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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摈弃仕途 ...

  •   元氏错愕,那里,元屹早已紧跟着跑来。

      “伯伯!伯伯!”元屹扑到魏本谟身上,见他额角磕破,双目紧闭,已是人事不知。

      “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元屹急的大哭,“伯伯三天前被人下毒,在湖上冻了半夜,险些丧命,大夫和先生再三交代,不能再受寒,现在却又……”他心痛的抱起魏本谟的头,话已说不下去。

      “什么?”元氏大吃一惊,“中毒受冻?”

      元屹这才想起,他当日依魏本谟嘱托,并未向母亲说过此事。

      元氏此时无暇自责,上前一搭脉,果然脉弱气虚,又见他面如金纸,血色全无,懊悔不已,情不能抑,泪水已然盈眶,却还自诫必须冷静,对儿子道:“屹儿,你去告诉王伯,让他去城里请大夫。”

      “娘,先生临走时,说如果再受寒,一定要让他出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说完,元屹转身跑了,元氏也不避嫌疑,连忙使力把魏本谟抱上了自己的床,盖上暖被。

      片刻之后,元屹便从自己的屋子里把火盆搬来了,王伯则去寻了一床新被子,他不便进门,元氏走出来,把被子捧了进去,弄好了,却见元屹又把客厅里的一盆水仙,搬到了卧室。

      众人一番忙碌,房中暖意大起,不一时,元屹已开始出汗,可摸了摸魏本谟的手,还是冰凉。不由十分着急,道:“娘,屋子已经这样热了,可伯伯身上还是凉的。这可怎么办?”

      元氏叹了口气,道:“可惜南方不烧炕。这个样子,恐怕只有用身子暖他……”她话一出口,却先红了脸。

      元屹见母亲红了脸,嗤嗤一笑,道:“这有何难?那就让我脱了衣服,抱着伯伯。”

      “你小孩子家,怎么受得了?”元氏担忧道。

      “那娘抱着他?”元屹故意问道。

      元氏听了这话,不知该笑该气,在这个时候,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何时冬天怕过冷了?”元屹嘻嘻一笑,便脱掉了自己衣服,仅剩小裤,钻到被子里,又解开了魏本谟的内外衣,抱住了他。

      魏本谟冰凉的身子贴着自己,元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连忙按奇舒夜所教,深吸缓吐,不一刻,丹田中便似有热气升起,便全然不觉得冷了。——却不知这一夜之后,他习学吐纳之法,又上了一层。

      二更时,魏本谟醒过来,侧脸一看,见元屹的小脸贴着自己的肩膀,睡得正熟,却还紧紧抱着自己,心中一暖,轻轻放开了他的手。待勉力支起身子,凝神一望,却见明亮烛光下,元氏靠着床柱,仿佛睡着,然而自己一动,她立刻就醒了。

      “你醒了……”元氏欢喜一笑,却又心里一酸,流下泪来。

      魏本谟见她梨花带雨,如何再能抑制自己的情绪?也不管是否合宜,她又是否愿意,一把抱住了她……

      元屹此时也渐渐的醒了,眯着小眼一看,却见二人又和上回一样,连忙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脸上却露出了十分笑意。

      魏本谟望去桌上那盆开的正好的水仙,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幽然芬芳,人花相映,谁更解语?二十年过去,当年如玫瑰般骄傲的少女洗去铅华,如今正是:

      韵绝香仍绝,花清月未清。
      天仙不行地,且借水为名。

      翌日清晨,元屹还自睡觉。元氏带着魏本谟转到后院厢房,登上二楼,取出钥匙,开了锁,道:“这是叔父这回让人带来的嫁妆。我只开过一个箱子,其余都还贴着封条。”

      魏本谟打开了一个箱子,只见里面全是古玩摆设,以“金玉满箱”形容也绝不为过。至此算是明白了为何元氏忽然改变了主意。——并非是因为她叔父不同意,而恰恰是“太同意”。

      “他让奇舒夜带的口信,意思是你一个人做官,简单点无妨,但元屹是他的侄孙,他不能让他日后日子过的太寒酸。……这听起来光明正大,却掩藏不了他的深心。 ”元氏冷冷一笑, “便是我第一次出嫁,叔父也没有准备这样的嫁妆。若只为屹儿,何必赠上这百倍于常理的嫁妆?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希望我嫁给你后,你以此家资,仕途可进。”

      “他以为我是什么人?”魏本谟严正道。

      “他自然知道你不会因此和他合作,或对他增添半分好感。但是,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那就是他同意我嫁给你。以他一贯的行事手段,不须你费心,定然能仕途畅通。而有了这份家资,你也完全不必担心,贪腐受贿一事会沾染到你,莫忘了,这正是当今皇帝最忌讳的事。”元氏一语提醒了魏本谟:当今为官者,赃至六十两以上者,枭首示众,剥皮实草,诚为历朝所无之严酷。如今府衙边虽按诏立“剥皮庙”,所幸还未有使用过。……低头沉思之余,不禁又想起那日包王爷的那句“希望你二十年后,不会教我们失望”的深意,一番思索之后,郑重道:“宁真,你知道我手头有一件人命案子还没有结。待结了案,我便挂印辞官,带着你和屹儿,回老家去。”

      “挂印辞官,岂是容易之事?朝廷的一道诏书下来,你难道能违抗不从?”元氏摇头。

      魏本谟道:“此事我自有计较。我告病还乡,摈弃仕途,难道还不许不成?”

      “若不许呢?”

      “我不过是一个四品知府,怎么不许?”魏本谟不以为然。

      元氏再次摇头,道:“身不由已的事,你没有做过么?”

      这一句话正触着魏本谟软处。当年,若不是他绝情离去,又怎会有今天?可今日已非当年。还要说话,却听元氏又道:“倘若叔父不同意,我倒反而无所畏惧。可现在……我不能让屹儿再卷进去……也不能让……罢了。此事只有我不嫁,才能让叔父无计可施。”

      ——她担心的自然也有魏本谟,可还是咽了下去。

      魏本谟岂不知她的心意。二人一时陷入沉默,却不知元屹此时已经悄悄的上了楼,偷听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元屹明白过来,原来前日运来的一车东西,不只是父亲的旧物。他却不太明白,为什么娘不希望魏本谟仕途得意,加官进爵难道不是好事么?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魏本谟对金银之物如此鄙弃,但最不明白的,还是叔公的身份。

      ——不明白也不重要,他只是不希望离开魏本谟。

      “娘!”元屹站在楼道口,涨红着脸,似乎是在给自己即将要说的话打气。

      二人惊觉回头。

      “娘,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像伯伯这样的人待你了。”元屹声音抬高,“不管叔公是什么意思,我不要离开伯伯……我也不要你离开伯伯……”

      魏本谟心中感动,待要说话,却见有人不紧不慢的走上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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