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

  •   丘冬喜额头间还存着霍清雪的一道灵息,本该在洛望舒出手的瞬间袭去的,却被提前备好的一件高阶法器吸纳消化,最终那银白雕纹的凤尾法器‘喀嚓’脆响间化为了粉末。

      洛望舒揽过软倒的人,目光冷淡瞥了眼掌心里随风散去的银白碎粉,笑意浅浅。

      准备的若是不够齐全,他又如何敢出手从合体期修士手里抢人。
      不过是一招对一招罢了。

      只可惜,这声称能抵御十次大能全力一击的凤麟羽,不过在霍清雪一记灵气里就碎了。

      洛望舒眯了眯眼。
      霍清雪很快便会发觉蹊跷,他必须更快些。

      下一瞬,已是抱起丘冬喜消失在了露台。

      ---

      一片空白。
      脑海里如此,身躯依然。

      梦境昏沉冗杂,漫长的犹如已然走过了一生。过往的诸多画面像一本随着风尘飞沙渐渐消散的古旧书本,翻页时只轻轻流沙声响。
      恍惚里他好像听见太多声音,有哭有笑,有静有闹。

      最终都化为寂寥。

      他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道侣。
      那是个模样秀逸端庄,明月清风般的偏偏公子,含水眸中光泽流淌,仿佛无故叫人心安。

      “你失去了前尘记忆。”
      对方这样告诉他。靠近过来时身上清淡的熏香好闻而陌生。

      一片昏暗光线里,只有面前陌生的人缓慢靠近,却色泽比天光还要漆黑,像是一团渐渐笼罩而来的迷雾。

      所处的地方是一栋独立于潭水中央的楼阁。屋顶的檐边悬挂暗铜风铃,周遭总是水声细微,锦鲤游曳池底,荷花大片大片绽放。
      有很多窗,很多间交错的长廊。
      他却一直总待一张床榻上。

      视野所及是一扇宽大敞开在卧房尽头的窗,外面丛丛绽放的杏花树随风摇晃,细碎花瓣落雨般纷飞。花瓣落在窗台和卧房红木地面,一颗颗雪白色泽,像是结霜。

      少年懵懂而略带着疑惑,双眼乌黑点漆,仰起下巴与高自己许多的青年对视。
      身上只有单薄的一件绸缎被单,冰凉,一起身就滑落,肩颈与上身白皙,坐在柔软床铺中央像一只脆弱又初生的雏鸟。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不记得来处。
      不记得归路。

      他唯一面对的人是自称道侣,又俊秀如玉的青年。

      对方总是带着和煦的笑意,周身的某种气势却总让人喘不过气,靠近时他便会本能感到紧张,心跳加速间,连呼吸都狼狈一点。

      “没事,我不会伤你。”道侣咬字惑人心神,指尖却能轻易握住他手腕。
      一拉扯,二人间就咫尺距离。

      仿佛他是某种所有物。

      有时那气势又化为一种牢笼,一种掌控般的绳索,让他单是坐在那里就无法动弹,四肢没有半点气力,指尖都撑不出反抗的意念。

      可明明眼前这个人举止间是十成十的温柔,谈吐也都是和煦贴心。

      那是灵气修为的压制。
      当时的他不懂。

      “丘冬喜。”道侣垂着眼。“这是你的名字,还记得吗?”

      自然不记得。
      每个字眼都略显陌生。

      丘冬喜整个人都是懵圈的,油然而生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但是那三个字组合在一起时,奇妙的引起了他心底某些东西的共鸣,一瞬间就对面前的人感到了亲近。
      他安静被拽着胳膊,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可直觉里的危机感又不停作祟。

      “不记得也没事的。以后我会慢慢陪你想起来。”
      道侣总是耐心的,不厌其烦这样安抚他。伸出的指尖从丘冬喜发顶落下,怜爱般摩挲,穿过碎发,碰了碰少年人的脸。

      “我是你的爱人。”
      而后浅香又似迷雾的灵息包裹而来,如一张无害的网。
      “只是你忘了。”

      他忘了?

      丘冬喜被对方梳理开脸侧的一点发丝,缓缓眨眼,像在反应那句话的含义。
      “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他说话比以前要更小心翼翼,吐字轻微,像是个害怕犯错的孩子。

      洛望舒眯起眼,笑意未变。
      “是我取的。遇到你的那一日,恰好是冬天。”

      青年指尖滑动,转而捏起了少年的下巴,白皙指尖碾磨了一下那寸肌肤。

      “我因此最喜欢冬天。”
      话总说的缠绵,带着清晰可闻的爱意。

      丘冬喜却陡然心里空了一下。好像这不该是真正的答案。

      是这样吗?

