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故布迷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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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宗衡神色依旧柔和，道，“舒夜不曾对你说过，我族男儿，不能轻易向人下跪么？”
“说过。”元屹站起来，答，“但师公在上，元屹不能不行大礼。”
“舒夜见我不跪，你自然也不用跪。再者，你父亲恐怕也不会喜欢你向我下跪。”他最后一句说的十分严正。
“这……”元屹抬起头，真诚道,“师公，话虽如此。屹儿却以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样行礼，本是应该的。”
“好，好。也罢了。”宗衡点了点头，指了指眼前松林，道：“时候尚早，我们也去那林子里散散步。”
“可是，伯伯和母亲……”元屹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他打断了——
“我不想见魏本谟，也不想见你母亲，自然不会见到。”
本来嘛，元屹一拍自己的脑袋，别人看不透林子里树木排布的玄机，难道师公还看不透么？只是这番话传到耳里，他才稍稍明白了为何父亲把他画的那般意态自负。—— 想来他确实自负平生。
元日的晨光自松林间的雾霭透出，平添了几分迷蒙色彩。走出半里路后，只见一棵大树为雷电拦腰截断，横倒路中。
“树死木尤不朽，人亡神形俱灭。”宗衡略一感叹，道，“屹儿，我们就在这里坐一下，说说那八印帖之谜。”他略一挥手，刹那风起，枯叶残枝飞落两旁，树干变得干干净净。
元屹少不得暗暗称叹。
宗衡言讫，盘膝而坐，从怀里取出了几个水果，放到了元屹面前：“知你早饭用的匆忙，不如现在吃几个果子。”于是自己先取了一个梨，吃了一口，面露笑意，随即也不再端坐，仰面躺倒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元屹没想到适才还一本正经的师公忽然这样放诞起来，但见他这般潇洒姿态，倒又更添几分魏晋风度，于是也不再拘谨，靠着树干坐到地上，拿了一只橘子，剥了皮，掰开来，吃了一片，又甜又凉，道：“师公，这柑橘看似其貌不扬，谁知却十分可口。正好和诚意伯那篇《卖桔者言》相反。”
“是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宗衡呵呵一笑，仿佛在谈论昨日之事，道，“当日这篇文章呈到我面前，便知他连我也骂进去了。好个刘伯温，不亚柳侯之讽！”
“师公好大度，”元屹也笑了。
“屹儿，以后你就会明白。被人讥笑辱骂也未必是坏事。可怕的是只能听到阿谀奉承之辞。”宗衡话至此，不再多言，只道，“言归正传，你先说说，八印帖之谜，为何要分成两半，一半是帖，一半是印？何为帖，何为印？孰真孰假，孰是孰非？”
元屹“嗯”了一声，道：“师公，说实话，屹儿不是很明白一些事。而今看来，白莲教的圣女知道八印帖之名，却不知印章。想来这秘密流传于世，一向只说其一，不说其二。”
宗衡仍旧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又道：“说下去。”
“这帖子，本无稀奇之处，奇先生也道原件并无夹层，临摹复制，也非难事，更须知，那书架是有机关的，如果强行劈开，则会一把火烧得干净，可是，印章是石头，即便一时起火，也不是轻易可毁的。”
“嗯。”宗衡慢悠悠的吃着手里的香梨，“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元屹挠了挠脑袋，道，“诚意伯设下书架机关，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强行偷盗。如此，印帖烧毁，那即便印章到手，也没用了。”
宗衡一笑，道：“吕方菱听闻八印帖收藏之处极为机密，生怕闪失，因此借由你去寻来，她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只是却忘了，刘伯温怎会轻易将秘密的实质流传于世？他这人一向虚虚实实，神鬼莫测。”
“吕方菱？”元屹会意过来，原来这便是那白衣女的真名。
“倘若火起，印帖被毁，印章还在，设置秘密的人会愚蠢到让秘密的一半轻易消失么？更何况，‘帖’本是何物？”宗衡最后一句终于点题，亦让元屹醍醐灌顶——
“师公是说，印帖之谜，帖子是假的，印章是真的？”
“何以见得？”宗衡反问。
“‘帖’，本为书信，或为临摹之本，然而这‘江山万里’四字，更似题额不说，又无奇特之处，可供学习观瞻。只因上面有八个印章，倒的确符合了‘八印’之名，使人无法生疑。”元屹顿了顿，又道，“范先生将印章和这假帖子收在书架，一旦火起，肇事者自然会以为前功尽弃，却不知印章无碍。”
“可是如果有人像你一样，顺当的打开了书架呢？”宗衡又问。
“那么注意力自然会集中在假印帖上，未必会注意到藏在暗角的印章，退一万步说，即使两样都拿走了，手持真印章和假印帖，也是解不出谜底的。”
“是啊……”宗衡叹了口气，道：“刘伯温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朋友啊。可叹范佐成却因此而丧命了。”
“屹儿还有一事不明……”元屹道。
“是不是想问，那假的印帖何以能瞒过吕方菱和她所求之人么？”宗衡终于再度睁开眼睛。
元屹点了点头。
“所求之人是谁呢？”宗衡又问，“换言之，这‘江山万里’又是谁的手笔？值得刘伯温收在家里。”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故布迷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