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义兄》唤不应

152、坦白 “孙女求您

　　成弗居的假期还有大半个月。
　　他并不打算回京，难得的二人世界，钟离瑶眼里除了他和满院兔子，装不了任何东西。

　　他曾经想做却不能做的事，以另一种方式短暂的实现了，可见命运对他，还是馈赠的。
　　她想要孩子，对于他，便有了极度的纵容。

　　短短数十日，他每一天都在试探她的底线，像好奇的孩子，将骨子里的劣根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以为她会怕、会退，可她竟没有。
　　一次，也没有。

　　气狠了，就逮着他咬，却连皮都舍不得咬破。
　　很可爱。

　　只是休假的日子还是太短了，回京的那日，成弗居恋恋不舍，钟离瑶却是十分的高兴。
　　二人世界固然好，可时间久了也有些无趣。

　　成弗居居然愿意提前几天回去，这是她意想不到的，问他要办什么事，他也不肯细说。
　　家中一切如常，俩人拜见过长辈便分开了。

　　钟离瑶一直很忐忑，她答应过成弗居，等他此次清修归来便同长辈们坦白，唯恐他催。
　　可是，他竟没提。

　　夜里，钟离瑶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皮狂跳。
　　她爬起来喝茶的时候，忽然发现外头好像有动静，不由蹙了蹙眉，扬声唤了万霞进来。

　　“外头是有什么动静吗？”她问的颇为委婉。
　　万霞却挠了挠头，“没有啊，什么事都没有。”

　　她并不擅长说谎，破绽明显，相处几年，钟离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微微眯了眯眼。
　　“我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

　　万霞苦着脸拱手行礼，“县主，小人不能说。”

　　自她发现两位主子搅和到一起后，就再也不敢唤钟离瑶“二小姐”了，默默的改了口。

　　钟离瑶瞬间冷下了脸。
　　她早前便觉得成弗居怪怪的，今夜侯府便不安宁了，万霞又如此作态，必然是他搞事。

　　她问不出来，也不浪费时间，转身走到屏风前，迅速穿了衣服，随手拿了簪子挽发髻。
　　接着二话不说，就往外头走，几乎是用跑的。

　　万霞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头疼拍了拍脑袋，小跑跟上。这顿打，她怕是跑不掉了。
　　主仆俩寻声跑到祠堂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老夫人、乐陵侯、侯夫人全部都在，个个脸色难堪，而成弗居跪在牌位前，正在受刑。

　　两个府兵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侧，手握笞杖，一下接一下的敲打在他的后背，片刻不停，而他仍旧跪的笔直，一声不吭，毫无哀嚎。

　　钟离瑶目呲欲裂，拎着裙摆大跑进去，喝道：“住手！”
　　府兵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头的长辈们，见他们没吭声，没敢再动手，老实退下。

　　乐陵侯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
　　都是这个场面了，钟离瑶哪能还不明白？

　　她脸色苍白，一步步上前，却没功夫应付长辈。
　　“哥哥执意提前回来，便是为了闹这一出？”

　　成弗居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沉，语气也不太稳，“你不该来。”
　　钟离瑶不答反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该来？”

　　她心里也有气，前头才答应她会保护好自己，可这才过去了多久，又开始擅自做主了。
　　偏偏还穿了身黑衣，就是为了掩盖伤势吗？

　　成弗居没与她争执，只漠然下令：“万霞，领罚。”
　　万霞认栽的拱手应下，“是，小人这就去。”

　　但比她脚步更快的，是钟离瑶的怒喝：“站住！”
　　她先是对成弗居解释了一句：“她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是我要来，哥哥耍威风不如罚我。”

　　没等他辩解，她又转身对万霞道：“你是他给我的人，但也跟了我五年，如若往后还是听从他的命令大于我的命令，就不必再跟我。”

　　万霞一个头两个大，小两口吵架怎么最遭罪的是她啊？
　　她将腰弯的更低，苦闷不已，“小人不敢。”