      ---

      据说,他是在人间都城的外山和道侣结识的。
      没有血亲,父母亡故。甚至连唯一拥有的名字,都是这个人赐予的。

      洛望舒说:“初遇的时候,你一身的血,被野狗啃食的满身伤痕。可怜的紧。”
      那句话一边说,对方一边伸出手碰着他的耳垂,指尖揉捏,眉眼低垂。

      丘冬喜耳朵不太经得起碰,微微皱着眉,眼睫颤了颤。
      却还是老实呆在洛望舒怀里,半抬起头,听他一字一句讲述自己那陌生而初闻的过往。

      “身上沾着的都是难闻的味道,到处乱跑。肚子里也是脏的。”
      像是思及旧事,洛望舒的嗓音渐渐压低些许,神情喜怒难辨,掌心顺着少年身侧下滑,落在了腰腹。

      丘冬喜眨眨眼,此时听的神情一怔。
      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他分辨不出其中具体的意义。

      他吃了什么脏东西吗?
      乱捡吃的了……?

      洛望舒指尖一寸寸打转在他小腹偏下的一点皮肤上,漫不经心,又带出一分情-色般的揉弄。
      口中压低了嗓音补充道:“是我帮你一点点洗干净的。”略喑哑,又似乎嘲弄。

      丘冬喜不知所措,脸颊因情绪泛烫,觉察出一种被人羞辱和责备的不堪,像是他给别人增添了麻烦事。又好像曾做错什么,惹得对方不高兴了。
      他窘迫又狼狈地缩了一下身子,无意间抬高膝盖,大腿和小腹夹住了洛望舒的手。

      他的道侣忽然轻笑一下,摸在他肚子上的指尖施力按了按。
      丘冬喜立刻被惊吓到一般松开,又心虚地看了一眼上方洛望舒的表情。

      “你不该谢谢我吗?”
      那句提问吐字温和,却又带了冷意。

      丘冬喜心头一跳,忙不迭脱口而出了一声‘谢谢’。

      洛望舒施力的手便收了力度,嘴角笑意愈发温和。“逗你的。你我间,不必言谢。”

      “我真的被吓坏了。小喜。你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以后别受伤了,好吗?”那张面庞出现担忧的神情,且双眸波光粼粼看向自己时。

      丘冬喜还是茫然又松动了心绪。

      道侣似乎对此感到头疼,也许当年是废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治疗好。自己却什么都记不得了。
      愧疚翻动,掩盖了先前的一点疑虑。少年抿唇,在被笼罩的阴影里闷声‘嗯’了一下。

      洛望舒明朗若玉的面庞不见喜怒,只是淡淡注视着怀里人的脸。

      那些话实际上半真半假,细究的话,确实是洛望舒初遇丘冬喜时的事情。
      在魔修那里受苦后的人一身伤,内里也都是被肆意使用后的痕迹,狼狈不堪,稍微碰一碰就颤巍巍地皱眉。
      洛望舒极其细致而妥帖地治疗,并洗干净了他。

      哪怕最开始花无忧的吩咐,仅是医治,而非别的。

      丘冬喜半点没有意识到那些话真正所指的故事。

      “不必担心。”青年轻笑一声,忽然贴近过来,鼻尖蹭着丘冬喜的脸侧,嗅闻般蹭了下。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带有怜爱意味。

      丘冬喜升温的肌肤是润滑又软的,身上透出一股属于水灵根的通透气息。
      那是洛望舒的灵气。

      “现在很好闻了。”

