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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

  •   “验一验。”
      她几乎已失去了对旁人的信任,走出门半步顿了一顿,又折返去拉上了叶汀山。

      陈皎被遗忘在屋里,听着外头安静许久,不知叶暄凉又在搞什么鬼,忐忑不安地扒着门瞧,没瞧出什么名堂,只好又讪讪缩回了脚。
      他就被自己困在了大门洞开的囚笼里。

      叶暄凉几句话解释完,没忘记去问宅子里验尸的干事情况。臭气已经消散了不少,沧欢正倚靠在门槛上鼾声震天。
      “都验过了,除了个别脸烧糊了的,尸体身份都属实。”干事略顿一下,又补充道:“脸糊的也找人指认了,没人混进来。”

      叶暄凉到此时已经清楚背后内情,干事迟来的消息用处也不大——于是她顺口问道:“找谁指认的?”
      “是另一个幸存,伤得不重,就唤他来认了。”

      干事听她没说话,以为做错了什么,赶忙又道:“他也验过,是本人。”
      “干得不错,去歇着吧,一会儿再喊一队人,将遗体收殓了。”

      叶暄凉吩咐完,垂了眸,忽而又仿佛来了兴致,转身看向赶回来的二人:“解释一下吧。”
      凌书渐一愣。
      “能在这儿说么?”

      叶暄凉没听明白,干干脆脆地误解了他的意思,瞪他一眼:“你要说什么?什么话不能铺开来讲?”
      凌书渐:“你便放心这些干事都是自己人?”

      “啊?”

      千绍笑得前仰后合。
      “先生说的,是我身份么?”

      一句话解了凌书渐疑惑,他才知误会,不尴不尬地挠了挠头,没再吭声。
      “你没听错。”千绍憨憨笑了一声,“去耿山与在山下相遇是我与凌大哥串通好的,先生应该也早就看出来了——我名叫肃杳,也许先生曾听说过我。”

      叶暄凉这才有些诧异。
      肃杳居然如此年轻么?

      她曾也在刀会见过肃杳,但他往往严严实实蒙着面,只露个眼睛,又穿身黑斗篷,怼在人群里也一言不发,与他现在的模样大相径庭,谁认得出来。
      叶暄凉又仔仔细细回想对照了一遍,不由惊叹:或许这才是“隐藏”最正确的方式吧。

      她易容潜藏在东城三载有余,虽确实效果不错,却也是麻烦得很。肃杳作为四大刀客中的一位,本就出尽风头,面罩之外,竟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她暗叹高明,一面又自愧不如,随即听见千绍又道:“凌大哥,你方才所说‘不放心’又是指哪一出?”

      凌书渐听热闹正到上头,忽而听了这么一句,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叶暄凉回想了许久,才堪堪住了口:“外头不安定,屋里说。”

      眼看案子将破,梅宅这边欢天喜地正在兴头上,不远处的东城却是死一般寂静。
      叶汀山被叶暄凉叫去了西城,翁语便一人百无聊赖守在院中,摘了跟死木在手里折断把玩,不一会又去鼓捣因风吹雨淋将要腐朽的机关。

      在自家他完全失了戒备,一心一意扑在了机关上,于是眼前忽的一黑,呼吸忽的急促,他就再没了知觉。
      ——醒时早就在另一处了。

      他被人死死绑住,嘴里塞了一大团布,眼也被蒙着,浑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翁语心里升起铺天盖地的恐慌,下意识去挣脱。却发现自己早动弹不得——不知绑了多久,手脚也几乎麻木了。

      他浑浑噩噩瘫在椅上,不知尝试了多少次挪动,不远处才终于传来木门“吱呀”一声响。
      翁语只猜是绑匪来了,立刻收了所有力气,慢慢平静下来。

      黑暗中传来那人轻笑声:“居然这么乖,没有试着挣脱么?”
      翁语便配合地轻轻哼哼了两声,很快又瘫软下来。

      “不错。”那人听起来颇为愉悦地拍了拍手,随后坐了下来,正对着翁语:“你知道我是谁么?”
      翁语哼了两声。

      “噢,险些忘了,你嘴还堵着呢。”那人话音里流露不处任何歉意来,“你,去给他取了。”
      口中异物被取出一刹那,翁语不自主淌出一大摊涎水。他窘迫之色才表露出来便很快收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的:“不知道,我平生并未与谁结仇,你为何要绑我?”

      “倒不是我愿意呐。”那人轻声叹道:“我不过是来帮你的。”
      “你少时锦衣玉食,也曾是个少爷——一朝落寞,你就成了街头乞食的狗。你不恨么?后来被人收留,也只是留你打打下手,她平日里可待你好过?”那人慢条斯理说完,作势又叹了一气:“你那么费力去讨好她,她却对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你就一点感受也没有么?昔日里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公子,到了现在沦为下人,多可怜——你不想重回往日风光么?”

