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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赈灾路(二) “娘娘,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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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霏一应允,腰间桎梏放松,仍旧挣脱不开,“黎淮景,好热,松开。”
男人软烂如泥般斜倚着她,置若罔闻,“娘子,我们离开前,怕是还有些事处理。”
她静静等候下文。
黎淮景换了个姿势,仰面躺在她腿上,清丽双眸销魂地眨了眨,出尘中莫名勾勒几分绮丽,引得人手心发痒,却不敢靠近亵玩。
“娘子,要亭姑尸首的人又来了。”
一句话把她的心思打散,乌云笼罩心头。
“太子、成王、成王妃已来过,这次是谁?”
“皇帝老儿。”
谢允霏不言,半晌发问:“什么理由?”
“黎砚声对皇帝老儿说,你一连几日失去挚亲,甚至险些遭亲人暗算。恐有人从中挑唆你的挚亲,企图对你不利,故而想主动请缨彻查亭姑和春生之死。”
“看看,在皇帝老儿面前落个温良明理的好处,又明面上借你这边套点兄友弟恭的名声。”黎淮景啧声。
谢允霏喉头有些干涩,抿了口茶水润嗓,瞥见某人越说越亢奋,双眼亮晶晶一片,如碰上什么好玩的事。
“他倒是会两头讨好,不过殿下似乎不怕受我牵连。”她瞅见男人激动的眸光,打掉抓住自己袖口的爪子,“给我坐好。”
自从两人摊牌,互通底细,他越发没脸没皮。
黎淮景不以为意,松开握住她袖口的手,转而换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躺在她腿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不怕,霏儿肯定有所准备。”
“殿下对我,真是放心。”他的闲适淡然令她苦笑不得,似乎还侵入她的气场,扫去她心中点点不安。
“当然,爱妻者风生水起。”黎淮景也不害臊,神情泰然自若,笑意慵懒,“霏儿切莫妄自菲薄。”
他说得不错,她做事向来留后手。
即便没有这几波人来要尸首,亭姑死去的第二日,她也早就吩咐菊香提前做好准备。
“黎砚声那个酒囊饭袋,可没有这种心思。”黎淮景眯了眯眼,像只餮足后偃旗息鼓的野兽,只剩下丝丝温驯,从腰间锦囊里拿出一个物件,慢慢往她腕上□□“沐家那位王妃好手段,看来是要咬住霏儿不放。”
“这镯子成色不错。”谢允霏转了转手腕,腕上翡翠手镯种色透润水透、红得鲜艳明亮,俨然上品。
谢允霏相貌算不得绝美,但皮肤白皙胜雪,辅之遗然于世的傲然,好似隆冬枝头雪梅,触手可及,却不忍令其沾染片刻不堪。
“这可是东陵来的血玉所制成,我费了好些心思才得到。”黎淮景边邀功边坐起身,摩挲她腕间美玉,美玉之下,青葱般纤细秀美的指节分明。
他忍不住心痒痒,捏了捏她食指指腹,如糯米白瓷柔软。
视线一路往上,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间,再往上流连至女子樱唇。
这么软,不知还能有多软。
“多谢殿下美意,和聪明人打交道——”谢允霏的话糊在嗓子眼,眼睁睁看着男人手指比蜗牛更缠缠绵绵、黏黏腻腻,在她指尖化作绕指柔。
她咦一声,甩开他的手,“黎淮景,别动手动脚。”
黎淮景回神,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眨眼间流窜茫然,默默收回手,“你要如何应对?”
“现在成王他们只是怀疑,如果有确凿证据,我们还能安然无恙?”日光如一把宽阔扇子,直直奔进·室内,谢允霏将手镯放进日光里,定睛看去,空中浮尘似乎冥冥之中避开这无暇美玉,“他们想动我,我便先发制人。”
女子唇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眸中闪过狠厉,黎淮景惊鸿一瞥,全身振奋,眼神痴迷,知晓就算是剧毒,他也难以抵抗。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个先发制人法?”
“到时自有分晓。先不说我,那你准备怎么筹赈灾款?真到了兖州,别筹不到钱闹大笑话。”
“谁说非要去兖州才筹钱?”黎淮景笑容意味不明,“本王臭名在外,但毕竟是皇室之人,这身份很好用。霏儿要和本王打哑谜,那为夫也先不告诉你筹钱的法子。”
谢允霏并不追问,从不强求。
闲聊不过几句,她起身回到自己房里。
“小姐,该喝药了。”菊香端来一碗黑褐色药汁。
谢允霏接过一饮而尽。
菊香接过药碗,“小姐,我们的药不多了。”
“师父前几天来信,说这次的药迟几天才到。”因儿时境遇,谢允霏落下病根,多年来难以治愈,只能调养。
唯独眼疾,她束手无策。
一年前师父说有法子治愈,每隔一段时间送些药来。
菊香放心,“小姐,那些人就这两日会抵京。”
“嗯,让莺歌将人安顿好。”谢允霏细细在心里盘算,“师兄回来了吗?”
“回小姐,没有。”
“师兄最近在干些什么?”