　　钟离瑶现在更没功夫处置她。
　　她上前几步，一掀袍摆，端端正正的下跪，“兄妹苟合，错不在一人，我也理应受罚。”

　　“夭夭！”老夫人脸色阴沉，第一次对她说了重话，“你向来乖巧，也要跟着他胡闹？”
　　钟离瑶含泪抬起头，神情却是难得的坚定。

　　“祖母的养育之恩、袒护之情，父亲、母亲的相护之义，瑶片刻不敢忘，此生难相报。”

　　她偏头看了一眼与她同进退的成弗居。

　　“可是情起一念，无法自控，亦不忍相负。”

　　钟离瑶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堪的过往错事亲自翻出来，“我不知哥哥是如何与你们说的，但追本求源，绝非他之过错，是我——”

　　“夭夭！”成弗居急声打断她，意图阻止。
　　钟离瑶却没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我蓄意勾引，早在来到这之前便生了龌龊心思，甚至曾为了达成目的，行差踏错，在哥哥酒水中下药，逼的他自残才阻止我。”

　　听见这话，老夫人满眼不可置信，“你竟……”
　　她怒其不争的斥责，“自甘堕落！自甘堕落！”

　　“祖母，我并没有您看到的那般乖巧，在您看不到的地方，我做过很多错事，是哥哥拉我回头，是他的托举，让我走到今日的高位。”钟离瑶的声音染上哭腔，每一个字却足够真诚，“我不想您难过，但我真的喜欢他，从很早很早以前，早到我还没有遇到您的时候，早到爹爹出事前，我就开始喜欢他了。祖母，您最疼我，孙女求您，再疼疼我。”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字字镶泪，满是恳求。

　　老夫人眼眶通红，无助的杵了杵拐杖，“冤孽！冤孽啊！”

　　若当年她的义子没有在战场失踪，他们倒也算般配的一对，可他出事，她做了成家的女儿。
　　兄妹相恋，这是乱.伦！

　　钟离瑶身板柔弱，又有旧伤，她舍不得打，便抢了府兵手上的笞杖，狠狠的打在成弗居身上，便打便痛声质问：“这一记，打你身为长兄，不守人伦，罔顾礼法，你可认罪？”

　　这一举动让人措不及防。
　　钟离瑶面色一变，刚要去拦，就被府兵反扣住胳膊摁在原地，她挣扎不脱，只能看着。

　　成弗居倒是不辩解，“孙儿认罪。”
　　老夫人扬手，又是狠狠一记落下，“这一下，打你身为家主，以权谋私，私自将妹妹从族谱除名，阴奉阳违，不敬长辈，你可认罪？”

　　成弗居曾经答应过侯夫人，婚事由他们做主安排，结果这么些年来，谁都做不了他的主。
　　不成婚也就罢了，还转头就将钟离瑶除了名，“阴奉阳违”这四个字，的确没冤枉他。

　　他咬牙咽下口腔里的血，重复道：“孙儿认罪。”

　　乐陵侯气急败坏的呵斥道：“既知错了你就得改！”
　　成弗居面色不变，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不答反问：“父母爱慕母亲，若是有错，也能更改？”

　　“这怎么能一样？”乐陵侯气的不行，“我跟你母亲，那是光明正大议的亲、成的婚！”

　　“我也可以！”成弗居唯独在此事上犟的不行，“夭夭早已不是成家的养女，她只是你们的义女，有父母又来处，我有何娶不得她？”

　　不等他们质疑，他就再次开口：“我今夜也并非是在同你们商量，明日我会对外公布，乐陵成氏已与钟离瑶解除收养关系，她不会再是成家的二小姐，你们只会有且仅有义女。”

　　义女不过是认个干亲，身份户籍归属于原本的家庭。
　　可养女是过继，户籍迁了过来，如何能相同？

　　往日他们虽偶有依照老夫人这一辈认的干亲相称，但满长安谁不知道，钟离瑶是他们成家过了户了女儿，是以嫡出的身份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