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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跟我走吧 ...

  •   崖谷嶙峋,渊壁冲天。

      崖底的谷壁上,被风啃蚀出一道道危险锋利的筋络,横斜逸出。

      一枝清绝负雪棠绽放其中,竟在这丑陋绝壁中开出了美艳冰花。

      冰花悬垂绝壁,随风发出清冽鹤唳声,花蕊处渗出玉髓光露。

      易岚凭借强大的腹部力量,单手持壁,以点扇接了花蕊光露,续到了鹤影衔芝瓶中。

      返回时,尖利的谷壁刺过他眉骨。

      易岚只得展扇相避,“哧啦”一声,无情谷壁将他扇面划破一棱。

      易岚落身下来,略有可惜地瞧瞧,收起了扇子。

      他理好衣衫,将鹤影衔芝瓶工工整整递给黎月白。

      易岚微垂着下颌,望过来的明眸纯真又有欲望,唇角笑意盈盈,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和率野的气质,看起来很有男性魅力。

      黎月白冷冷瞧着,道:“你把我引到这里来,就为了看这?”

      易岚笑着蹙了蹙眉,唤她:“小黎。”

      他知她需要花凝露。“你先收下。”她可以和他过不去,但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

      “我当然要收下。”黎月白并不客气。

      她接过鹤影衔芝瓶,道:“清绝负雪棠是我千辛万苦养出来的,无需你在此惺惺作态,借花献佛。”

      “还有。”黎月白直视过去,“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言语神色皆冷淡,说到这一句,眸中尤其带了警告意味,冷厉十足。

      易岚听得一愣,扯出一抹苦笑,道:“你要成亲了,我怎会不来?”

      黎月白冷冷站定,似乎觉得他这话很有意思,抬眼一句:“你想怎样?”

      易岚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他轻抚扇骨,认真道:“我想拧断他的脖子。”

      黎月白忍不住笑了一声出来,“哈。”不过这笑是冷哼的笑。

      狼子野心,丝毫未改。

      黎月白不欲再与他纠缠,烦得蹙眉,转身就走。

      “小黎。”易岚叫住了她,“……你当真要和骆骨余成亲吗?”‘狼子野心’带了点落寞。

      黎月白扭头,瞧他这模样,挑眉道:“怎么,你很难过?”

      想了想,又展出一抹笑意,温声嘱咐:“你难过一定要跟我讲。”

      易岚闻此,期待地抬头。

      黎月白痛快道:“好让我知道你也有今天。”狠狠碾碎了他期待的目光。

      晚上,风收云散,月在中天。

      悠扬月色下,有悠扬的乐声细如烟缕,渺渺乎响起了。

      一丝一丝,钻云入户,悄悄然,飘飘然。

      是骨笛。

      骨笛声中,黎不晚翻个身,察觉到床边似乎站了一个人。

      细腰长腿,高高大大,身姿如玉如琢。

      这人挑开床帏花帘,眉头哀怨地蹙了起来。

      月光倾泻而来,黎不晚努力眯起眼睛,想看清他是谁。

      然而此人俯身,脸蛋陷入了阴影里,只露出一角锁骨胸膛。

      他在月影中伸出手指,虚放在了黎不晚唇上。缓缓开了口,问道:“你忘了跟我走吗?”

      大半夜的,“走?”黎不晚直愣愣道:“去哪儿?”

      听得这个回答,他抿起了唇,而后垂下眼眸,渐渐直起身。

      这个答案似乎让他很失望。

      他歪头道:“……你忘了。”

      默了片刻,好像又给自己哄好了,“没关系。”他笑了下。

      只是这笑很有些落寞凄婉,他道:“我还会来。”

      “我会等着你,一直等着你。”

      “直到你记得跟我走。”

      黎不晚想起身,什么莫名其妙?

      她忘什么了?

      还有,这人到底是谁?

      居然敢闯进她的房里,还掀她床帏!

      好女儿志在四方,岂能跟一个不好好穿衣服的男人走?

      她美人剑呢,黎不晚来回摸索。

      笛声从悠扬到婉转再到哀怨,逐渐吹奏到了高/潮,声声不停。

      在这堪可裂帛的声音中,黎不晚“噔”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懵了好一会儿,清醒过来,摸起剑,一把推开了房门。

      骆骨余正站在门前,刚刚系好衣衫最上面一颗扣子。

      黎不晚提着剑,看到他,停了脚,猛猛盯住。

      骆骨余转过头,也瞧向她。

      打量打量她的样子,他居然先开了口。

      骆骨余问:“你到我房里去了?”声音犹带懒意。

      他在床边听到了头纱坠金的声音,被吵醒。

      黎不晚的坠金头纱在月色下闪着光芒,她一下瞪大了眼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黎不晚道:“你是不是恶人先发胖?”

      在她床边那人,宽肩窄腰,高高大大白白净净,仔细想想,还真有点像他。

      “是你闯进了我的房间里吧?”