      末尾的话带着感叹。

      ---

      洛望舒在他脚踝上套了一支浅金的圈环,坠着莲花般的小铃,走动时便清脆作响。
      金色衬着丘冬喜纤细白皙的脚踝,像是漂亮宠物栓着主人的项圈。

      “这样你跑到哪里我都会知道。”道侣偶尔会轻笑一声打趣,伸手握着他脚腕。施力一扯,床榻深处的人便猝不及防滑倒,而后到了青年面前。

      莲花铃叮叮作响,丘冬喜蜷缩着脚趾,看向身量更高的人。
      洛望舒往往心情极好的样子,居高临下望身前无处挣扎的少年,握着伶仃脚踝的指尖微微发力收拢。

      “在愣着做什么?”嗓音温和,却带有蛊惑般威慑的力量。

      丘冬喜便立刻心领神会,意识到该他主动些,忙不迭支起身子,伸出手臂抱向面前的人。

      道侣说,他们曾经便是这样相处的。自己非常粘人,且喜欢主动拥抱和靠近。
      这样的动作,也总是会很得道侣的欢心。

      实际上他不太清楚这件事的真实性。他每每靠近洛望舒的时候,内心都是平静无波,丝毫不见得道侣所说的那般依赖。
      但丘冬喜还是依着那么做了。

      因此之后的爱-抚也会额外温柔多情些,亲吻时带着诱导和哄骗,一步步耐心教着丘冬喜如何回应或张嘴伸舌。

      洛望舒偶尔用两根指尖去搅动他口腔中的舌,逼迫着那张嘴不得不敞开给入侵者触碰。
      再加一句笑意绵绵的评价:“嘴里好软啊,小喜。”

      总是听的丘冬喜面红耳赤,感觉出一丝不对劲的羞耻。

      像把一颗归于青涩的果实一点点剖开,展露果肉,果核。

      再灌入汁液,看它逐渐红润丰盈,直到甜可入口。

      洛望舒享受于那个过程,故而并不急切。总是慢悠悠等着怀里的人缓过神,才不紧不慢开始下一步。
      连续几日这样缠绵度过,却是一直不曾到最后一步。

      “你才醒不过几日。功法也忘得七七八八,若进去,我的灵气你怕是受不住。”道侣笑盈盈开着口,雪白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丘冬喜脚腕上的圈环,像是爱不释手。
      “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眉眼低垂,盯着还在微微喘息的丘冬喜,神情喜怒难辨。

      除却床榻上显出些强人所难,其余时候的洛望舒却是极为耐心温和的。
      久而久之,丘冬喜也不再如先前那般不敢与他说话。

      但凡丘冬喜好奇的,对方总笑着作答。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可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从前便是道侣吗?”“在一起时,便一直住在这里吗?”“楼阁之外,又是什么地方?”
      种种诸如此类的问题,杂七杂八,毫无章法。像个孩子缠着大人,小心翼翼轻声提问。

      洛望舒总是含着淡淡笑意,一点点与他解答。

      “你以前也是现在这样。”“没有熟识的人,只有我陪你。”“是啊,从前便是,现在也是。”“一直如此。”“楼阁之外,便是凡人都城。”

      没有丝毫烦躁或敷衍,字句缓和,带着些迁就和宠溺。
      就仿佛他们已然这样许多年,早就是一对将心比心,毫无芥蒂的相爱道侣。

      丘冬喜望着青年勾起的唇角,听的认真,渐渐也平息了那些好奇,变为一种安心般的暖意。

      最后窝进洛望舒怀抱里,脸埋入对方衣襟。
      闷闷“嗯”一声。
      “我知晓了。谢谢你。”
      应答的乖巧真诚。

      那模样是十成十的信任和依恋,洛望舒便垂目看的专注,而后抬手,顺着少年脊背一路抚摸到后颈。
      笑的温和专情。
      “你我间,不需要道谢。”

      再手腕一转,轻易扯住了丘冬喜戴着铃铛的脚踝,将他单薄身子一拉。
      少年便到了他的身下。

      “那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奖赏?”道侣笑意盈盈,微微歪着头与下方的人近距离对视。

      丘冬喜还在泛懵,发丝都铺散在头顶,胳膊也举在脸侧,还没回神来说一句应答或拒绝,就看见洛望舒手臂挪移,再一眨眼,他就陡然神情一慌,整个人像是被拿捏住弱点般轻轻颤了一颤,耳尖也立刻烫红。

      他皱眉,身体敏感地发抖,挣扎般蹭缩了一下,没能起什么效果。

      “……等……等等……”丘冬喜声音轻微,从唇齿里混着喘息,像是碎了。
      洛望舒却动作愈发过分,盯着他的脸,双目眯起,神情仿佛在欣赏和观察。

      直到丘冬喜渐渐呼吸急促,不堪承受地屈膝意图遮掩自己时,洛望舒才贴近过去,唇瓣流连了一番他泛红的眼尾,最终堵住了嘴。

      洛望舒光是用手,就足以让人涣散心神。
      有时也喜欢借用些漂亮的工具,甚至绳索,丹丸,熏香。

      合欢宗的弟子大多对此研究颇深,更有甚者沉迷其中,一些为此耗财,一些则亲手制作。
      洛望舒属于后者。

      丘冬喜是有点害怕这些的。虽然它们往往模样喜人,以玉或木为主料,昂贵莹润,但往往造型怪异,雕纹繁琐,光看便觉得可怖陌生。
      绳索嫣红,挂有细铃,勒紧的皮肤上总是斑斑痕迹,像是烙印。他一颤抖和痉挛,就要催着铃声微响。

      丘冬喜很快觉得吃不消,便一看见就试图躲。

      洛望舒总是漫不经心抓住他的腿,笑的和以往并无不同:“你会喜欢的,再试一试,小喜?”

