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特别，我很喜欢》锦鲤不吃苦

25、故乡，故人 1 威海

　　1
　　威海我们很少回去。
　　倒不是很少回家，她爸爸调离之后，我们更常回北京。

　　但对于这座她青春留下过痕迹的地方，时不时想回去看看。
　　这次回去的倒是有些突然。
　　没问原因，在一起这么久，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2
　　很少有依赖我的时候。
　　特别是车上有别人的情况下，抱在怀里的机会更少。

　　“没定酒店，住在家里吧，桂姨每周都去打扫，蛮干净的”
　　“都听你的”
　　她又往怀里面靠了靠，空调温度不低。
　　我的女孩可能是想家了。

　　摸索着她的肩头，轻轻吻上头顶的发丝。
　　眼睛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和与天相接的海边，却没有聚焦。
　　可能也不只是想家。
　　总有些事情说不出来，如鲠在喉，到底，我还是不懂她。

　　3
　　空荡荡的房子就我们两个人吃，很安静。
　　院子里有人敲门。

　　“小姐，陈先生来了”
　　姓陈的先生我一次没听说过。

　　本来晚上吃的米饭就数着粒吃的。
　　听到有人来，凳子拖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双白色制服笔挺的长腿迈进大门。
　　持黑伞的手冷感十足，将潮湿与冷气隔绝在外。
　　来的人眉眼蓄着无尽暗色，深沉的像是原野上的荒月。
　　徐徐走来的每一步沉稳而自持，连带着屋檐滴答的雨水都慢了。

　　这种气质是风霜拷打下积累的。
　　你我这种钢筋混凝土建筑物里的人比不来。

　　“回来了”连带着声音也是粗狂沙哑的。
　　一种自卑感涌上心头。

　　3
　　“老婆，这位是？”
　　拼命装出平淡的样子，宣誓自己的主权。

　　“陈铭海”
　　掌心里全是重型武器常年摩擦下的茧子。
　　握手的力道不大，但足够让我仔细丈量眼前的人。

　　他停顿了，看了苏佳，连带我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像是被得到准许，不紧不慢的介绍“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不要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她语气有些不好。
　　心中的天平偏向我，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我却有些惴惴不安。
　　“上小学就认识了”
　　这话和不说没有区别。
　　“他是我爷爷战友的孙子，我们从小就认识，今晚来送毛笔给我爷爷”
　　这话我不信，他右手里是一捧红的发艳的玫瑰，硬要说是毛笔。

　　“来还这么客气，我姑姑不在家，不用替你小叔来送花。”
　　“梅姨，花收下，拿地库架子上的酒给他带回去”
　　“有什么话就在客厅说吧”

　　“那你们聊天，我先上楼了”
　　大度都是装的。
　　她是在自己家说话，没什么的。
　　陈铭海找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没关系，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出来送客。

　　“你……”
　　我老婆想说什么，也没听见。
　　无意留下，这场合不该我在。

　　4
　　今晚吃饭的餐厅在楼下。
　　说是上楼其实不准确的。

　　连带着桂姨看他来，对我的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桂姨，刚才来的陈铭海是谁啊”
　　“小姐的朋友”
　　“我知道，只是朋友吗”
　　“先生自己问她吧，有些话我们不方便说”

　　自己问她，这话我什么时候问得出口。
　　问出口是不是又将我击碎。

　　5
　　端了杯茶在楼梯中间的位置。
　　只隔了一个柱子，观察角度极好。

　　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大概点燃了烟。
　　陈铭海的嗓音其实比我好听很多，久居高位，最懂得什么样的语气能让人臣服。

　　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其实听的不太清楚。
　　“你就找了这么个人？苏佳，眼光可真高啊”
　　“是啊”

　　他脱了外面的白色外套，随意的搭在沙发扶手上。
　　贴身的马甲也很考究。
　　衬衫袖口整整齐齐包裹着结实小臂。
　　腕间手表折射出清冷的幽光。

　　吐了口烟圈，模样在缭绕的烟雾下有些失真。
　　说话还是慢条斯理地。

　　“少抽点吧，搞得我家乌烟瘴气的”
　　“你厉害，找了个什么都不抽的”
　　红色的烟蒂被湮灭。

　　“有话快讲，我们刚到家，马上要休息了”
　　“苏佳，你是不是故意要气我”
　　“气你？别开玩笑了，我刚下班坐飞机回来，累了，我要休息”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楚。
　　还维持着一个姿势站在那里，手上的水都凉了。

　　6
　　忘了陈铭海的职业特征。
　　看不见我在楼梯这里是不可能的。

　　临走时对视了一眼。
　　足以让我怀疑今天晚上说的所有话。

　　7
　　她在书房，我在卧室。
　　还在忙她的工作。
　　家里面两个电脑都用着，手上还打着电话。

　　心里面乱糟糟的。
　　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工作总是第一位的。

　　8
　　她到床上的时候，我在装睡。
　　我再不躺下，她今晚都不会过来。

　　大概有半个小时，轻手轻脚的进了被窝。

　　从后面搂住她。
　　用力往自己方向带了带，摁在怀里面。
　　能感觉到她全身僵住。

　　“手脚这么凉”漏在外面打字的手还是冰冰的。
　　“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背对着我，心里没底。
　　想问的话终究还是要问出来。

　　“陈铭海是谁啊”
　　尽可能把语气放轻松。

　　“我刚上大学谈的第一个男朋友”
　　“嗯”
　　轻轻松松一个语音词，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平静回答。

　　感情上的事情，我之前完全没问过。
　　倒不是对自己多自信。
　　主要是她的这种“体面”，事情绝对不会在她身上发生。
　　我对她是百分之百放心。

　　今天看来，百分之百放心，心还是会痛。

　　9
　　“就是这么多，我们之间没别的关系”
　　她大大方方的讲出来前后因果，我却一时之间失掉了方向。

　　坦白说，我从不掌握我们感情的主导权。
　　在别人看来好端端从不吵架的情感，真的需要反复崩溃重建好几次。

　　“突然回来是因为他吗”
　　“不是。我们的一个好朋友周六订婚，回来看看”
　　“来之前没和我说过”
　　“和你讲了，又要阴阳怪气好久”

　　她拉起我的手，轻轻亲了我两下。
　　又想要原谅她了。

　　真的，我不是她的对手。

　　“你又生气了？”
　　“没有”
　　她转过身来，头在怀里拱了两下，毛躁躁的格外好摸。

　　“许宁生，你可千万别有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不然真的告诉你什么叫暴风雨来了”
　　“没有，绝对没有”
　　事实上也真的没有。

　　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理。
　　只要她稍微吃醋，心里面就很满足。

　　能影响我情绪，又能瞬间平复心情的，也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