      那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里乍一听全是苦口婆心为翁语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简直叫人热泪盈眶。翁语左耳进右耳出听了个大概,整理出来他意思是“你来投靠我,我替你做掉往日欺凌过你的人”,立刻就不屑一顾了。

      然而心中一套面上还得是另一套,他现在眼睛还被蒙着,不清楚外头光景,这人声音他也从没印象,不知深浅,决定先沉住气顺着对方,哄好人再说。于是他也便搜罗胸中所有墨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号了起来:“大哥!你你你……你懂得我!天晓得我这些年有多憋屈,在她手底下要什么没什么,还天天忍着她指使——若我不是一无所长,就该卷了铺盖自己谋生了,怎还寄人篱下!”

      翁语一边声情并茂地演绎,心里却乐了:自己可真机灵。
      他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枣,却没料对方这时候态度忽然急转直下,给了个巴掌:“翁少爷,我倒是诚心想要帮你,你光靠这一番话,我倒也是愿意去相信的,奈何曾被人骗过,此后再不敢轻易信任于人——少爷可否表现一下你的诚意?”

      翁语:……
      他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然而面上还是挂着讨好的笑容:“大哥需要我去做什么?我翁某在所不辞!”

      那人在翁语看不到的黑夜里,嘴角扬起了笑:“我要你,去你祖父坟前,推了墓碑。”
      翁语眼皮一跳,在暗处捏紧了拳。

      这人疯了。
      这一话几乎是彻底引燃了他怒火,一时间翁语气息急促,显然情绪很不对了,那人还偏偏要再添一把柴:“翁公子这是生气了么?不愿……可我也想不出别的证明你诚心的法子了——你看?”

      翁语咬紧了牙关,将一篓子骂街的言语咽进肚里,深吸一口气,才尽力摆出了和善的笑——尽管他自己都感觉难看:“好,我应你便是。何时去?”
      耳边传来那人低低的笑声,翁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急。”

      .

      一边是欢声笑语,一边是暗潮汹涌,再另一边——姚牧,却有了新消息。
      姚牧作为月章阁底牌,这一回被请了出来,去与凌书渐喝完茶,就再没歇过。

      叶暄凉凌书渐能想到的,他未必想不到,然而他们能查到的,姚牧就不一定了。
      于是在这之前,他还是与叶暄凉二人留了个信。
      以飞奴为信,及时互相通报消息。

      叶暄凉前脚从陈皎那儿套出了不知真假的内情,就一刻没歇传给了姚牧。
      姚牧得了信,也没敢再歇,马不停蹄就去查证。

      还真让他查出来了。

      冷欲秋被传出“出事”后,冷宅就关了门,一直由月章阁看管。姚牧提着心进了宅子,按例去了解了一些关键屋子,自己亲自进去搜了。
      然而并没有收获。

      他原是没抱希望——冷欲秋知道偷梁换柱,心思缜密得很,知道自己“死了”,宅邸必然是由月章阁收管,那么里头的所有物件都逃不出去。他必然是事先就将所有马脚都处理掉了。

      姚牧长叹一声,却没打算就此放过这宅邸——他吩咐了两队干事,叫人去反复搜屋,将所有可疑物什悉数单拿出来,由他亲自查验。
      他自己则沿着冷欲秋“生前”能追溯的所有可能的行踪又走了一遍。

      这一走,就走出名堂了。

      冷宅周遭有间包子铺,在冷欲秋“出事”次日,就惶急地关了铺子,“回家探亲”去了。
      按陈皎所言“清明次日夜里,冷宅附近冷欲秋与人密谈”,这里也许会有什么线索。姚牧留了心眼,不打算等铺子主人回来,就擅自偷潜了进去。

      包子铺铺面不大,翻进去里头却是别有洞天。姚牧借着一点昏暗的天光,一路走进了最里头一间暗室。
      一打开门就是陈腐的霉气扑面而来,呛得他直打了个喷嚏。屋里昏暗无光,暮色里漫天都浮动着细细密密的尘灰。
      屋子看起来很久没住人了。

      屋里漆黑一片,还还一股霉味,散发着诡异危险的气息,姚牧没敢关门,先小心翼翼吹着了火折子,伸手进去探了,见火没灭才敢往前走。
      然而前头仿佛是个无底之洞,一片黢黑不说,还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姚牧心莫名狂跳起来,紧接着就感受到有股凉风吹在了他后脖颈上。
      有些发麻。

      身后不远处的木门“砰”一声关上了。
      他听到周遭有人叹息:“怎么来得如此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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