      而后进到可怖的深度。

      ---

      除却略显辛苦的床-事,其余事情就显得额外美好了些。
      洛望舒总是从外面带来些新奇的吃食与小玩意,让丘冬喜打发时间。

      “你现在还在养伤,不可外出。”
      只是若提及到离开楼阁,道侣便会轻轻推拒,略显无奈,又安抚般抬手摸摸他的脸。
      “待好些了,便能出去转转了。可好?”

      那两个问他意见的字,说的极为温和而动听,十二分的疼惜,十二分的爱怜。

      丘冬喜便立刻乖顺的再无任何话讲了,老实点点头。

      洛望舒专注看人的目光实在太深情而蛊惑,仿佛能将人心神都渐渐融化进去。

      道侣处处为他着想,那般在乎他,必然是不会害他的。
      丘冬喜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楼阁里日复一日,丘冬喜偶尔会陷入无故的出神,望着窗外一枝杏花,或是盯着屋檐连串落下的雨珠。
      他的安静像某种思索。

      洛望舒每每在这时喜欢从后方揽过他的腰身,将单薄娇小的人彻底纳入自己怀中。再唇瓣贴着他耳朵,带笑意般询问:“在看什么?”

      丘冬喜浑身都被身后人的灵息裹挟,除了软绵地顺从再无他法。
      他的道侣很喜欢不由分说的亲昵,而丘冬喜发觉自己的力量总不及对方,没有抗拒余地。

      可他们之间,不该抗拒才对。
      自己好像才是那个总出岔子的人。是因为他忘记了吗?

      耳垂上细密攀升而来的痒像是电流,震颤的浑身都泛起酥麻,故而有些不适应地皱起眉,声音也带出了颠簸。
      “没看,什么——”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一只微凉修长的手却已经掀开他的衣衫,从腰侧揉向了小腹。

      “!”少年惊了一下,整个人缩起,却只是徒劳更窝进青年的怀中。

      洛望舒此时会盯着他那张狼狈又泛红的脸,神情专注,带着温和依旧的笑。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恶劣而强势,一寸寸攻城略地般触碰,占有,再肆意对待。

      丘冬喜不敢胡乱挣扎,道侣身上还有伤。在胸口往下些微,是剑造成的,带有雷电烧灼般的痕迹。初次发现时吓他一跳,洛望舒当时并未说出伤是如何来的,他便不知道来源,但直觉应当与自己相关。因此愧疚感更重。

      对方因他而受伤,自己又什么都不记得了。此时的些微忍让,都显得理所应当。

      丘冬喜总是不习惯这般动作,因此被摸得呼吸混乱,像摇头又像是蹭,在对方肩颈前徒劳挣扎了一下。把自己柔软发丝弄乱了,纷乱的青丝在脸颊和唇侧。
      但他知道绝不能说不愿,不然恐怕会惹得眼前人伤心。

      抬起的脸上,一双乌黑眼眸已经起了一层水色,内里的情绪是茫然,似乎不懂得自己为何被这样蹂-躏。

      模样乱糟糟的可怜。

      对这份强制性的亲昵,感到一种无措的恐惧。

      洛望舒却很喜欢欣赏他此时的样子,将每一根眼睫发丝都细致观摩,再靠近,直到俩人气息交叠。
      “我好喜欢你这副表情。丘冬喜。”

      说的话低哑微沉,像是叹息。

      丘冬喜此时意识到这个人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好说话的温和。念出他名字的时候,那双半眯起的眼里是阴沉冗杂的暗色。
      大约是相反而矛盾的。

      但那似乎也不重要了。
      也许道侣就是这样带着些矛盾的人,有强迫人的小性子,待他却还是极好和真心的。

      丘冬喜这般想着,起伏着胸膛呼吸,最终只是温顺仰起一点头,用鼻尖碰了碰道侣的下巴。
      “嗯”了一声,像是小犬讨好主人。

      这份乖巧很能挣得洛望舒的欢心。青年抬起手,指尖揉了一下怀里少年的腰肉,神情看不太出喜怒,动作却是温和了。

      见他心情不错,丘冬喜此时才怯生生问了个没什么关联的问题:“望舒的名字,是谁取的……也是你自己吗?”

