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明六月

13、第 13 章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梁雯雯内心不安逐渐扩大，她迅速披上衣服下楼，她要去找何远奇。

　　还没到小区楼下，梁雯雯就看见救护车停在路边，她路过的时候匆匆一瞥，就和坐在车里的何远奇对视上了。

　　梁雯雯待在原地，那样冰冷疏远的眼神绝对不可能在何远奇身上，只有一种可能。

　　何远奇的第二人格出来了。

　　梁雯雯趁着车门没关快速跑过去，“等一下，我是家属！”

　　护士听到她的声音，准备关门的手停了一瞬，梁雯雯顺利坐到车上。

　　何远奇双眼冷漠地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下去。”

　　“你闭嘴！”

　　护士一脸迷茫看着他们，“你们是亲属吗？”

　　何远奇偏过头，“我不认识她。”

　　“女士，不是家属是不可以坐车的，请你下去。”

　　看着护士探究的眼神，梁雯雯拿出手机调出结婚证的图片，“我是他老婆，对不起我们在闹别扭，让你见笑了。”

　　还好她当初在民政局拍了结婚证，否则现在还真说不清楚。

　　护士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吵架也不能砸东西啊，受伤还是自己难受。”

　　后来无论何远奇说什么，护士也没有理他了，上班已经很累了，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很快救护车到达医院，何远奇手伤的严重，足足缝了十几针才止住血。

　　“家属注意不要让患者手碰水，一周后过来拆线。

　　“好，多谢医生。”

　　因为送医及时，伤口没有感染，包扎完就可以走了。

　　路上，两人并肩而走，梁雯雯才终于开口：“你这次出现时间挺久的。”

　　何远奇看了她一眼，“如果他一直受伤，我想我会一直出现。”

　　“这次又是因为你，他自残了。”

　　何远奇突然拦在梁雯雯前方，眼神直视道：“如果你消失就好了。”

　　梁雯雯内心一颤，她毫不畏惧的对视过去，“他只是生病了，我总有一天会治好他。”

　　何远奇冷笑一声，“他明明都要好了，就是因为又遇到你，梁雯雯，你不该出现。”

　　远处车灯闪过，他阴沉的目光一闪而过，梁雯雯惊讶他突然抬手，一股大力从肩膀处袭来，她不由自主的后退。

　　滴滴滴

　　一辆面包车险而又险的停在距离梁雯雯身侧十厘米的地方，司机脸都绿了。

　　“会不会走路啊，不要命了？”

　　梁雯雯的脸也被吓白了，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要不是司机反应快，她现在已经被撞飞了。

　　何远奇看到梁雯雯完好无损，脸上满是可惜之色，他正要说话，突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脸上有着痛苦之色。

　　“何忘奇，你怎么了？”

　　梁雯雯道歉过后一转头就看到何远奇痛苦地蹲在地上，她似是想到什么，立刻大声喊道：“何忘奇，你不要被他控制！”

　　过了一会，何远奇才终于站了起来，他看着梁雯雯的眼神里满是歉意：“雯雯，对不起。”

　　梁雯雯松了一口气，立刻抱住他，“没关系，我没事，醒过来就好。”

　　这个时候面包车副驾驶下来一个年轻女人，她小声说道：“我刚才看到是他推你，需不需要报警？”

　　司机也愣住了，“姑娘，要不是我眼神好，你现在可不一定完好站在这了，他要是推你就是谋杀，我可以帮你报警。”

　　梁雯雯摇了摇头，“我没事，还是谢谢你了。”

　　司机再次确定梁雯雯没有被胁迫，这才放心离开。

　　马路上，何远奇眉头皱得死紧，“雯雯，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控制不了他。”

　　他脸上的伤心难过那么明显，让梁雯雯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忘奇，有病去治就好了，我买了明天去云城的车票，我本来想自己去你家看看，但是现在看来，只能带你一起去了。”

　　梁雯雯知道何远奇的父母关系并不像寻常父母一样慈祥和蔼，他的病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果然何远奇听到要回家，身上充满了抵触情绪，“不一定要回家，这里也有精神科医生……”

　　他看着梁雯雯坚定的眼神，最后还是妥协了。

　　两人趁着夜色散步。

　　“雯雯，你辞职是因为要去云城？”

　　何远奇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脸兴奋的样子，让梁雯雯忍不住摇头苦笑，“我还没有原谅你骗我，一码归一码。”

　　何远奇不说话了，但是脸上明显有了笑容，状态比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经过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梁雯雯给梁父梁母发个信息保平安后就回了自己家。

　　梁雯雯睡了三小时就醒了，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收拾行李，眼睛都不想睁开。

　　何远奇听到动静走过来敲门：“雯雯，出来吃早餐。”

　　“啊？”

　　梁雯雯没想到这么早何远奇就把早餐做好了，她疑惑道：“你没睡？”

