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净慈古寺 ...
-
元屹自是不解,一气坐到床上,道:“先生这也太高估我了。我可什么也想不起。”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奇舒夜笑道,“所谓蓝者,青所化也。”因此又将“青蓝”二字写在“沧海桑田”之下。
元屹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蓝海”实隐“青田”二字,更讶异奇舒夜怎知蓝海居士一事,因此道:“先生怎知‘蓝海’之名?我似乎并未提过。连魏伯伯也只是提了一回,若不是先生提醒,我早忘了。”
“那日你在归印斋里找帖子,我替你收拾书信时便翻了翻,那‘蓝海’一名便记在了心里。当时便想,‘蓝海’必是化名无疑,却一直猜不透。直到你说范佐成或与刘青田有旧,因此才推测如此。”奇舒夜言毕,把纸撕碎了。
元屹听他这么一说,倒吓了一跳,道:“难道范先生多年来一直和诚意伯互通书信?却如此韬光养晦,不为人知,还做的这样机密,连书架都是机关……”话到这里,他自己先摇头起来, “范先生这样只读孔孟的人,怎么会设计出那样的机关书架来,世人多传诚意伯有再世诸葛之智,精通术数演绎,莫非那书架也是他的手笔?再按此推,或许八印帖本就是他托范先生密收在彼……那么这八印帖上,必定隐藏着某个秘密。是也不是?”
“极有可能。”奇舒夜点头应道。
“那究竟是什么秘密?”元屹忍不住问,又道,“这秘密一定和那八个印章密不可分。可恨印章却被偷走了!”
“印章既然被偷,早晚还会再现。”奇舒夜笑道,“如今就不必去想那案子了。屹儿,你想去哪儿玩?”
一听到出去玩,元屹自是兴高采烈,只说:“随便去哪儿都好。只不要闷在家里。”
奇舒夜会意,想出一个去处。师徒二人共骑了一匹马,一路沿着山间小径,往东驰去。元屹见是往南屏山方向,不禁问:“南屏山上有什么好玩儿的?日日在湖边走,总见夕照山上雷锋塔,见多了也不过如是。”
“你有所不知。”奇舒夜一手将他护紧了,一手操绳催马,道,“净慈寺去岁筹得一笔巨款,重铸铜钟,听说铜钟已成,今日午时悬吊,只待正月撞首钟。我们不妨去看看。”
“哦?”元屹好奇心起,又问,“那净慈寺可有什么典故?想西湖边宝刹林立,怎么先生偏偏记挂着净慈寺?”
奇舒夜道:“这净慈寺名列禅宗五刹之一,源远流长,名僧辈出。你父亲先时整理历代名刹盛衰录,尤重此寺为曹洞大成。可惜宋亡后禅宗式微,净土盛行。到故朝后二十年,寺院荒废,僧众散漫,直至江南战火一起,竟焚烧殆尽。所幸去岁可授法师与德隐法师来此住持,及至今日,净慈寺已颇复旧观。只是二法师也以‘净土’为宗,毕竟不是宋时了。”
元屹不解各宗之别,又逐一询问,奇舒夜无不仔细讲来。
元屹因听到关于父亲的陈述,心中不免思量父亲到底是怎样人物?母亲言谈少及,王伯亦多含糊其词,不免有些闷闷。忽又想起今日有人将父亲旧物送来,晚间便可以一一阅览,又觉一阵感伤。——奇舒夜见元屹神色黯淡,怎不明白缘由?心内默默叹息,连忙说些别的事引开了。
转眼已到山门,奇舒夜先下了马,正要抱元屹,元屹却自己一翻身稳稳落了地。
“看来,开春可以教你骑马了。”奇舒夜见元屹年纪虽小,气力渐长,可见自己素日教导颇见成果,颇感欣慰。
“真的?”元屹听了,喜出望外。
“我何时欺过你?”奇舒夜笑着同元屹登阶入寺。
却说杭州城流行正月初六烧香拜佛,因此寒冬腊月,寺中香客几无。本来,“南屏晚钟”重现西湖,自是盛事,只是今日铜钟悬吊,不过是寺内事务,于是元屹更加不解奇舒夜何以如此关心。
时间尚早,二人入寺后先游览各处佛殿。檐上瓦间,积雪如银,偶尔风过,飘落无声,娴静雅逸。二人观瞻至地藏菩萨处,元屹往里一看,只见一熟悉的窈窕背影映入眼帘,正跪地祷告。——想要说话,却被奇舒夜抬手止住。
良久,此人祷告完毕,起身回头,似不讶异有人在旁,先朝元屹微笑点头,又深望奇舒夜一眼,不禁樱唇微扬,笑道:“果然是宗衡先生的高徒,不论内里,但观外貌,也是人中龙凤了。”
元屹头一回听人这样直接的赞美先生,虽知其言谈一贯直快,也不免歪头又看了看奇舒夜,只见奇舒夜微微欠身,道:“人说方翰林独女艳冠群芳,更兼锦绣心肠,如今见到,才明白人言不虚。——本来,姑娘来此已逾一载,声名在外,舒夜本当早日拜会。却今日冒昧而来,还望姑娘见谅。”
“嗯。”紫嫣燕语一声,嗔怪道,“何必要提我爹的名字?奇公子不愿现身市井,自是情有可原。我如何责怪?更何况,你我也无交情。若不是此间的悬案,你也不会今日来找我。”
“呵呵。”奇舒夜一笑,道,“是了。是在下多嘴了。”
元屹吃惊二人似乎认识,插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元。”紫嫣走近前来,和声道,“你先生猜到今日在这里能见到我,因此便带你来了。”
“姐姐为什么今天来佛寺?”元屹问。
“这个嘛……暂时容我不告。日后自然同你解释。”紫嫣说这话时神情颇为认真,随即向奇舒夜道,“但奇公子想要的东西,恕我不能给你。”