      听她这样反问,骆骨余心下反倒有了些明了了。

      原来是阴桃花吗……果然不简单。

      骆骨余收了神色。不过余光还是一瞥,探向了黎不晚房中。

      房中空空,没有旁人。

      骆骨余这才掩眸裹好衣裳,闲闲回她道:“此言差矣。我从不去猪窝。”

      她屋里帷幔乱飘,一派散乱。

      黎不晚闻此没说话。

      她直接出了剑。

      黎不晚一招气势汹汹的危楼还望,从骆骨余衣襟斜斜挑了过去,挑崩了他刚优雅系好的那颗扣子。

      骆骨余向后微一仰身,抬手接住,转一招眠雪无痕,以腕间绸带轻松卸了美人剑力道。

      黎不晚不服气,立刻接一招乌阑醉倚,剑柄打向他腕端,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呼啸着要给他一拳。

      骆骨余侧过了袭来的拳头,抬手握住,轻轻向前一扯,欲一招飞鸿旋腕,将人拉过来控住她。

      但突然间,他耳风一动,肃肃凛起了眉。

      骆骨余松开了手,他临时改变了招式,手掌探向黎不晚后侧。

      美人剑没了阻隔,得以长驱直入,剑柄实实打在了他的手腕。

      骆骨余索性顺势就着手腕一翻,直接反握住了剑柄,同时将绸带从腕间荡出。

      荡出的绸缎如银河般流向了黎不晚腰肢,黎不晚一下被卷住,被迫飞身过去。

      与此同时,骆骨余以掌心推出了剑柄。

      美人剑擦着黎不晚的耳尖飒飒而过,“锵”一声,好像削断了她身后什么东西。

      黎不晚察出不对,警觉回头。

      这才发现身后竟有一株长蛇般的息肌蛇萝,张牙舞爪,欲缠向她颈端。

      蛇萝从长廊处飞出,绿藤蠕动,四枝蔓延,像一条长长的毒蛇,正无差别地攻击所过之处。

      惨叫声从长廊里传了出来。

      黎不晚回手接了美人剑,提醒一声:“小心!”

      蛇萝腾空,又欲从后方缠向骆骨余脖颈。黎不晚怕他看不到,挥剑斩了过去。

      蛇萝避开,但还是被剑刃割到了尾端,尾端的绿藤随之剥落些许。

      黎不晚忙着再斩,并未注意到,绿藤剥落后,蛇萝里面露出了一节光滑的翠绿。

      骆骨余瞧着那翠绿,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绸带配合着剑舞,双双缠向蛇萝。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蛇萝,不知为何突然收了张牙舞爪,做小伏地,息了气焰,“嗖嗖”地缩回了长廊里,而后就毫无动静了。

      长廊里有人踉跄跑了出来,“好可怕,好可怕!”是虞门的人。

      虞白雾两眼乌黑,身上裹挟着一股子潮湿气息,踉跄奔出。

      看这狼狈虚弱的模样,估计是刚才也被蛇萝袭击过了。

      怕闹出人命,黎不晚连忙上前查看。

      这时易屠山也从长廊里飞身出来。

      他也眼眶发黑,面容严肃。

      匆匆飞出后,仿佛一下收不住势,易屠山不由得出手抓了黎不晚头纱一把。

      借头纱之力翻转,易屠山得以稳稳落下。

      黎不晚这边可没有他那么稳稳的幸福。

      头纱被抓得滑落,黎不晚心中一惊,立刻抬手护住,但还是漏出了其中一丝萤火光。

      易屠山看到,得偿所愿地勾起唇角,不过很快又收了起来。

      他拱手,装作歉疚模样道:“黎楼主,冒犯了。”

      易屠山不动声色,给后面虞门的人偷偷使了个眼色,虞门的人果然变得一脸肃穆。

      易屠山得意,他就是要当面证明,他猜测不虚。这个合作,虞门可不亏。

      骆骨余将易屠山的言行尽收眼底。他微微冷下眉,也看向了黎不晚的头纱。

      易屠山的这一连串小动作,作为门主的易岚那是一点没看到。

      不过即使看到了,他也浑不在意,因为他此刻眼里只有匆匆赶来的黎月白。

      一众江湖客都被喧闹吵醒,跟在黎月白之后赶了过来。

      黎月白脸色很不好看,环视众人,沉声问:“谁奏的乐?”

      乐声是由骨笛奏出的,众人当然看向楚非吾。

      楚非吾一头的汗,自觉解释不清了。

      他的骨笛,明明在摔裂后,就已经寄去了师父那里,并不在他手上。

      可是这声音他又无法否认,确乎为他的骨笛发出。

      黎不晚回想下白日情形,道:“……也是。”

      楚非吾应当没有撒谎,当时他们亲眼看到鹞鹰带骨笛飞离了崖谷。

      若偷偷返回,不可能不被凡花楼察觉。

      可这样的话,今夜楼里的骨笛声,又是谁奏起的呢?

      在黎月白的环视下,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来凡花楼,只为一个目的。

      不管今夜的笛声和这目的有没有关系,但逢异动,先下手行动总为上策。

      众人心思相同,目标也相同,纷纷抬眼,看向了黎不晚。

      黎月白冷眼瞧着,面色比月光还寒了几分。

      不过,在众人中,只一个是例外,那便是易岚。

      易岚侧眉,从始至终看的只有黎月白。

      眼下情景,令他轻叹一声,无奈道:“小黎……你还是,那么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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