      洛望舒笑了,并未应答是与否。

      “洛望舒是名。叫我扶生吧。那是我的字。

      ---

      失去记忆的丘冬喜总是皱眉,显得有点可怜和无措。话出奇的少,泪水却很容易落,感到委屈时也习惯安静低下头,不愿让人看见他的脸。

      被碰一碰的时候亦是如此,躲躲藏藏,埋自己的脸,被翻到正面的时候就用胳膊挡着。
      很快便会被拉扯下来,被迫露出他一张湿漉的脸。

      洛望舒觉得这一点和以前比稍微不同,以往的这个人或许不是这样会掩藏的个性,而该是利用这份得天独厚的天赋,引得旁人的怜悯。

      现在像是张什么都没学会的白纸。
      或者连白纸都算不上,就是只呆笨又反应慢半拍的小动物,忘却了经历的血雨腥风,忘却了原本在丛林间保命逃离用的一切方法。

      只知道翻开肚皮,偶尔张开嘴细微叫两声。
      被拿捏住命脉的时候,也不懂得如何挣脱或者防卫了,只会无助颤一颤。

      但是他觉得没什么不好。

      “很可爱。”洛望舒捧着他的脸,刻意不让他躲,垂目看的专注,几乎喟叹。

      丘冬喜往往会受惊一样的往后退一下,但又畏惧于俩人间的力量差异,或者担忧伤到爱人的心,不敢抗拒太明显。

      傻的可怜。
      又实在是更惹人喜欢了。

      洛望舒发现他其实胆子很小,又有点迟钝,总是反应不过来自己在被别人做什么。

      若是睡着的时候伸手抓来怀里,也会被吓到。

      耳垂和颈后经不得碰,腿根和内侧亦然。
      总是端到膝上就紧张起来,身上泛凉,指尖也是凉的,被摁着一寸寸摸进衣衫里时倒不会出声,唯独用牙咬到了皮肉时,才会颤巍巍抖一抖。

      说的话惹人发笑。
      “对不起。”
      竟然是在为自己的颤抖在道歉。

      像是捏一捏就要碎了。

      洛望舒笑得胸膛都轻轻闷响,将怀里人的下巴抬高,从后侧,以居高临下的角度对视着那双仓皇又茫然的眼睛。

      “为什么对不起?”

      他们呼吸交缠在一起,丘冬喜却因为修为差距而感到喘息,像是被人胁迫在某处濒临崩溃的边缘。

      “不知道……”他明明是被欺辱而无从挣扎的那个,此时却露出了一副做错事的脸,声音虚脱般轻。“我不想,惹你伤心。”最后那句话出口时,唇瓣都颤着。

      洛望舒眼底的暗色随着笑意更深,像是恶劣火星一滴滴燃烧,又被他彻底藏匿在温和面具底。

      “这样啊。”青年低下头,说话间一点点碰着他的眼帘,又挨蹭着脸颊,嗅闻他干涸后的泪水。
      “那就再努力一点,我会开心的。”
      语调温柔多情。

      实际上大多时候很乖顺。洛望舒轻喊一声‘过来’便会听话凑近,端起水碗便知道低头舔碗。
      像是某种印刻到深处的本能。

      但丘冬喜第一次被抬起腿时,还是慌不择路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腕部。他的表情当时非常狼狈,脸上没什么血色,抬起头的时候略凌乱的发丝粘连在泪水流过的脸颊,像一只落水的可怜小狗。

      那时的丘冬喜,眼底的戒备和警惕是藏不住的。以一种潜意识的姿态试图护卫自己。

      洛望舒原本淡淡的神情忽然多了笑意。
      他虽然经常笑,这一次的笑却不同寻常,丘冬喜也感受的到。

      那好像是一种,愉悦之余,带着近乎残忍般戏谑的笑。
      深知眼前这个人无法逃离自己掌心半步,故而对此番反抗感到讥讽的傲慢。

      “怎么了?”道侣凑近过来,一双浅色的眼珠像平静的湖水,波光粼粼,却寒冽可怖。

      他们之间距离顿时拉近,近到丘冬喜无所躲闪,眼底的全部东西都崩塌瓦解,化为无措的仓皇。

      道侣大约是生气了。

      丘冬喜生出一种被威胁般的错觉,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但是本能里的恐惧他总是忍不住想阻拦对方的侵略意图。