　　何远奇摇了摇头，“我不困。”

　　“我怕睡着了你就离开了。”

　　何远奇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梁雯雯再硬的心都化了。

　　她甚至因为自己昨天的举动后悔，何远奇是病人，她不该像对平常人那样闹别扭发脾气，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没有安全感的他放大无数倍。

　　“放心，我不会走，你先去休息，半小时后我们出门。”她看了一眼时间，他们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可以浪费。

　　何远奇乖巧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收拾得当出门，刚到楼下熟悉的声音传来，“雯雯，这里。”

　　梁雯雯转头一看，王铭正站在不远处，她眉头皱起来，“王铭，你怎么来了？”

　　王铭看到何远奇背着两个包站在梁雯雯身后，脸色迅速沉了下去，“你们没有去离婚？”

　　何远奇站在梁雯雯身侧迅速抓住她的手，“我们不会离婚，王铭，你放弃吧。”

　　王铭：“雯雯，你忘了叔叔阿姨……”

　　梁雯雯叹了一口气，“爸妈我会去解释，王铭，我们要去云城一趟，你先回去吧。”

　　正好这时候网约车到了，梁雯雯两人坐到车上，转眼车就开走了。

　　王铭看着车开走扬起的灰尘，脸色变得难看，梁雯雯明明答应和他一起吃饭的，都怪那个精神病，他为什么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不过高中他就抢不过他，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他拿着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他，我要穆文翻不了身。”

　　车上，何远奇一直盯着梁雯雯看，给她看的脸色通红，“你不困吗？”

　　何远奇摇了摇头，眼神没有移开的意思。

　　“不困也要睡！”

　　梁雯雯强行闭上了他的眼神，“到了我叫你，现在睡觉！”

　　何远奇嘴角上扬，脑袋靠在她肩膀上，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单看现在的他绝对想不到他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

　　梁雯雯盯着他的脸看，情不自禁越靠越近。

　　“妈妈，他们在做羞羞的事情。”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立刻吸引车厢大部分人的目光，梁雯雯立刻坐正，脸色变得更红。

　　“对不起，小孩子胡说。”

　　小孩妈妈立刻将她嘴捂住，一脸抱歉。

　　梁雯雯当然不可能和孩子计较，她摆手表示没关系，谁料何远奇突然睁开双眼。

　　“什么羞羞的事情？”

　　梁雯雯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她立刻挡住他的眼睛，“没事，你快睡。”

　　“哦。”

　　纤长的睫毛刮过她的掌心，让梁雯雯浆糊一样的脑袋一清，她立刻放下手乖乖坐好，只想云城那么远，路上怎么熬。

　　“你爸妈都放弃你了，你难道还指望她一直在你身边？”

　　“精神病治不好的，她最终也会抛弃你。”

　　“你只能靠自残留在她身边，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小人。”

　　“忘奇，醒醒，快醒醒！”

　　何远奇突然睁开双眼，他此刻满头是汗，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他看到梁雯雯立刻抱了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似乎慢了就抱不到了。

　　梁雯雯轻轻拍他的后背，“做噩梦了？没事，我在这呢。”

　　“雯雯，求你不要抛下我，我会努力变成正常人，你一定不要抛弃我。”

　　“好，我答应你。”

　　梁雯雯心疼的抱紧他，看来昨天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此刻她有一丝后悔，不应该因为怕他病情加重而疏远他。

　　何远奇现在的状态，不允许她离开了。

　　下午他们到达云城，来到早就预定好的酒店，因为原计划是她一个人来，所以只定了一个房间。

　　梁雯雯：“你好，请帮我再开一个房间。”

　　“对不起女士，今天客满了，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梁雯雯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她的脸红了。

　　何远奇：“东侧五百米还有一个酒店，要不……”

　　“明天应该就会有房间了，我们不折腾了。”

　　梁雯雯没说的是现在取消房间，预定的钱不能退。

　　可是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

　　昏暗的粉色灯光，圆形大床上撒着玫瑰花瓣，房间里还有着淡淡的香薰味道，这是标准的情侣房间。

　　梁雯雯有些尴尬，都怪她匆促订票和酒店都没有细看。

　　“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

　　何远奇放好行李就把粉色的灯关了，花瓣被他收起来，开窗通风一会，香薰的味道也消散了。

　　十几分钟后除了占据房间一半的大床，其他让人遐想的因素都没有了。

　　何远奇感受到梁雯雯的尴尬，提议道：“今晚我睡地上……”

　　梁雯雯摇头，她放一个枕头在床中间，“这床很大，够我们两个睡了。”

　　何远奇看着她逐渐变红的脸，轻轻点头。
　　“好。”

　　梁雯雯放好行李就去洗漱了。

　　酒店隔音很差，哗哗水声清晰传到他耳朵里，让何远奇脸色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