“苏大哥的事,奴婢不打听。”菊香摇摇头,阿苏这个人也只对小姐和颜悦色,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冷脸一块,没人敢上前攀谈。
“行,你下去吧。”
谢允霏枯坐半晌,起身从衣箱夹层拿出一个黑漆小木盒。
木盒开启,露出其间一枚翠绿色龙纹玉佩。
这枚玉佩,自出生起就有,成色不凡,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物件。
她的人,加上黎淮景的人,迟早能找到了解生母过往的知情者。
和黎淮景的交易,纵使有她下蛊牵制,终究不对等。
钱与权,后者分量更重。
纵使黎淮景对她有情,但比不了皇位,若哪天他当真扶摇直上,为抹去过往不堪,谁能预料会不会抹杀她的存在。
既与虎谋皮,她也要笼络一些人为己所用,不能被人摆布。
“你们摆布不了她。”
都城两百里开外,紫竹林,一个男人语气坚韧果决。
“如今黎淮景难道不在摆布她?”另一个男人语气平和,声线威压却很重,“况且,只要她愿意,如何能称得上被人摆布?”
“她并不会喜欢祭司殿的生活。”
“有身份便有职责,非要所有人像您一样,身怀指责非要逃脱?”
“南荣修,你住口。”
南荣修唇角含笑,“您回不回国,不归祭司殿管,可她,祭司殿非插手不可。如若您不便开口告知,三个月后,我会再派人来南朝接她。”
“你!”阿苏攥紧双拳,嘎吱作响。
“您保重。”南荣修双手交叠于胸前,缓缓行完礼,礼毕登上马车离去。
竹林潇潇,剩下簌簌空寂,一如此刻林中人心情。
谢允霏等到半夜,也没见人回来。
师兄不是个想让人操心的脾性,想来师兄在她身边,无奈随她卷入一场场纷争,行事诸多不便。
她招来信鸽,将纸条绑在鸽腿,抬手放飞。
鸽子暗夜潜行,咕嘟一声,如风筝般坠落。
一个人影快速闪过,转瞬即逝。
晋王府书房。
“主子,王妃这鸽子养的真肥。”阑夜抱剑感慨。
黎淮景提着鸽子颈项,看着鸽子双腿被绑,受人掣肘却不断扑翅挣扎的模样,漾出一丝笑,“再乱动,本王把你宰了。”
鸽子瞬间一动不动,黎淮景一面轻抚,一面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小竹筒,从竹筒中抽出两张小纸条。
阑夜探头扫一眼,“主子,怎么全是诗文?”
黎淮景端详片刻,笑容含上骄亢,“真聪明,把线索都藏着。”
一张纸条上是诗歌和一些日常闲话,另一张纸条则是择取话本片段。
粗看,并无任何不妥。细看之下,诗歌中含有数字,精准定位话本中的字。
阑夜依旧不懂,只是自家主子笑容愈发冷凝,才觉得事情不简单。
“阑夜,此前让你查的事可有着落?”黎淮景重新将纸条塞进竹筒,随手将鸽子扔给阑夜,拿出手帕拭手。
“王妃和其师兄一同长大,她师兄武功高强,其他的属下便查不到了。至于王妃师父,只是个云游四方的游医,其他的不知。”
“她那个叫阿苏的师兄武功高强,不像寻常人,再去查。”黎淮景回想几次和对方交手,对方显然不是等闲之辈,为何愿意屈居谢允霏之下,除去男女情愫,绝非没有其他缘由。
“是,殿下。”阑夜话刚说完,听得哐当一声,瞥见主子右手握拳往桌上一砸,眼皮狂跳。
王妃哪里又惹主子不快?
“对了,殿下,四公主差人来给您送谢礼。”阑夜想自家主子真是机关算尽。
四公主对和亲起初并不反抗,还有几分向往,是主子多次暗中撺掇加恐吓,还不经意间透出薛青阳这个绝佳和亲人选。
“嗯,本王明白,暂时无事,你且退下。”
“是。”
夜深人静,黎淮景拿出一本兵书翻看,没翻几页,闭了闭眼,啪一声翻房到书案上。
师父速归,有师兄急事,须议。
好个谢允霏,在他眼皮底下,就像给他戴绿头巾么?
难怪之前送薛青阳和亲那日,说什么万一哪日要出墙,必先另给他寻株趁心的红杏。
亏他处处给她留意胭脂、衣裳和首饰,她居然想暗度陈仓。
他眉心发晕,抬手按按,骤然想起白日里那滑腻软乎的指尖,心中阴霾渐散。
也没见她和那姓苏的亲密接触,反倒对他的触碰没以前抗拒。
之前在成王府为以假乱真自伤,她多次提及,潜意识定然对他有好感。
就算她喜欢别人又如何,现在是他的妻子,他一定要牢牢锁住。
那些对她重要的人,他全支走。
只剩下他,对她最重要。
不过这些事,决计不能让她发现。
谢允霏自是发现不了,现如今忙着和莺歌再次确认计划。
她做事有几分把握,但对黎淮景的行事风格摸不透。
几天后,她刚在府门前下车,门前挂了两盏诡异的白色纸灯笼。
她与菊香对视,互生疑虑,又回头问车夫。
车夫也只说不知。
她走到府门前问门子,“何人过世?”
门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回禀王妃娘娘,王爷他仙逝了。”
谢允霏只觉思绪顷刻冻住,“谁,怎么死的?”
又一名侍女走来,眼圈泛红,又惊又怕,“娘娘,殿下被饭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