?你们是谁?”万辞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如晴天霹雳,把小孩子们一个个都定在了原地。
“先生?您不认识我们了?”“歪发髻”率先跑过来,歪着头仔细地打量了半天,万辞不太习惯陌生人这样看着自己,别过头去看向水面。
这是水边?
我是谁?
大脑一片空白,万辞尝试着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脚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点在地上,一用力就会钻心的疼,他勉强用另一只脚支住身子,趔趄的站着。
眼前似乎是一条河,身后是连绵无尽的山峦。
这是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身后的这群孩子?他们好像都认识我?
“先生?”之前拿树枝的孩子突然发问,“您怎么了?”
“你认识我?”
“先生!你是我们的教书先生啊!几年前你来我们村里,说要永远住在这里!然后就教我们念书,然后……”小孩子急于表达,但是欲说越乱,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先生,你怎么都不记得了啊先生!!”
一个小孩子开始哭,其他的孩子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哭声一片,万辞被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瞬间想再晕过去。
“这是怎么了?今天学的是一边哭一边背书吗?万先生?”声音的主人还没见到,声音先传进了耳朵。
听到这个声音,小孩子们立马放低了哭声,跑到那人面前,一边跑一边大喊,“是阿竹!竹哥哥回来了!”
阿竹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子,剩下的都跟在他身边,他穿着麻布做的裤子,深灰色的上衣搭在肩上,因为常年在江边打鱼,皮肤晒得黝黑,他带着那群孩子走到万辞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万辞,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又转瞬即逝。
阿竹笑着开口问道,“给我说说,你教他们背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委屈的哭成这样?”
“与我无关;还有,你是谁?你认识我?”万辞一脸疑惑。
阿竹没接话,反道笑了起来,“之前是佯装要跳江,这一次又在这里玩失忆,万先生,你怎么也跟这群孩子似的。”
“什么先生?什么跳江?我不知道。”万辞被乱哄哄的陌生人围着。他的脚崴了,坐在地上,衣料虽然软,但薄的很,硌的他的大腿生疼,本来就很混乱,再加上现在这番场景,他的火蹭一下就冒了上来,撑着地想站起来和眼前这个叫阿竹的理论一番,结果只有一只脚吃力,他身体一下子往后仰,结果阿竹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这才不至于直接坐到地上。
“你的脚崴了?坐下,我看看。”阿竹发现了异样,立马把自己的外衣扔到地上,有个小孩子很有眼力价的把衣服叠好,阿竹才扶着万辞坐下,他扶住万辞受伤的脚踝仔细看了看,“都肿起来了,看来得让村里的柳叔弄点药敷上。”
“我们去喊柳叔来!”小孩子一听去叫人,自告奋勇地开始往前凑。
“今天收网得早,我带着先生去,你们快点回家吃饭吧!还有小福,刚刚我还看到你娘满村的找你,你赶紧回去!”阿竹一边说着一边半跪在万辞身前,背对着他,“上来,我背你。”
小福带着他们呼呼的往村里面跑,过了会就不见了踪影。
“上来吧?”阿竹感觉身后的人迟迟未动,又回头说了句。
“我自己能走。”
万辞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一卷空白的竹简,眼前这个热情的阿竹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你怎么走啊?你站都站不稳。”
“我站的起来。”万辞不死心,慢慢站起来,然后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小孩子刚刚跑的方向走。走了一半,才想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转身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慢慢悠悠的阿竹。
“万先生,柳叔家在这边!”
万辞偏不听,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阿竹喊了好几声发现万辞并不回应,便快步走上前把万辞背到身上。
“阿竹!我自己能走!”万辞挣扎了几次,发现根本挣扎不开,他被阿竹的气息包围着,江水的清冽加上鱼腥味,还有水边杂草夹杂着泥土的味道,随着他的晃动,味道越发浓烈,万辞用衣袖捂着鼻子,发现自己衣服上也全是烂泥的腥味,只好乖乖地趴在阿竹身上,屏住呼吸。
“万先生还记得阿竹!看来也没有失忆嘛!”阿竹一大步一大步的往里面走,这个时辰,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往外冒着薄烟,饭菜的香气传遍每一条乡间小道,万辞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先生饿了?”
“没有!”
“看来先生就是没有失忆!还知道吃饭!”
“我只是失忆!不是傻了!”
在家家微黄的灯火中,阿竹背着万辞敲开了柳叔家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