      可对方明明是温柔笑着的。

      “对不起。”他再度说出了那三个字,像个心虚又无措的孩子。手小心翼翼缩回来,下一瞬却猛地被拉扯了脑后的头发,身躯拖扯着向对方面前。

      痛楚让丘冬喜皱眉闷哼出声。

      动作暴戾而凶狠,洛望舒气息落在他咽喉,嗓音却仍是温存耐心的。
      “没事的。我知道你不记得。”

      “小喜。你以前很喜欢我抱你,你忘了吗?”

      语调随着出口渐渐趋于柔和,仿佛先前的冷漠都是错觉。
      “以后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那不是一个问句。

      这算是丘冬喜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警告,或者责罚。
      洛望舒对于他的某些抗拒极其敏锐,并且毫不客气,不允许一点沙子存在眼中。

      质问与警告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安抚。
      洛望舒吻在他的唇上,又一点点下滑,从锁骨到肩颈处柔和触碰。

      “抱歉,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我只是太伤心了。你什么都忘了,对我一点也不记得。我只是太难过了。”
      对方此时的嗓音惹人怜惜,仿佛脆弱又无助地乞求,轻轻落在耳边,呼吸温热。
      “别怪我,小喜,好吗?”

      丘冬喜一下子便生不出半点责备了,更多的却是无措。

      好像做错事情的是他,背叛爱人的是他。他出了岔子,才惹得道侣这样失态。

      所以少年立刻点点头,哪怕自己其实被拿捏在对方掌心里无法动作,还要伸出手与其拥抱,泪眼朦胧里‘嗯’一声,表达自己并未怪罪的意愿。

      很好骗,太好哄。
      稍微说几句好听的话就信了,像只个捏一捏就凹陷的软包子。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人这么好糊弄呢。
      倘若早一点遇到,甚至在对方进入合欢宗之前就遇到,该多好?

      但现在不也是如此吗。
      洛望舒因此眼底的暗色更加浓。

      腿被分离。
      丘冬喜一下子绷紧了腰和腿内侧,像是小桥一般弓身,手胡乱抓挠间扯到了旁侧的床帘,上面悬挂的玉饰碰撞出脆的声响。

      倒不是疼。
      只是恶意来的突兀,仿佛故意要惊吓他一样。

      丘冬喜不是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他和道侣,在床榻上,更像是单方面的一场奴役,上下阶级分明,存在着一种难以跨越的隔阂。

      丘冬喜没有拒绝的权力,他甚至连遮挡自己羞耻神情的资格都没有。

      之后的一切其实并不痛楚,洛望舒懂得如何在床榻上取悦人,更何况是一具忘了技巧的筑基身体。丘冬喜身量单薄,太容易磋磨,洛望舒偶尔的动作甚至称得上傲慢。

      “乖,腿夹得太紧了。”会拍一拍丘冬喜的腿根,眯起浅色的眼提醒。
      冷声之后,再柔声笑着安抚一下。
      “听话。”

      好在虽然脑海中空空如也,丘冬喜的身体还记得一切,逐渐上道后,每次的反应都很敏感,透露出一种颤巍巍的顺从和适应。怎么折腾撩拨,都显出一分耐人寻味的好看模样。

      白皙柔滑,渐渐浮上一层粉,遍布着指痕或亲吻。

      上位的洛望舒垂眼,姿态自如,发丝分毫未乱。
      下面的丘冬喜却已经一塌糊涂。

      整场情-事更像是沉溺在糖水里一样温温热热,除了最开始的一记寒针,其余则都是让人心神恍惚的痉挛和颤栗,丘冬喜很多次以为自己会昏过去,

      但这一次像是初次露出一点端倪。
      丘冬喜窥见这个人漂亮皮囊下面藏着的尖牙利齿。

      是浸透了毒的,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道侣似乎在怪罪他什么。

      他不知道那种惩戒来源何处。

      迷蒙和沉浮里,丘冬喜偶尔也会断断续续思考,当初他们真的是那样在一起的吗?
      为什么变成这样?

      会不会他做错了什么,会不会道侣怨他忘记了什么?

      丘冬喜只是想就觉得窒息,故而不敢提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